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銳明很久沒有這麽心情輕松的感覺了。
一段時間來起早貪黑的跑客戶、跑市場,說不累是假的,但效果也是明顯的。
工作越來越順手,公司的銷售量迅速的攀升,自己跑下來的幾個新客戶采購量雖然不大,但完全接受款到發貨的操作方式……
更讓人驚喜的是大規格產品迅速的得到了市場的認可。碼頭的庫存雖然及時進行了補充但很快就又被銷售一空,在很短的時間內這塊市場就從上門推銷變成了客戶催貨。隨著影響面的擴大,已經有新客戶主動的聯系自己。
自己終究是將公司業務全面接手了。現在公司大事由洪總把控,內部馮斌鑫打理的井井有條,重新振興不再是夢想。
林銳明一大早就坐在辦公室裡喝茶,等著11月的具體銷售數據。
“銷售量1328噸,利潤勉強達到5萬。”馮斌鑫知道林銳明最關心的是什麽,很直接的說出了最關鍵的數據。
“代理費就4萬了,自己的庫存的利潤才1萬,還是資金太少啊。”經歷過自有庫存高額利潤的林銳明感歎道。
馮斌鑫笑著勸道:“現在這種情況很不錯了,好好做一年下來也有50萬的純利了。滾動投入的話,雪球很快就能越滾越大的。”
林銳明點點頭,看著馮斌鑫的心情不錯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斌哥,這個月的銷售量能夠超過1300噸,除了大規格市場的打開,更主要的應該是因為熊偉和順慶這2家公司的采購恢復正常了,但我總感覺上個月熊偉的采購量銳減有點問題。”
馮斌鑫扔了一支煙給林銳明後有點嚴肅的回問道:“看出來了?”
林銳明被馮斌鑫看的心裡有點發毛:“老大,這個情況再看不出來我這麽多年也算真是白活了。熊偉說是庫存太多要消化!拜托!他每個月的產量在那呢,這個借口一點也不高明好吧,我只是奇怪他這麽做的原因?”
既然林銳明提出了問題馮斌鑫也不想瞞了,眼神裡露出了淡淡的不削,微怒的說道:
“之前老人家跟順慶拉絲廠提出合作設想的時候,范總因為不準備合作特意找過洪總解釋。當時話裡話外的意思讓洪總小心公司內部出問題,你想想公司目前就剩下3個人?順慶拉絲廠跟哪個人最熟?”
林銳明有點吃驚,反應過來後疑慮著說道:“他膽子不會這麽大吧!”
馮斌鑫狠狠地抽口煙沒有說話。
“這事如果說發生在順慶拉絲廠身上或許說的通,但現在是熊偉,背後還有著鄭狀勝,不太可能吧……”看著馮斌鑫的神態,林銳明還是有點不可置信。
馮斌鑫歎了口氣說道:“熊偉采購量銳減,洪總跟他電話溝通過,雖然大家主要聊的是今後怎麽更好的合作,熊偉的話相對順慶拉絲廠的范總更含蓄,但很多事已經能夠確認了。”
林銳明有點傻眼了,對事情的判斷上他是絕對不會去質疑老丈人的能力的,但對於問題的答案還是有點難以接受:“他現在還拿著公司的工資竟然這樣做,這不是吃裡扒外嗎?”
“最初我也是不敢相信,但圈子就這麽大,有什麽事能真正的瞞得住?事情如果真如願所想的那樣順利或許沒什麽,不過很多事情並不是能夠自以為是的,稍有不順利了,出賣人的人終將會被人出賣。”
“艸,再怎麽做也不能做到這個地步吧,他媽的這還算人嗎?沒有老人家哪有他今天!”回過神來的林銳明忍不住了,
直接的爆粗口。 看到快要暴走的林銳明,馮斌鑫也不想多說這件事了。當初洪總告訴他這件事時他真是氣得不行,反倒是洪總勸他不要太計較。
給林銳明泡了杯茶後馮斌鑫換了個話題說道:“不管怎麽說,這次還真是華宏陽他們幫了大忙。”
氣憤中的林銳明沒有來得及轉過神來,聽到馮斌鑫這句沒頭沒腦的話有點發愣。
“華宏陽和王春年走訪了大規格的客戶,打開了這個市場,然後毫無保留的轉給了我們,不僅僅是對我們銷量的幫助,在某種意義上也是表明了一種姿態。畢竟他們是代表著鋼廠派駐我們公司的,其他客戶或許感覺不到什麽,但像熊偉和鄭狀勝甚至是順慶拉絲廠體會就完全不一樣了。”馮斌鑫很耐心的解釋道。
林銳明明白了:“是啊!如果說前幾次幫忙是業務上的順水人情,但這次可是實實在在的救火了,解決了很多問題了。”
“這也是難能可貴了,但人情欠多了也不是好事啊……”馮斌鑫的話說了一半欲言又止。
路途遙遠、長期離家、工作周期長,休假時間短等等,都是幫助公司早日做大做強能夠早日回上海工作的理由。但這個世界永遠是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碳的少。對方兩個人都還年青,年青就有衝勁、有想法……而公司現在不是沒有問題,而是有著很大的問題……
林銳明並沒有在意馮斌鑫的擔憂,欠了人情是事實但人情是可以還的,而且人情來來回回的次數多了,這感情也就加深了。
