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祂只是在山巒周圍徘徊。
楊聖遠捏著把手心汗,邊趕路,邊用眼角的余光瞥山巒上的人影。
有燭眼加持,觀察詭異方面,自然洞察的無比清晰,懷疑詭異有范圍限制,只能在區域內活動。
但只要這詭東西稍有動作,自己絕不會放松警惕。
……
呼呼!
從荒涼的林中小徑穿過,走到盡頭。
皎潔的月光下,看見一座舊得不能再舊的寺廟,門口掩映著幾叢修竹,隨風婆娑,颯然作響。
這修竹是師父親手種植的,睹物思情,種種往昔躍然腦中,不禁悲從心頭,黯然神傷。
畢竟師徒情深,他的師父待他如親兒子一般,這是從未有過的體驗。
是實實在在的記憶,和他靈魂交融,不是如電影一般,如局外人瀏覽而過。
楊聖遠就這樣立著,呆滯一會兒。
又見一旁的土地廟,只不過是四五塊石板搭建而成,連土地泥像都沒有,中間少有香灰,顯得無比淒涼。
他碎步上前,從背簍裡拿出火折、香,抽出三根香並排插在石板前,麻溜的點上,恭恭敬敬的作了個楫。
“土地爺啊,土地爺!供上這麽多年的香火,你可要保佑四方,避妖邪。”
這是師傅囑咐的規矩,出入息塵寺遠門,必須得給土地爺上三柱香。
楊聖遠當然懂得規矩,到底佛陀菩薩那麽多信徒,一個個哪管的過來,還不如當地小神通靈管用。
剛才趕路的路徑,隔那山巒邊相距甚遠,更何況寺廟內供奉菩薩,這世界連精怪都有,神明應該也存於俗世。
楊聖遠心想著,心裡頓時安心了許多。
寺廟大門沒有上鎖,這窮山僻嶺,也並不怕被人偷盜。
輕輕一推,伴隨著嘎吱聲,油漆斑駁的大門敞開。
踏過門檻,這片空間昏暗不堪,扶著牆壁,依靠腦中的記憶。
拐過牆角,找到半盞燈油,點燃。
瞬息間,迷糊的視線清亮起來,環顧四周,他立在原地。
大殿內塵封土積,蛛網縱橫,塑像已殘缺不全,壁畫因受風雪的侵襲,也色彩斑駁模糊不清了。
“難怪菩薩不保佑……”他喃喃自語,其實心裡也清楚,不是不願修繕寺廟,而是沒錢。
真是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不過幸好,曾與師傅齊心協力在大殿後院建了一座茅草屋,也就是現在安寢的地方。
不然真得在大殿席地而睡,誰遭得住。
陣陣冷風穿過破損的木質窗欞,破爛的窗紙隨風飄蕩,颯然有聲。
“唉,自己得想想賺錢的辦法才是。”楊聖遠歎息。
提著半盞燈油,正門穿過大殿,就到了茅草屋,掀開茅草製成的門簾。
裡面僅僅擺放著一張木床,少了一支腿櫈的八仙桌。
之所以還頑強的立著,是因為原身找了塊長方形石板墊著。
恐怕再加上灶房裡破損的鍋碗瓢盆和身後的背簍,就是自己的全部家當了。
楊聖遠放下背簍,將手中兩冊古樸的書翻開,通篇文言文,字裡行間透露著玄奧之氣。
說白了,國文底子不夠,讀不懂。
《易經》沒見著用處,不過這冊《鍾馗箴言》曾經可謂是大發神威,金光一閃,小小悵鬼通通閃開。
可惜,總感覺《鍾馗箴言》顏色暗淡了許多,恐怕難以支撐下一次使用。
還是將兩本揣在懷中,
果然自己還是怕死,本想一死了之,但保不準未完成任務會出岔子,必須得穩住。 楊聖遠感慨了一番後,早早的將半盞燈油熄滅,躺在搖晃的木床上,他忍不住感歎一聲:“他媽的,這窮的沒誰了!”
不過,並沒有氣餒,辦法總會有、錢會有、新房子也會有、美人有……啊呸!
楊聖遠給了自己一巴掌, 口念佛語:“阿彌陀佛~罪哉罪哉。”
拉了拉布滿補丁的被子,大腦一片放空,思緒飄向遠方……
……
翌日。
清晨。
楊聖遠揉揉大眼睛,起身整理衣服疊好被子,打著哈欠前往灶房。
值得欣慰的是,燭房裡擺放的一口大缸,竟完好無缺。
肚中饑餓難耐,揭開大缸上壓著的木板,手拿瓢盛了半瓢水,一飲而盡。
“哇,爽!”
他感歎一聲,巴扎著嘴:“奇怪,一個星期的水竟還沒有變質?!”
難道是半山腰那口山泉的問題?
“唉,算了,不重要,寺裡沒有余糧。”
楊聖遠長歎一聲,不再糾結水質問題,認真想了想:如何解決吃飯。
他舉目四望,惆悵道:“餓死,可就丟臉丟大發了。”
於是勒緊褲腰帶,決定丟下老臉。
“下山!”
和尚吃飯靠什麽,自當是化緣!
朝向歸途相反的另一側,距山腳底兩三裡處,就是一座村子。
曾經跟著師傅途經此地,他每每就會停留在一位女施主家,說是化緣,不如說是蹭飯。
細思極恐的是,那位女施主是位寡婦,風姿綽約……
“唉,師傅墮落…六根未淨,懷疑似乎與她有一腿,怕莫我就是他倆的兒子?!
難怪,跟她一起感覺總是怪怪的,待我就像親兒子一樣。”
楊聖遠晃了晃腦袋,掐斷胡思亂想,反躬自問:難道是我缺愛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