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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終將到來》第2章:德安的故事
  德安和森訊兩人並排走在小鎮的道路上,身為這裡的軍官,德安還是有義務帶著森訊熟悉熟悉環境。

  兩者之間不知為何並無任何交流,可就是這種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行為,在身處於邊境的小鎮上,在離不開酒瓶的士兵們眼中卻屬於奇觀。

  出於呆在德安這種十天半個月不露面不說,不發起個暴動根本不出面的人身邊的緣故,森訊能夠明顯感覺到周邊士兵看自己的眼神中多了抹質疑,而也就是這股子相互交流的質疑也引得更多從四面八方,例如只剩下了一半的圍牆後面,和堆滿雜物的巷子裡,從黑暗中探出身子的人們探出了身,他們無一例外的用著冰冷且質疑其能力的目光打量著森訊。

  這種被當作商品般上下打量的感覺令森訊感到毛骨悚然,之前被森訊心裡唾棄的酒鬼形象此時此刻蕩然全無,而也就是此刻,森訊這才意識到,他們曾今或許現在也都還是士兵,手裡沒幾條人命是不大可能的,這就是自己和他們之間的差距,他們的眼神就足夠殺死一個人的心理防線。

  無論心理還是身體都在徘徊不安的森訊好巧不巧的被一個拖著身子的士兵撞倒在地,可還不等森訊反應過來站起身,那個瘦高瘦高的家夥就一把拽起森訊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兩人雙眼距離不到十厘米的時候,森訊唯一能感覺到的,就只有那家夥惡狠狠的眼神,以及渾身的酒臭味。

  “喂!你這個臭小子!別以為跟在姓德的那家夥身邊就以為可以不用道歉了!”酒鬼氣勢洶洶地衝著森訊吼道,一股子刺鼻的酒臭味混雜著唾沫星子直衝森訊的鼻孔。

  “我告訴你趕緊放手。”森訊平靜的說道,這樣的話語自己已經不是第一次說了。

  那雙仿佛要把自己撕碎的雙眼以及緊緊攥住不放的右手並沒有令森訊感到害怕,甚至一度讓他感到莫名的熟悉感,像這個家夥一樣的紈絝子弟曾經在軍校的那幾年層出不窮,揮舞的拳頭,周遭的圍觀,這樣的環境對於森訊而言竟然有種可笑般的既視感。

  森訊準備朝著太陽穴的部位來上一記猛拳,自己從未在軍校裡受過他人帶來的任何一點委屈,同樣的,在這裡也不會有。可剛準備下手的時候,就被趕來的德安一把拉到了自己身後,直到那句嘴臭話之前,德安都沒有發現森訊並沒有在自己身邊。

  “丁威,未來三年以內,我還算是這裡的管理者,以及你的,或者你們的上級。“德安面對著伸過來的那雙盯著自己身後森訊惡貫滿盈的雙眼,沒有絲毫倒退,不緊不慢,輕描淡述的說到。

  說出此話的時候,他還順便環顧了四周,將眼神傳達到了在場每一個準備看熱鬧的家夥們身上。士兵們也明銳的察覺出了德安所表達的意思,也就沒有繼續自討沒趣,霎時間又變回了從前的小鎮。

  不等被潑了一身冷水的丁威做出任何反應,德安就扭頭對身後的森訊說到:

  “走吧,森訊,今天之內我們還有其他事情要辦。”

  森訊望著德安眼神中那一抹刹那間閃過的期望,他的心裡同樣也閃過了些許疑惑,可剛想詢問幾個問題卻又被多話的德安打斷了。

  “抱歉啊,這裡的人大部分時間並不是這樣的,還有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剛才是你這半個小時以來第一次跟這裡的人交流吧,抱歉啊,身為你的上司,這麽長時間才找到你。”在夕陽的余暉揮灑之下,小鎮居住場所的火紅背影徹底消失在了地平線之後,