“欠了人情就還唄,我們總不能一直既得利益又一直裝傻吧。”林銳明又一次老話重提。
出乎林銳明意料馮斌鑫長歎一聲說道:“你說的意思我懂,不是沒想過,我跟洪總商量過幾次了,關鍵是怎麽個操作辦法,給多少?給少了根本沒意義還會被人看不起,給多了公司業務提成又只有多少……”
又是老生常談,林銳明真是沒脾氣了,急著插嘴了:“這次性質完全不一樣啊,這麽長時間看下來,我感覺華宏陽這個人還是有一套的。如果真的拿下他,那在今後的操作中哪怕只是在大規格產品這一塊市場稍稍松動一下也就非同小可了,這塊的市場價格比其他規格的材料貴了300元每噸,如果在跟廠裡結算時能夠按正常價格操作,這利潤也大了去了。”
心情激動的林銳明邊說邊看到馮斌鑫毫無波瀾的神態,直接是站了起來表訴理由。
“我們必須馬上處理好這事啊,大規格市場剛剛起步,在價格上有著很大的操作空間,關鍵是我們搞定了華宏陽他們。大規格材料按照鋼廠正常的價格體系跟我們結算,名正言順,至於我們跟客戶結算什麽價格,則是我們跟客戶談下來的。即使真的有什麽問題,他們完全可以將責任往我們身上推。”
馮斌鑫也是一線操作過的人,完全能理解林銳明所說的意思。目前華宏陽將大規格材料的市場價格談的這麽高還真是沒想到的,如果在跟鋼廠結算時能按廠裡正常的價格體系操作就差不多有了300元的差價。而現在這塊的銷量已經基本能達到了每月100多噸,根據市場情況短期內完全有可能達到每月200噸,這可是每月幾萬、每年幾十萬的利潤,最關鍵的還是這些客戶都是能夠做到款到發貨沒有任何資金壓力的。
資金好價格高,卻是只能乾看著沒辦法,馮斌鑫是真心的後悔當初沒有及時的重視這塊市場了。現在華宏陽對這塊的市場情況已經掌握的清清楚楚,斷絕了利用自有資金買下庫存賺取這塊差價的任何可能性,預得而得不到,這絕對是一種要人命的誘惑。
馮斌鑫有些懊惱的說道:“現在是怕人家不要啊,現在這社會不存在聖人,華宏陽他們這次走訪市場事先一點風聲沒漏,事成之後又是主動移交,你不覺得有點奇怪嗎?”
林銳明心裡不由的抱怨了:大哥,早幹嘛了。要麽自己公司的強大,要麽就是趁早將既得利益捆綁在一起,弄到現在是兩邊一樣都不沾騎虎難下。
抱怨歸抱怨,事情還得辦。
林銳明勸道:“不試永遠沒有機會,試了至少還有個可能。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啊,圖個長遠沒必要計較現在,我們完全可以先給一個高姿態,甚至是大規格市場這塊利潤扣稅後一家一半,我就不信他們不動心!只要他們收了,那今後的操作完全可以開誠布公的談了。只要是真正的利益捆綁了,那我們也有了很多操作的空間,所獲得的利潤絕就不是現在能比的了。即使他們不要也關系啊,這份心意也會讓他們有所感動吧,那對今後的操作也只會有好處。”
開口就是一半的利潤,還真是舍得了。但看到林銳明的急切模樣馮斌鑫笑了:“道理我懂,你也不要太著急了,這件事洪總已經有安排了,這不要元旦接著春節了嗎,洪總準備給華宏陽一份壓歲錢, 看看情況再決定今後的做法和尺度。”
“元旦然後春節,還有一個多月呢,這也太久了吧!”林銳明無奈的咕嚕著。
他實在想不明白了,既然已經感到了華宏陽和王春年的行為已經反常了,那為什麽不立刻采取措施爭取一種可能性,這樣慢條斯理的慢慢來,就不怕再出什麽么蛾子的事嗎?
看到林銳明有點沮喪馮斌鑫也站了起來,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後鼓勵道:“洪總肯定有著自己的想法,我們就聽他的安排吧。不過我們也不是不能有所作為,從現在起我們有事沒事多跟華宏陽他們吃吃飯、喝喝酒、唱唱歌吧。”
文又愣住了,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看著馮斌鑫。一起吃吃飯他完全能夠理解,不管怎麽說鋼廠的2個人天天吃著食堂,多請請他們一起吃個飯於情於理都是應該做。但現在的意思是還要喝起酒來唱起歌,然後真是找個小妹跟著過?這是要財色雙管齊下?相對馮斌鑫來說這思路轉變還真有點太大了……
“這麽看著我幹嘛?這樣做難道不對嗎?”看到林銳明的眼神馮斌鑫的很奇怪的問道。
“斌哥,你真犧牲自己的原則?一起喝酒唱歌後你就不怕回去後嫂子聞到你身上的煙粉味?”
馮斌鑫算是明白了林銳明的眼神了,笑罵道:“你小子想哪去了,我說的是吃好一點的飯、喝適量的酒、唱正規的歌!”
“.…..”得!是自己想多了,這還是君子之交的辦法啊,原本還想著寧可“犧牲”自己也要保全馮斌鑫清白的林銳明一時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