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宴到了尾聲。
鄭同看向白煜說道,“你先回去吧。”
白煜知道,他們應該是要討論案情了,自己不方便在場。
“下官先行告退,諸位大人吃好喝好。”
白煜拱手作揖一圈,轉身離開。
聽到白煜下樓的聲音後,鄭同開口道,“以我的破妄之眼來看,巡檢、十六個衙役和兩百一十八個犯人全都沒有異常,虎妖叼走的另一個潛伏者也找到了屍首,除非抓住虎妖,否則,從這些人身上已經找不出線索。”
頓了一下,他繼續道,“接下來,需要轉變查案的方向,著重搜查八角亭到臨福縣那段路,每一寸都要仔細勘察。”
鄭同道,“之前,錦衣衛的密探已經搜過一遍,除了一具屍首,沒有其他發現,不過密探畢竟實力低微,感知沒有那麽敏銳,我們要親自搜山。”
刑部右侍郎冷哼,顯示了存在感,“早該如此,目光總是盯著犯人和衙役有何用?”
鄭同神情淡然,沒有理會他,看向江源,“在我們親自搜山這段時間,請錦衣衛密探封鎖那片區域,不準任何人踏入。”
江源輕笑,“下官早已命人封鎖,不會出什麽岔子。”
鄭同頷首,表示讚賞,年紀輕輕辦事周到,很不錯的年輕人。
......
“大王叫我來巡山嘍~”
白煜心情大好,走路都感覺輕飄飄。
總算熬過了皇朝上面的調查,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沒什麽麻煩了,可以安安穩穩在這個世界有了一個立足之地。
“大人,怎樣?”
驛站門口的官兵已經跟白煜混熟。
白煜道,“案子快結束了。”
官兵有點遺憾,“這麽快。”
白煜笑罵,“為了吃驛站飯菜,你是巴不得我一輩子住這啊?”
官兵憨憨道,“今天還去藏書館看書嗎?”
看書?
還看個錘子書!
白煜壓低聲音,“有沒有好玩的地方?”
官兵整個人精神了,嘿嘿直笑,“有有有,只不過咱常去的地方,檔次太低,恐怕不符合大人您的身份,有個檔次高的地方,只是這銀子花銷比較大,若是大人有銀子,倒是可以帶咱見見世面。”
“銀子......”
白煜在自己身上摸索起來。
他記得官差的遺物當中除了換洗的衣物、印鑒之類是有幾塊銀子。
“找到了。”
他摸出來幾塊碎銀,“這些夠嗎?”
官兵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這位巡檢大人這麽窮,巡檢好歹也是官,不知道撈點油水的嗎。
他有些為難道,“說夠也夠,說不夠也不夠。”
“此話怎講?”白煜不懂就問。
官兵解釋道,“那個地方進門就要半兩,然後開桌半兩,上點酒菜又要半兩,大人這裡大概有二兩多銀子,去看看熱鬧當然是夠,至於其他就別想了。”
只能看熱鬧?熱鬧有什麽好看?白煜很無奈,也很糾結,去了銀子不夠,不去只能無聊看書,要不......去檔次低的進門就直接開整的,不行不行!好歹是個穿越者,那不是鬧笑話嗎?
“走吧,去看看熱鬧也好。”
白煜最終選擇了檔次高的,去聽聽小姐姐唱曲也總比無聊看書強。
官兵笑容滿滿屁顛屁顛地前面帶路,見見世面也是極好的。
在官兵的帶領下,徑直來到了江邊。
見江面上停著一艘三層高的畫舫,許多小船來來往往,官兵抬起手揮了揮。
一個小廝快速劃著小船靠過來。
官兵低聲提醒,“大人,半兩。”
白煜明白了,感情這上船就等於進門,他摸出一塊碎銀拋給小廝,小廝點頭哈腰請白煜上船,官兵被默認為是他的隨從,免費。
蕩啊蕩啊小船就靠近了畫舫。
“喲,官爺來了。”
半老不老的女子滿面春風快步迎過來,絲帕撫在他臉上,一股濃重的胭脂水粉味差點把他“送走”。
白煜沒有不高興,這語調、這濃妝豔抹的妝容,有內味了,要的就是這種感覺。
“開桌,上酒菜。”
白煜掏出一兩銀子,塞在她口袋裡,唔,很不錯的口袋。
“官爺裡面請。”半老不老的女子佯裝惱羞地白了他一眼,笑容卻更燦爛了。
白煜背負著雙手,四平八穩往裡面走。
......