德安輕笑著對身旁的森遜問道。  這聲輕笑多少有點德安自嘲自己管理能力不當的意思,但是心不在焉的森訊對此並不關心,他甚至對於自己第一次與士兵交談的內容,這種甚至會影響後續發展的事情都毫不在意,仿佛自己的一切都與這個小鎮這個曾經的戰線毫無關系,雖然自己本就不想與這個地方牽扯過多的瓜葛。

  相比較之下,他還是更想聽聽德安自己的故事,畢竟現目前唯一能夠支撐自己繼續走在這條路上的,就只剩德安了。但他還是把話題接了下去,就因為自己身邊的人是德安,自己能從這個人的身上看出曾經在軍校期待過卻從未見過的舉動。

  “那種事情我可不關心,我才不在乎和這裡的人打點關系,說得明白點,我對這個地方都沒什麽好感。”常年沒啥朋友的森訊難得在其他人面前袒露心扉,沒有半點猶豫沒有半點拐彎抹角的將自己心裡話說了出來。

  這正是德安想要看到的。

  德安的臉上並沒有出現森遜預料中的難以置信或者是說教意味,也沒有導致現場陷入沉寂,相反的是,滿臉充斥著懷戀的德安似乎早就預料到了森訊簡單但富含衝擊力的說辭,在緩緩墮入地平線的夕陽的照耀下,德安輕哼了一口氣,滿腔懷舊的說到:

  “什麽嘛,你這小子還真是跟我以前一模一樣啊。”

  “德安上尉······德安,你這話是·······”雖然在此之前多少能從德安的反應中瞧出些端詳,但就這樣直截了當的說出,還是讓森訊感到詫異,不過就是這種兩人之間坦誠相見的說話態度,讓森訊有了繼續交談下去的動力。

  “別看我現在這個樣子啊,以前啊,性格也和你差不了多少。”

  說罷,德安看向了天空,訴說起了曾經的往事。

  曾經的德安出身高貴,在這個近幾十年因為常年戰亂原因過分崇尚軍事世家的世界裡,將人塑造成殺人不眨眼的人的軍校徹底取代了普通學校的地位。與那些榨乾自己榨乾家庭的孩子不同,當年年紀尚小的德安可以不用參加任何考試訓練體檢就可以進入當時重點培養例如少校,準將這種級別的軍校。可與身旁那些身強體壯的同階級的孩子不同的是,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的自己哪怕與他們在一片天空朝夕相處,仍然還是兩個世界的人。

  現在的德安依稀記得,當年同樣患有心臟病的母親帶著自己去報告的時候,僅僅只是報告員的一句“有心臟病還敢來報告?”,母親就差點在跟他理論的時候因為心臟病發作差點·······而那些與自己同等階級的同學卻僅僅在一旁看著,在這個宣揚力量的世界裡,弱勢的女人哪怕權力都是由男人賞賜的。

  自始自終,自己是被母親帶大的,他自幼就沒見過那些常年在戰場上奔波的家族成員,甚至是父親。在他那尚且幼小的腦子裡,父親是個既陌生又帶著些許痛恨的影子。

  也是自打那一刻開始,自己就萌生了想要改變一個時代的可笑想法。

  平日裡,完全不能劇烈運動的德安只能獨自一人坐在教室裡捧著書,像是一隻困在籠中的鳥一樣望著外面雖有幾片雲彩但依舊乾淨的藍天,以及藍天之下揮灑汗水以及揮灑其他普通人血水的同學,德安不屑於那樣做,他的拳頭天生就軟綿綿的,他的性格天生就是這樣孤僻。就是一同被困在這寫作精英讀作階級的籠中的時候,自己也不會跟身邊的任何一個人任何一個家族意義上的‘鄰居’說一句話,也自然沒有任何一個同學來找他說話或者‘搭話’,縱使自己各方各面都屬於那種小貓小狗都敢招惹的屬性。

