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沒跟著其他人去派出所啊?”蘇浩拉開帳篷簾進來坐下道。

　　“蘇警官，您當時和我們說的是那幾個嫌疑人，她已經自首了……”一旁的警員回應道。

　　“沒事沒事，也怪他沒說清楚。”蘇浩甩鍋給馬帥道:“其實也挺好的，我們這不正要問她幾個問題嘛！”

　　“怎麽就是我沒說清了?”馬帥也不好欺負，回懟道。

　　“開個玩笑！”

　　“警官……我……我會配合你們的！”李麗霞膽怯的說道。

　　“沒事，不用怕的！我們就是問幾個問題，況且這次謀殺案是中毒身亡，你現在完全沒有嫌疑的！如果你想的話，應該下午就可以回去了！”

　　“不不不警官，我……我配合你們……配合調查！”李麗霞顯然還沒有從先前的驚慌中走出來:“警官，我是不是有罪啊，我……”

　　“您冷靜一點！我們現在倡導的是無神論！”馬帥看了看蘇浩道道:“這反應?和顧美珍她們不一樣吧?”

　　“你這麽一說好像也是啊?畢竟死了人，按理來說應該像李麗霞一樣慌張才對啊?”蘇浩撓了撓頭道:“但是畢竟都是高端人士，能快速冷靜也不是什麽難事……”

　　“可是……”

　　“李麗霞，來說說吧，你自首的原因，以及你所謂的作案過程，最重要的是，說一說你改監控的事！”不等馬帥說完，蘇浩便詐了一下李麗霞。

　　“嗯……警官……”李麗霞冷靜了一會兒，拍了拍胸脯道:“我想著自首，可能，判刑會輕一點，我當時就覺得可能，是我把藥，倒掉以後，她沒了救命的藥，然後沒人看見，然後……死了的……”

　　“你意思是，你打掃衛生的時候，並沒有人?”

　　“嗯……是的。”

　　“你繼續說，別緊張！”

　　“她……我昨天早晨去收拾301的時候，那裡並沒有人，我進去了以後，本來想著放下當年的恩恩怨怨，好好工作，打掃衛生的，但是當我擦桌子的時候，看見了她的藥盒，藥盒上面貼著她和老趙的合影……合影已經被刮花了，尤其是老趙的臉，被小刀劃的不成樣子……我很生氣，她搶了我的男人，毀了我的事業，現在連死者都不願意尊重！”李麗霞一刹那來了氣。

　　“趙鋒辰父親死了?”蘇浩驚歎道。

　　“是！”李麗霞平複了一下心情道:“是的。早就死了……”

　　李麗霞歎了口氣道:“那是十幾年前的一個冬天。那時的若水集團，已經在國內站穩腳跟了，所以在國外也拓展了不少工廠和分公司，尤其是日本，東南亞，歐洲這些地方。你知道的，老趙他很有才華，很有頭腦，所以他發展的越好，其他公司的壓力也就越大，人嘛，壓力大了，就會乾出傻事，所以就有人去害老趙去了嘛。那年冬天，老趙坐飛機從馬來西亞飛去吉隆坡，那飛機上全是高端人士，包括馬來西亞農業部長也在的，可惜了，遭到了劫機，最後機毀人亡，沒一個生還者……”說著，李麗霞抽泣起來。

　　蘇浩見李麗霞將這個話題匆匆帶過，也不再追問。

　　待李麗霞緩了緩，蘇浩問道:“那你知道為什麽秦小娟要劃那張照片嗎?那畢竟是她的老公……”

　　“我不知道……我就是因為不知道，才想叫醒她，但是她一直不回應我，我一生氣……”

　　“等一下！她沒有回應你嗎！”

　　“沒有……”

　　“看來在你動手腳之前，

秦小娟就已經死了……”　　“這……”李麗霞滿臉驚恐道:“那，我……”

　　“嗯……”蘇浩點點頭道:“可以和我們說說，你倒掉藥時看到什麽藥了嗎?”

