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摩恩城警局。
第一次來到這裡的沃納對什麽都感到新奇,尤其是走在他前面的警官腰間所掛的左輪手槍。
“嘿,我勸你的眼睛最好老實點。”
負責押送沃納的警員推了他一下,目光中滿是警告,這人估計以為沃納在看前面那位女警官的屁股。
這當然是冤枉了沃納,如果他盯了十秒左右的話,那只有三秒是掃到了女警員的屁股,剩下的七秒裡全在那支帶有美麗花紋的左輪手槍上。
這支手槍在沃納眼中有著明顯的靈能反應,顯然不是奇物就是超凡武器。
而它的主人,無疑也是個超凡者。
‘一位摩恩城警局的女警官,還這麽明顯的帶著超凡物品,應該是普洛王國官方的人了。’沃納心中想道。
審訊室內,沃納帶著手銬坐在椅子上,接受對方關於姓名、職業等信息的正式盤問。
他對此絲毫不緊張,因為來之前他已經弄明白了事情原委。
住在碼頭小鎮邊上的老比爾被殺了,就死在他自己的家中。
警察詢問了下住在那附近的居民,就得知了上午有位記者曾向他們打聽過老比爾的住址,於是作為最後一個見過死者的人,沃納就被當成嫌疑人抓回了警局。
記錄了沃納的基本身份信息後,在報社帶頭抓捕他的女警官嚴肅問道:“沃納·萊茵,請複述你今天乾的所有事情。”
沃納對此沒有絲毫抗拒,配合道:“上午七點半出門,四十五分抵達報社,在辦公室的簽到簿上簽名後,根據報社的采訪任務,去碼頭尋找一位捕捉到怪魚的漁民,對了,他就是你們口中的死者。
在問完相關信息後,我在中午之前回到了城裡,先是回家換了身衣服,又在報社對面吃了頓午餐,然後回到報社坐了會兒,下午去街上收集新聞信息,下班前回到報社準備簽到,然後就遇到了你們。”
女警官靜靜聽完,開口問道:“回報社之前為什麽要換衣服?”
沃納攤了攤手:“因為碼頭小鎮那邊的魚腥味很重,我雖然只是個見習記者,但我想對自己要求體面一些,應該不是什麽違反法律或者道德的事情。”
聽得出來,他對於自己就這麽被抓到警局,心裡是很不滿意的。
女警官無視了沃納帶刺的話語,繼續問道:“請詳細說明一下這次采訪的內容經過,還有你在報社接到這次任務的過程。”
沃納無奈歎了口氣,全部如實講了出來,包括卡特為了去跟女藝術家吃飯而把采訪任務推給自己的事情。
而對面的女警官和記錄員很快就抓住了他話語中的重點。
“你說在離開死者家裡時,遇到了一個穿著鬥篷的蒙面人朝死者家中走去?”
“確切的說是朝那個方向走。”沃納的用詞很嚴謹。
雖然他也覺得,老比爾的死應該就是那個有著血紅雙眼的鬥篷人做的。
現在想來,對方當時看向自己的冰冷目光是內心存有殺意所致?
這讓沃納心中留了幾滴冷汗,他現在雖然成了超凡者,但可沒什麽戰鬥力啊。
女警官聽到這裡,起身對門外的警員吩咐了句,隨後又坐了回來。
“誰能證明你說的是真的,確實有這個人嗎?”
“老比爾的鄰居應該可以證明,我第一次聽到他,就是因為鄰居告訴老比爾昨天有人找他的時候,今天上午是我第一次見到那個鬥篷人,當時還以為他又去找老比爾買那條怪魚,
而且我的采訪筆記裡也記錄了這一點。” 話音剛落,門外警員推門進來,將從沃納辦公桌上找到的筆記和已經寫好的新聞稿交給了女警官,看來他在報社的物品都被帶回警局了。
女警官翻看了沃納的筆記,其中確實有相關記錄,稱其為神秘買家。
沃納以為這樣就可以證明自己的清白了,畢竟他根本沒有殺人動機,也不是最後一個見過老比爾的人,他們應該去調查那個鬥篷人。
可女警官卻不這麽想,她面容冷硬的看著沃納。
“有一件事之前沒告訴你,那就是老比爾的鄰居也被殺死在了家中。
不,或許……你早知道了這一點。”
“呃……”沃納這回表情變了,隨後又松了口氣。
“沒關系,那種大熱天穿著鬥篷的怪人,我想今天應該不止我一個人見到了,他肯定是存在的。”
女警官點了下頭,道:“但在我們派人去小鎮核實之前,你還不能離開這裡。”
沃納無奈撓了撓頭,道:“好吧,但我希望今晚能睡在家裡的床上。”
“如果一切順利,我想會的。”女警官帶著記錄員起身離開,將他留在了審訊室內。
沃納抬起雙臂,撐了撐眼前的手銬,表情很是無語。
去鄉下做個采訪都能遇上殺人案,還真是倒霉啊。
‘不過……老比爾一個普普通通的漁民,怎麽會突然被殺了,甚至連他的鄰居都沒放過……’
沃納皺眉一想,覺得問題應該出在那條有靈能反應的怪魚。
‘如果是為了得到那個超凡生物而殺人,那鬥篷人應該也是個超凡者。’
可最讓沃納奇怪的是,只為了一條超凡魚類就殺人,是不是有點太虧了?