臨江樓。
第四層,頂樓。
用了午飯、正在喝茶的鄭妍兒望著江面秀麗的風景。
忽然她麗眸一凝,注意到站在畫舫上那道眼熟的身影,“那不是巡檢嗎?”
鄭同、刑部右侍郎、江源和縣令,下意識看向江面。
只見,白煜站在畫舫門口跟一個半老不老、濃妝豔抹的女子有說有笑,把銀子放在女子的口袋裡,然後,大搖大擺進了畫舫。
鄭妍兒移開了目光,“天下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幾位大人多少有點尷尬。
縣令臉色不太好看,連忙站起來躬身拱手作揖,“下官無能,管制不嚴,下官讓官兵們看守驛站,竟帶他去那種地方。”
刑部右侍郎對這個巡檢的印象還不錯,淡淡道,“他又不是流放犯,也不用管制太嚴苛,可適當寬泛些。”
縣令連忙道,“是,下官明白。”
......
畫舫裡,真熱鬧。
類似於大廳,靠裡有一個小舞台,舞台邊坐著兩個穿淡粉絲裙的年輕女子抱著琵琶邊彈邊唱,舞台中間六個穿紅長裙、袖子很長的年輕女子在跳舞。
歌曲和舞蹈當然沒有現代那麽勁爆和節奏,唱的是詞牌名腔調,舞蹈是長袖揮舞那種。
就這就這?
白煜有點失望。
大廳裡擺了十幾張小圓桌,大部分桌子都有客人,只剩幾張空桌。
從這些客人的衣著來看,應當是富商、鄉紳還有書生之類。
客人們目不轉睛地觀看舞蹈, 聽著曲,沉浸其中。
白煜來到一張空桌坐下,酒菜很快上來,一壺酒加三樣下酒小菜,半熱不熱,想想也是,來這裡的客人又不是為了吃飯。
官兵站在他身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舞台,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瞧這點出息...白煜手肘碰了碰官兵,“一直看這個嗎,沒有其他的了?”
官兵回過神來,可能擔心聲音太大打擾到唱曲,躬身在他耳邊嘀咕,“待會兒畫舫的頭牌蘭霜姑娘會出來敬酒,並且出題,一般都是詩詞、對子之類,誰答的讓蘭霜姑娘滿意,便可成為她的入幕之賓,若是全不滿意,那就比拚財力,也就是銀子,誰給銀子多就是誰,還有就是舞台上跳舞的那些姑娘,花三兩銀子可以留宿。”
出題?
這個好這個好,不用銀子。
對子,白煜知道的比較少,詩詞知道一些,若是碰到他知道的詩詞,那就百分百拔得頭籌。
成了入幕之賓,燭火一吹,他立馬切換虎倀角色卡,大幅度提升體魄強度,體驗感拉滿。
至於寫詩,符不符合巡檢的身份,白煜倒是不擔心這個,佳句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詩詞這種東西,本就是靈光一現。
販夫走卒靈感到了,也能整出幾句打油詩來,巡檢寫幾句詩自然也可以,又不是寫長篇文章,問題不大。
於是白煜就等啊等,酒也喝的差不多菜也吃的差不多,舞台上的歌舞看得他昏昏欲睡,直到大廳裡開始沸騰,有人喊“蘭霜姑娘出來了”,他才精神一震,清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