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讓沃納還錢!”
“對,別以為裝暈就能混過去!”
“快還錢!要不然就把你們送到皮克老爺的鯨油廠去!”
“你們……你們不要過來!錢我們以後會還的!”
“呵,我們今天就要!”
嘈雜的吵鬧聲讓周海的意識緩緩清醒。
大早上的,誰這麽吵?
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結果睜開眼睛一看,面前的景象卻讓他有些發懵。
破舊的房間、東倒西歪的木製桌椅、空氣中潮濕的朽木氣味……
門口還站著幾名穿著粗麻衣服的男人,以及一名瘦弱的持刀少女。
他們好像是在……對峙?
他自己則躺在了地上,旁邊還有把翻倒的椅子。
這是什麽奇怪的夢?
正當周海如此想著的時候,門口被少女所阻擋的男人們發現了他已經蘇醒。
“你小子終於不裝暈了?!趕快把錢還了!”
離得最近的少女聞言,立馬轉身跑了過來,勉強扶起他。
“沃納,你怎麽樣?”
沃納?
這到底什麽鬼?
做夢還帶換名字的?
緊接著,那幾個男的也湊了過來,目光惡狠狠盯著他。
周海還沒來得及做出什麽反應,忽然腦袋裡一股劇痛傳來,身子一歪,又昏倒在了地上。
嘭!
……
不知過了多久,周海的意識再度清醒。
掃了眼這個熟悉又陌生的房間,不由神情複雜的歎了口氣。
結合腦海中那股伴隨劇痛而來的記憶,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現在叫沃納·萊茵,一個十四歲的少年。
身無分文、父母雙亡、無妹無房。
一想到這些,他忍不住又歎了口氣。
不就是通宵了三個晚上看世界杯嘛,這也至於直接猝死?
就算這樣,那也要等決賽結束吧?
他可是把全部身家都押在法國身上了。
正想著這些有的沒的,門外忽然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接著那扇木門就被推開。
焦急的少女菲娜拉著一位身穿黑袍的老人走了進來,隨後便看到牆角已經清醒的少年。
“沃納,你醒啦!”
還不太熟悉這個名字的沃納,有些僵硬的在少女攙扶下坐到椅子上,在對方關切目光下笑了笑。
少女擔憂的看著好友額頭上那片血漬,扭頭剛要說話,就見她帶來的那位老人已經上前伸手撥開了沃納額前的頭髮。
沃納沒有抗拒,根據原身的記憶,他認識這個人。
摩恩城黑夜教堂的索森神父,經常給下城區的窮人們看病,是個很和善的人。
但在神父的手觸碰到沃納額頭的時候,沃納忽然一愣,然後下意識縮了縮腦袋。
“是太疼了嗎?”
“呃……是有點。”
索森神父微微笑著,轉身打開自己帶來的藥箱。
“運氣還不錯,沒有傷到骨頭,敷上藥後很快就能愈合。”
“真的嗎?那太好了。”菲娜松了口氣,又有些後怕,“神父您不知道,剛才沃納流了好多血,把我嚇壞了。”
“只是碰巧弄破了血管,放心吧。
現在我們需要一些乾淨的水,來清理一下他的傷口。”
“我家裡有。”菲娜應了一聲,飛快又跑出了門。
索森神父從藥箱中拿出草藥和研磨工具,
現場開始搗碎磨粉,目光則看向身旁的少年。 “小沃納,你是怎麽受傷的?”
然而少年就像是沒聽到一樣,眼神直勾勾看著桌上的搗藥罐。
神父見此也沒在意,認為這是腦部受傷所造成的暫時性後遺症,這種情況他以前也見過不少次。
過了一會兒,菲娜取回一罐清水,給沃納清理了傷口旁的血跡,然後神父將磨耗的藥粉輕柔撒到傷口上,又從藥箱裡拿出繃帶在他腦袋上纏了兩圈。
“最近注意休息,不要碰到傷口,等結痂之後把繃帶取下來就行了。”
菲娜點頭記下,又萬分感謝的送索森神父離開。
等她再次回來的時候,沃納依舊是那副呆愣的樣子,目光很是空洞。
少女見此有些擔心,小心翼翼的推了下他的肩膀。
“沃納,你還好嗎?”