　　“抱歉警官，我當時就腦袋一熱，也沒多想，我要是多想一想，可能就報警了吧……”李麗霞還沉浸在上一個話題，突然反應過來才說:“我沒有看到有什麽藥啊，反正種類挺多的，我就一股腦的倒了……”

　　“問問黑衣人的事！”馬帥拍了拍蘇浩道。

　　“哦對對對，黑衣人！”蘇浩拍了拍腦門問道:“李麗霞，你試圖更改過監控畫面嗎?”

　　“嗯！”

　　“你這太配合了吧，那我剛剛白詐你了！”

　　“我想刪掉我倒藥的視頻……”

　　“你從哪裡倒掉的藥?”

　　“火車應該剛從濟南站離開吧，我從衛生間倒掉的……”

　　“找人查查，那段鐵軌上有什麽藥品！”蘇浩歪頭看看馬帥道。

　　“還是我懂你吧！”馬帥從一旁的櫃子中拿出一個卷夾，抽出報告遞給蘇浩道。

　　“益安寧丸，附子理中丸，氨氯地平片……”蘇浩沉默了一陣道:“老年癡呆嗎?”

　　“嗯！”馬帥點點頭道:“根據死者之前的病歷顯示，死者患有老年癡呆症。”

　　“一會兒直接回局裡吧……”

　　“你先問吧，知道了！”馬帥答應道。

　　“好了，您繼續說！”

　　“嗯……我倒掉她的藥以後，怕被人發現，就去休息室換了一身黑衣服，然後帶了個帽子，帶了個口罩，想著去把倒藥的視頻刪了，但是去了以後發現門是鎖著的，但是我有一把清潔工用的車門鑰匙……”

　　“車門?”

　　“不不不，就是兩個車廂中間那個門的鑰匙！”

　　“嗯！您繼續！”

　　“我就尋思，是不是兩把鑰匙一樣呢，就進去擰了半天，但是沒擰開，就只能走了……”

　　“意思是您之後也沒有動過監控室?”

　　“嗯！我後來想著去偷列車長的鑰匙來著，但是沒偷到就馬上下車了，下了車，就聽到了秦小娟死亡的消息，我就趕快來自首了，畢竟我的罪證還在呢……”

　　“你看到她偷鑰匙了嗎?”

　　“我沒啊，我就之前潦草看過一次，就看了一部分，這次又看了一遍，還是那部分，之後的部分我也沒看呐！”

　　“聽你這麽說，你是下午才偷鑰匙的，對嗎?”

　　“嗯！”

　　“好的，具體情況我們明白了，現在您是沒有嫌疑的，如果您想回家的話，五點之後，可以離開，我們如果有事情的話，會聯系您的，麻煩您……”

　　“不不不，我配合調查！”不等蘇浩說完，李麗霞便雙手合十道。

　　“那……”說罷，蘇浩拍拍一旁的警員道:“你們最近有安排酒店住下吧！”

　　“嗯！安排好了的！”

　　“謝啦！”蘇浩說罷，轉身拉著馬帥快步走出車站，上了車。

　　“你怎麽了?”

　　“李麗霞這裡，時間也對上了，顧美珍跑不掉了！”

　　“這麽確定嗎?”

　　“靠感覺也是她！”蘇浩系緊安全帶道。

　　“你怎麽想的，我可不知道！就跟著你唄！”馬帥吐槽道。

　　“鐺鐺鐺鐺，鐺鐺鐺鐺……”蘇浩兩人剛剛出發，手機便響了起來。

　　“誰啊?”蘇浩問道。

　　“濟南那邊的！”

　　“接！免提！”

　　“你好?我是哈爾濱南崗區派出所的馬帥。”

　　“馬警官您好，我是濟南歷城區派出所的警員郝滿。受哈爾濱南崗區派出所的指示，已經找到了您們所說的那名小孩，提問過程已經錄音，您來聽一聽吧！”

　　“你們效率蠻高的！”說著馬帥點開了通話錄音。

　　“抱歉啊，我們給您添麻煩了！那個我肯定不是故意遮擋攝像頭的啊！那個，其實是這樣的，我孩子喜歡亂跑，我回去一定教育教育，我們住在三號車的，306車廂，當時早上嘛，過來一個推小貨車的大媽，我兒子非要吃泡麵，我說讓他去餐車吃，他不聽！我老婆也說，孩子出來了，適當吃點也沒關系，我兒子就又追上去，去四號車廂買了面回來，這才讓那位先生給幫忙泡麵的，我親眼所見！但是至於後來為什麽我又加水，是因為我們比較喜歡吃湯多一點的，可能那位先生想著先把面餅泡軟了然後過濾第一次的面湯呢，就倒的熱水很少，我們就加了好多！”