  曾經的自己就像是一具被靈魂填充的屍體,而靈魂也僅僅只是作為填充而已。

  家族背景將德安帶到了這裡,同時也成為了他的保護屏障。

  “這種富家經歷可跟我這種人掛不上邊。”森訊聽到一半,看著這片即將墮落入黑暗的天空,覺得德安也只不過是站在自己階級的高度看待自己。

  “打斷別人說話可是冒犯之舉,森訊。”德安雖說了說教才會用到的話,但對森訊並無半點所教意圖。

  在堅硬的屏障也終有碎裂的那一刻,但自己這顆屏障似乎碎的有點為時過早了。

  德安的整個家族在一場近乎於碾壓式的戰役中用著物資和情報投靠了姆若,他們那跪下去的忠犬姿勢也成了亞茲政府一生的笑話。

  唯一留在家中的母親也因為急性心臟病離開了德安的身邊。也許是亞茲看自己可憐,又或許是亞茲剛好找到了可以宣傳自己的工具,這個家族名義上的最後一人非但沒有被抓入大牢被各種刑具拷問,相反還繼續留在了這所軍校,成為了那一段時間各種新聞媒體眼裡用來穩固亞茲民間口碑的工具。

  從赫然家族出身,再變成喪家之犬,這樣近乎於毀滅的打擊可以說是徹底改變了德安,同時也改變了他身邊的那些人,站在高處俯視大地的他們終於發現新玩具了,可惜他們還是發現的太晚了。

  “喂······你,不是有心臟病來著麽?”一旁,一個緊張兮兮的普通同學看著大氣都沒有喘的德安問道。

  “因為我早在他揍我之前就想揍他了。”德安擦拭著平淡臉頰上的血漬的說到,他帶著一半憐憫一邊怒火的看著躺在地面一動不動,完全逝去了之前耀武揚威姿態的高階級家夥。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將近半年,也就是這僅僅半年的時間,讓全校所有人都知道了一條瘋狗。

  某一天,在一個身高馬大的同班級的人叫住了他:

  “喂,德安,今天老師講的課有一節我忘了,你能告訴我坐下筆記麽?”

  說實話那節課德安出乎意料的一點沒聽,任憑老師在台上不停的‘德安’‘德安’‘德安’的叫喊。

  德安看著那人一臉挑釁的橫肉,既沒有回答他,也沒有離開。

  見德安似乎做好了準備,那個家夥貌似也不裝了,一邊向著德安走去,嘴裡一邊挑釁到:

  “因為家族背叛,失去地位的人是誰?”

  “因為家族背叛,讓亞茲失去的是什麽?”

  “因為家族背叛,讓姆若嘲笑到現在。”

  瞬間, 死寂一般的廣場佔滿了看戲的家族貴人,以及普通同學。

  那個人徑直走到德安的面前,用著俯視且帶著嘲笑的眼神看著德安,不緊不慢的說出了一句:

  “因為家族背叛,心臟病發作死掉的人,是誰?德安。”

  德安沒有任何反應。

  因為藏在袖口的小刀早已瞄準咽喉。

  可剛準備刺向毫無防備的那人時,一隻手拍在了自己藏有袖刀的那邊胳膊上,還沒等德安剛反應過來扭頭朝著身後看去的時候,恍惚之間,只見的一發帶動周邊空氣的拳頭朝著自己揮去。

  “姚軍!我說過了,作業沒有完成之前,不準出去。”

  那個老家夥的目標並不是自己,而是自己面前的那個叫姚軍的家夥。

  他就這樣被自己的體術老師一拳乾翻在地。

  “抱歉啊,這個同學,有些學生就是這樣不聽話,話說,我身為你的體術老師,咱兩好像直到現在才見面來著。”

  “這個老師是······”聽著這股子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腔調,森訊想起了某個曾經很照顧自己的人。

  德安並沒有立馬回答他,而是看著自己頭頂上這一片漆黑沒有絲毫月光的天空,慢悠悠的打開手電筒,待耀眼的燈光在漆黑無邊的天空站穩腳跟之後,這才回答了森訊的問題。

  “沒錯,他就是海庫老師。”

  看著森訊這個算得上是自己學弟的同學愣在了原地,德安繼續說到:

  “該走了,我的故事已經說完了,看著天色,也是該到領你的配槍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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