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主持人的結語,眾人的歡呼聲逐漸淡去,開始等待下一項更加重要的環節。
周圍的火炬忽然熄滅了,祭祀場重回一片寂靜。片刻後,只有祭祀場最上層的火炬突然亮起,小四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指向了祭祀場最為重要的區域——王室看台。
在那裡,站著數位英姿颯爽、佩戴綠色指環的高位冒險家,不過還有一位手上沒有戒指,但是位置比冒險家還要靠前的束發男性。不過這些最高級別的冒險者中,似乎沒有看到馭者大人的影子。
而在他們所有人的身前,有一位身穿最為尊貴的紅黑色服飾、頭戴翠綠色冠飾、體態眉宇透露著英氣的身影出現了。
他的面容異常年輕,似乎仍屬而立之年,但是頭髮卻近乎老年的雪白,不知是因為過度操勞還是天生使然。所有人看到他的一瞬目光便低沉了下去,心中升起了最為崇高的敬意。
那便是繁花群島兼三片大陸的統治者、初代馭者的後繼血脈、聖樹帝國的最高且唯一掌權者——神賜聖樹帝國的皇帝。
“人類終將駕馭潘達尼亞!”
皇帝陛下開口了,富有磁性的聲音借由傳聲的遺物響徹了全場,所有人都被這包含意志且沉穩的聲調震撼到。
“人類終將駕馭潘達尼亞!”全場所有人都異口同聲地回應道,聲音充滿感激和崇敬。
“為我們英勇無畏、能夠輕松擊敗如此凶惡猛獸的冒險家慶祝吧!”
觀眾再一次爆發出無比熱忱的掌聲,久久才停歇。
“數百年間,我等神賜聖樹帝國在諸位被選中的冒險家的努力開拓下,到達了如今的繁榮鼎盛。神立聖樹帝國有信心,有實力征服潘達尼亞,這是所有人都毋庸置疑的事實!”
“聖樹帝國因攀登而偉大,因冒險者而偉大,今後也將因攀登而更加無可撼動。攀登至巔峰、征服潘達尼亞是是先帝們托付給我的時代重任,亦是無人能夠質疑且絕對無法被撼動的目標,就算是馭者,也沒有資格!”
說到此,小四感受到皇帝的聲音中飽含著一股無比強大的執念,最後的否定語情感是如此激烈,讓所有聽者都屏住了呼吸,仔細思考著其中的含義。
嗯?就算是馭者?
就在這時,中央場地的火炬再度點燃了,人們發現幼體金羽獅的屍體仍舊躺在那裡,似乎是過於巨大而無法暫時被清理。可是空曠場地的中央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十字形方碑,方碑上有一個被綁著、渾身滴血的瘦長人影,所有看到的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普陀米凡大人!!!”梅老師捂著嘴巴驚呼道,周圍的人也和她一樣同樣面露不敢相信的場景。
“馭者大人!”
“是馭者大人,怎麽會在那裡?”嘈雜的議論在萬人的競技場中成為巨大的嗡鳴。
小四等人也發出同樣的驚歎,怎麽也不會想到這樣的場景。
馭者普陀米凡的金色長發耷拉在身前,失去了昔日的光澤。他的眼罩也被摘去了,露出了一對無神、空洞的眼睛。全身上下沒有看到被拷問的痕跡,似乎沒有經歷過戰鬥就失去了生命……到底為什麽會這樣?
據說百年前曾有一位馭者以娛樂為由出海旅行。然而在返程途中,因為被當地人冒犯,他便順帶消滅了那個國度,那便是達到人類頂點之人,馭者所具有的力量。
只有馭者能對抗馭者,冒險家中曾有這樣的傳聞。而如今凡間只有一位馭者存在,
如果他想要反抗,應該無人能阻擋吧? 可從他一動不動、發白的身體和空洞的雙眼看來,小四認為馭者大人已經死了。
梅老師雙手保臉開始抖動得抽搐痛苦,不少同樣的人也表現出類似的哀傷。
幻之馭者是和普通人最親近、性格最仁慈的一名馭者,這是帝國上下都知曉的事實。曾今有無數他在潘達尼亞幫助新手冒險家脫離險境的傳聞。可是對於其余的馭者卻不曾有過類似的故事,他們都因站的過高而和世界斷了聯系。
也因此,幻之馭者在世人心中是聲譽最為響亮的馭者。此刻變成了一具被處刑的屍體,用以警示世間。
由不得眾人驚訝,皇帝繼續了演講,嘈雜在遇到皇帝的聲音時便消失了。
“朕的摯友、曾為帝國的攀登立下赫赫功勳的馭者、世間最博學的觀星博士——普陀米凡,很不幸被自己的舊族所蠱惑,失去了判斷能力,妄想刺殺朕,來結束帝國的攀登基業,可悲!多麽的可悲!豈不知,就算殺掉了朕,朕的後繼者、朕的子嗣仍會率領聖樹帝國的偉大冒險者們繼續攀登。帝國攀登的偉大基業怎容許夾帶私人感情?就算是朕最尊敬的馭者、最為親密的摯友也毫無例外……”
“上升……上升,不擇手段地向上攀升!”
就在眾人仔細靜聽著皇帝的箴言之時, 小四突然察覺到口袋內的震動,他從中掏出那個黑色的指環,發現其上的內環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轉動著,看著讓人有種莫名的焦慮。
似乎就像在傳遞某種呼喚……讓人有種想要佩戴的衝動。
你到底想表達什麽?是倒計時嗎?如果戴上你之後就能阻止轉動嗎……可是指環也屬於遺物的一種,而且這曾是屬於哪位馭者的指環,如果普通人戴上真的不會有什麽危險嗎……
“連這點險都不敢冒,也想攀登潘達尼亞……”風叔的話在耳邊響起。
“當你覺得需要之時,就大膽戴上吧!”
如果是馭者的戒指,以後肯定也會戴上吧。那不如現在就來試試吧?看看你究竟是什麽!
小四忽然雄起決心,用食指狠狠地戳向了指環的孔洞。就在這時,腦中似乎像被電流穿過一般,小四抬頭望向天空,眼前的世界發生了驟變——
他仍能看到這片競技場,但全是一幅衰敗破爛的場面,屍體橫飛,血流成河,一些不知道是何種生物的影子正在狂奔著,完全不像人所生活的世界。等回過神來時,才發現周圍仍是一片人聲鼎沸的場景。
在皇帝慷慨激昂的演說中,站在皇帝身旁所有的宗師冒險家都默默閉起了雙眼。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曾受過那位金發馭者的幫助,此時只能以這樣的方式來為他默哀。
只有一位束發、沒有指環的男性遺物師眯起了雙眼,審視著下方掛在十字架上的屍體。
他是羽爾。
羽爾想起了馭者歸來之時的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