這一推讓少年緩過神來,他朝面前神情擔憂的少女笑了笑。
“菲娜,我沒事了,今天謝謝你。”
“嘿嘿,這沒什麽,換做是你也會這麽做的。”
沃納輕輕搖頭,面對一幫身體高大的成年男人,不是哪個十四歲少女都有勇氣拿起刀來保護他人的。
更何況,他們認識也不過一年時間。
“說起這個……”菲娜的聲音又低沉下來,“沃納,你想好怎麽還錢了嗎?”
一年前,沃納的父母因工廠事故雙雙去世,為了租賃墓地埋葬父母,少年一咬牙借了筆高利貸,如今距離還錢的日期只剩下一個半月了。
今天來的那些人,就是提前上門催收的混混。
之所以沒有動手,也是因為其實還沒到必須還錢的日子。
但這確實也是如今最需要解決的難關。
沃納沉吟一聲:“嗯……總會有辦法的。”
他又看了看窗戶外的天色。
“菲娜,時候不早了,你也回家吧,否則米根大叔又要上門罵我拐騙他的女兒。”
少女聽到這話臉色微微一紅。
“可是你的傷……”
“索森神父都說沒事了。”
沃納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將少女額頭因汗水而打濕的幾縷發絲理順。
這個動作更是讓菲娜感到羞澀,不自覺的往後退了幾步。
“那我先走了。”
“再見。”
將索菲送到門外,沃納重新關上了房門,上一秒還在淡然微笑的表情,在關門的那一刹那頓時變為了興奮和期待。
就在剛才,索森神父的手觸碰到沃納額頭的時候,他的腦海裡瞬間多了一些東西。
那是個長方形邊框,內分三個區域,還有一些文字寫在上面,整體布局很是規整。
或許在這世界上的任何人看來,這東西都十分陌生。
而對沃納來說,卻是再熟悉不過。
企鵝的聊天群,只不過看上去是黑白簡易版,只有聊天框、發送框和右側空蕩蕩的成員列表,功能按鈕也只有一個發送。
與此同時,一條通知彈窗正浮在聊天界面的前方。
【是否邀請索森·瓦格加入聊天組?】
【是】或【否】
對此,沃納很是猶豫。
他不敢貿然嘗試邀請索森神父。
因為通過之前這個彈窗的反覆出現,沃納明白了邀請的觸發規律就是肢體接觸。
這也是剛才神父伸手檢查他額頭時,沃納為什麽會突然一愣。
之後為了測試是否所有人都可以發送邀請,他還借著打理頭髮,主動觸摸了菲娜的皮膚,結果絲毫沒有反應。
最重要的是,索森神父從藥箱裡拿出來的搗藥罐。
那個東西,在沃納的眼中是發著微光的!
而從原主這十幾年的記憶中,從未有過這樣的事情,也從未聽說過類似的情況。
沃納不清楚那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銅製搗藥罐是怎麽回事,但從神父拿出來到收拾東西離開,期間他一直死死盯著,確定不是眼花或者反光。
再結合索森神父的身份……
回想著摩恩城的情況,黑夜教會、公正教會、風暴教會,它們都是超凡組織?
沃納覺得目前還不能完全確定。
因為他還沒見過真正的超凡力量。
那罐子上的微光,也可能是其他原因。
但這至少暫時打消了沃納嘗試邀請索森神父加入聊天組的想法。
沃納覺得自己要是索森神父,平平淡淡幾十年都過來了,突然腦子裡出現一個詭異的邀請,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自己最近都幹了什麽,遇到過什麽特別的。
那樣的話,沃納必然就會出現在神父和教會的視線之內。
而教會又真如猜想那樣是個超凡組織……
他這麽個借屍還魂的角色,可不敢冒被當成邪神、異端的風險。
‘可是,如果想要確定超凡的存在以及成為超凡,我就必須拉人進聊天組,這已經是最隱蔽和安全的方式了。
如何才能做到這一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