老比爾只是想要七個金磅來做他的新船,誰能給出這個價格,肯定就能很順利的拿走那條魚,至於弄出這麽大動靜嗎?
還是說在超凡的世界裡,大部分人都這麽隨心隨遇?
沃納弄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但隨著夜色降臨,他感覺自己的肚子很餓。
剛決定忍一忍的時候,之前那位女警官推門而入。
她手裡拿著兩份晚餐,將其中一份放到審訊椅的小板子上,自己則拿著另一份,斜坐在對面的桌子上。
至少這一刻,沃納對摩恩警局持表揚態度。
他晃了晃手銬,“安吉麗娜警官?”
女警官這才想起了什麽,走到他面前翻找手銬鑰匙。
沃納抽了抽鼻子,聞到了一股香水的味道,香氣略微尖銳,品質不高。
女警官熟練解下手銬,放在餐盤旁邊,對他說道:
“吃完了記得自己戴回去,你現在仍屬於第一嫌疑人。
還有,我叫安吉莉亞。”
“好吧,抱歉。”沃納確實是給記錯了,歉意頷首。
女警官對此也不是真在乎,重新靠坐在桌子旁端著盤子吃飯。
明明有桌椅卻不坐下吃,沃納感覺這位女警官的作風有些粗放。
但仔細觀察了下這位女士後,沃納發現對方的長相其實很不錯,她有著白皙的面容和那雙宛如珍珠般的大眼睛,勻稱的身材哪怕在警官製服這種衣服的襯托下都依舊能看出一絲女性柔美。
只是那頭紅色短發不太適合,顯得有些強硬了。
這本應該是個有著溫柔氣質的美麗女人。
然而,沃納的這種印象在女警官發現自己被注視後,頃刻間就崩塌了。
“看什麽看!?”
沃納平靜微笑:“我只是在好奇,警局裡如您這樣的警官都沒有餐桌的位置了嗎?
以至於還要跑到審訊室,來跟我這個嫌疑犯一起用餐?”
安吉莉亞警官冷笑一聲,“我也很好奇,一個只有十四歲的孤兒,沒有任何學歷,怎麽能成為帝國報社的在編記者?”
“如果您能在別人每天最多賣一百份報紙的情況下,每天賣出四百份報紙,那我想報社的編輯們也許也願意招聘您。”
“一天賣四百份報紙?”女警官挑了下眉頭,看起來頗有英氣。
“是的,這就是我一個月前在做的事情。”沃納解釋道:“我們報社的首席編輯因此而對我有些欣賞,於是我就得到了這份見習記者的工作。”
安吉莉亞解開了心中的疑惑,原來是這樣。
她之前確實聽說過,城西有個報童通過欺騙和造謠的手段來推銷報紙,甚至還有意無意沾染伯爵閣下的女兒,市政廳當時還跟警局打過招呼,說要查一查謠言到底是怎麽回事,結果警局派人去找的時候,發現一切都源自某個報童的叫賣聲,而且這個報童後來也不見了。
警局方面將其歸結為一次暗地裡對市長摩恩伯爵的名譽攻擊,並未再繼續調查,沒想到始作俑者依舊被抓到了。
這讓安吉莉亞感到有些好笑,自己本來認為一名十四歲孤兒能成為報社記者這件事存在疑點,沒想到還破了個案子……
她想了想道:“你之前造謠市長家人的事情我們不追究了, 但我希望你能回答一些有關老比爾的問題。”
沃納先是一愣,不明白怎麽就扯到造謠市長家人,隨後很快反應過來,當初賣報紙的標題黨行為果然引起了一些大人物的不滿。
女警官沒在意他的表情,正色問道:“你說老比爾抓住了一條怪魚並打算賣錢,那麽你們口中的怪魚是什麽樣子的?”
正在吃晚餐的沃納頭也不抬,道:“我筆記裡有一張畫,就是那條怪魚的樣子。”
安吉莉亞聞言翻開筆記,果然在後面幾張空白頁後找到了一張用炭筆勾勒的羅丁魚。
女警官有些驚豔於沃納的素描技巧,這種繪畫方式她從沒見過。
“這是你畫的?”
“沒錯,一種快速描繪技巧,跟公園裡一個賣肖像畫的老先生偷學的。”
沃納小小的撒了個謊,他的素描是前世兒時上培訓班學的,但摩恩城公園裡確實有個同樣會素描的老頭,只不過那個人只是為了畫線稿,給自己的水彩畫打底。
安吉莉亞對這種寫實又線條簡單的繪畫方式顯得有些興趣,但現在她更關注這次的案件。
她指著羅丁魚腹部的線條,對沃納問道:“這些紋路是怎麽回事?”
“老比爾那條魚奇怪的地方就在這兒,還有魚頭下方的位置,那裡有一些紫色的鱗片。”
安吉莉亞注意到了沃納筆記上畫的魚頭下方,那裡確實有些鱗片,她開始以為那只是沃納沒有畫完的普通魚鱗。
仔細觀察著那些紋路後,女警官似乎有了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