古堡。
萊德公爵已經被送入營養艙,肺部空氣排出,整個身體被營養液包裹。
一個百歲老人,隨時有可能不行。
何況,他的情緒還如此激動。
他的身體經過幾次器官移植,心臟和腎髒原本都不屬於他。普通人到他這個年紀,無論如何都要和死神打個招呼,搞好之後的社交關系。
但他擁有天文數字的財富,令他有足夠的資本與死神爭命。
醫療團隊經過緊急協商,決定切斷病房內的大屏幕。
這遭到了萊德公爵的強烈反對,他不能如此接受命運的安排,或是系統的戲弄。
他要弄清楚,一個卑微的龍國外賣員,有什麽資格成為功德榜第一。
如此惡劣的行為,又憑什麽掙得功德分。
漫才的一生,萊德公爵早就明白一個道理:
命運呐,從不公道,但他向來善於捍衛自己的正義。
此刻,馮·布魯斯同樣不解地看著屏幕。
他從不是一個遵從安排,遵守規矩的人。他更習慣搞清楚規則,然後利用規則。
為了弄清楚獲取功德分的規律,他花了大力氣,組建了全球一流團隊,依舊沒有太大收獲。
如今,這顆全人類最聰明的頭腦之一,也正被疑雲包裹。
為啥呢?
為啥一個故意挑釁的人可以獲得功德分,那個一直謙忍的大腦門卻遭遇了扣分。
他深深地不解了。
……
網絡上,網友們並不屑於深深地思考,理清自己的情緒,他們的憤怒之火已經被點燃。
這一點上,全球網友並沒有太大不同。
“黑幕,徹頭徹尾的黑幕。”
“難以置信,世界竟被一個錯誤的系統主導,這真是有史以來最糟糕的時代。”
“我們被一個徹頭徹尾的陰謀控制,世界即將毀滅,醒醒吧,年輕人。”
……
“我覺得系統也有犯錯的時候,大家未必要過分苛責,有錯誤可以修改回來,沒有造成太糟糕的結果就好。”
——來自柳溫溫。
柳溫溫在全球范圍內,都擁有海量的粉絲,這次她第一個跳出來發言,措辭雖然委婉,但也是功德榜上,第一個質疑排名不公的存在。
一石激起千層浪,柳溫溫的發言激起了浪花一朵朵。
“女神不愧是女神,遇到不公,敢第一個發聲,哪怕是質疑系統。”
“她一直是個很善良的人。”
……
包廂內,呂涼垂下了頭,雖然他已經是個成年人了,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緒,此刻也不自禁紅了眼眶。
實在太欺負人了。
大家圍著他站了一圈,周雨惜出聲安慰道:“你也不要太難過,都過去這麽久了。”
“是呐,是呐,你的偶像都站出來替你說話了。”
王老師輕歎口氣:“你也是校園暴力的受害者呐。”
網上,這件事引發了廣泛共鳴,在柳溫溫發聲之後,許多心理學家,教育家紛紛站出來發聲。
“青春期的校園暴力,甚至會影響一個人的一生。”
“原來你也有同樣的經歷。”
“該是時候重視校園暴力帶來的傷害。”
“我們絕不能允許這樣一個人成為你功德榜第一,請問系統還有底線嘛。”
……
包廂內,大家都細聲安慰著呂涼,呂涼這個時候已經仰起頭來,掀起劉海,
將大腦門暴露在空氣中。 “我並沒有做錯任何事,有罪的不是我。如果這樣能喚起大家對校園暴力的重視,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能夠這樣想,你還是我的好學生嘛。”王老師笑眯眯道。
眾人的視線再次落在電視屏幕上,如今群情激憤,大家一定要系統給個交代。
面對全球之怒火,裝鴕鳥是沒有用的。
【開始質證……】
溫柔且清冷的女聲再次響起,盡管大家群情激憤,但她的聲音並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原來質證過程並未結束,剛剛只是把發生過的事情重放一遍。
真正的質證,到現在才剛剛開始。
人們全神貫注地盯著屏幕,全球無數角落,無論黑夜還是白天,大家都緊緊盯著屏幕。
系統若是敢弄虛作假,可逃不過八十億雙明察秋毫的眼睛。
電子屏幕中,畫面開始重新播放,依舊是堆滿練習冊的教室,陽光透窗而入,隨著鈴聲,呂涼起身站起。
他是那麽年輕,那麽驕傲,大腦門亮在空氣中。
“這樣重放一遍有什麽意義?”
“難道系統想要裝糊塗。”
在不少角落,大家都這樣小聲嘀咕著。
“等一等,這一次,他好像沒有遇到楊風。”
果然,這一次畫面中沒有出現楊風。
呂涼背著背包, 驕傲地走在校園中,像一隻五彩斑斕的大公雞。
他穿過走廊,走下階梯,校園內人來人往,陽光打在他的額頭上,他是此刻最亮眼的存在。
包廂內,呂涼下意識摸了摸額頭的閃電狀疤痕,如果自己沒有遇到楊風,如果楊風並不存在,那該有多好吧。
他一路來到校門口,這一次,順順利利,令人厭惡的楊風並不存在。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家的黑色商務車停在路邊,母親是個很乾淨的人,總是把車洗得一塵不染。
家庭是呂涼的底氣,是他驕傲的資本,他伸出手來,剛想要打個招呼,忽然,後排車門,一個男人走了出來。
“這是呂涼的父親嗎?”
“呂區長我見過,他不長這樣啊。”
包廂內,大家也都愣住,小聲地嘀咕著。
“這應該是呂涼母親的朋友或者同學吧。”
“每個人都可以有自己的異性朋友,我覺得大家的思想不要太肮髒。”
屏幕中的畫面繼續播放,人們更是目不轉睛,不想錯過任何細節。
男人下車之後,又將身子探了進去。
片刻之後,他才轉身離開。過了不久,一個腳踩細高跟的女性打開後排車門,拍了拍胸口,轉移到前排駕駛位。
周雨惜轉過頭去,看到呂涼臉色鐵青,青得發紫。
沒有人說話,安靜得能聽到Wi-Fi信號在空氣中傳播。
這一刻,高三下半學期的呂涼和五年後的呂涼一起崩了。
沉默,沉默是此刻的包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