　　“是的！叔叔就是給我泡泡麵了啊?爸爸非要再加一點水，最後都不好吃了！”

　　“好了！非常感謝你們的情報！”蘇浩插嘴道。

　　“應該的！也祝您們早日結案！”說著，便掛了電話。

　　“乾淨利落！”馬帥指了指電話道。

　　“拖泥！”蘇浩指了指馬帥，又指了指自己道:“帶水！”

　　“嬉皮！”馬帥指了指蘇浩，又指了指自己道:“笑臉！”

　　“走啦！綠燈！”蘇浩狠狠拍了一下馬帥道。

　　等到兩人回到警局，已經下午五點多了。

　　“姚昱?”蘇浩推門進入辦公室道:“證人有了，你沒有嫌疑了！”

　　“真的！”姚昱一下子跳了起來道:“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稍微再等等吧！”

　　“好的好的警官！”姚昱異常開心，完全沒有注意到一旁失落的顧美珍。

　　“顧美珍，最後就是你了吧?”

　　見顧美珍不說話，蘇浩拍了拍馬帥問道:“什麽時候開庭?”

　　“明天啊！剛和你說完！”

　　“等等，警官！”顧美珍站起來道:“我！我說！”

　　“說什麽?”蘇浩臉上寫滿了鄙視。

　　“這裡，不方便……”

　　“你不會真的是凶手吧！”姚昱在一旁摻和道。

　　“話這麽多?”王錦嘲諷姚昱道。

　　“我話多……”

　　“啪！”不等姚昱說完，顧美珍一巴掌扇在了姚昱臉上道:“一口一個寶，一口一個寶！都是假的！我一被問話你就問我是不是凶手！我長的像嗎！啊！”

　　顧美珍再也壓抑不住怒火道:“你真的是個變態，一會兒虛情假意的寶寶寶，一會兒又問我是不是凶手！你不應該信任我嘛！”

　　“你怎麽能凶我呢！”

　　“就凶你怎麽了！”說著顧美珍將沙發的抱枕扔向姚昱。

　　“打住！”蘇浩製止兩人道。

　　“坐下！”馬帥向姚昱吼道:“你真不合格！”

　　說著，三人便向老李辦公室走去。一路上，三人誰也不說話，在這情緒崩潰的邊緣，顧美珍的心，脆弱的很，輕輕一碰，便會垮台……

　　“你們?”

　　三人剛進入辦公室，便遇上了正在整理文件的老李。

　　“我們借用一下你辦公室！”蘇浩斬釘截鐵的說。

　　老李看了看眼睛布滿紅血絲，將嘴唇咬破，色色發抖的顧美珍，點了點頭。

　　“你們不用擔心，他們都沒事！”臨走時，老李湊到馬帥耳邊道。

　　“擦擦吧！”蘇浩遞給顧美珍幾張紙巾道。

　　“沒關系的，先緩一緩！”

　　“我……我沒殺人！沒有！”顧美珍捂著頭低聲說:“我是想過殺了秦小娟，啊！不對！我是想過殺了趙鋒辰，但是我沒下手啊！”

　　見蘇浩和馬帥都不做聲，顧美珍又道:“我，和老太太關系確實不好，與其說不好，倒不如說非常差勁！我從登上這個列車以來，就一直想著殺了趙鋒辰，但是我沒想到他會提前下車，我總不能跟上去吧，還有姚昱呢！我就只能自己一個人煩躁啊，一邊想著為什麽沒早點殺了他，一邊反思，真的至於嗎。我想了很久很久，明白了，就算給我一把刀，趙鋒辰被綁在菜板上，我殺他就像殺魚一樣簡單的時候，我也不可能下手，因為我還愛著他……我不忍心下手的！”說著，顧美珍哭了起來……

　　“你意思是，你一開始就沒安好心?”

　　“嗯……”

　　“繼續！”

　　“至於老太太為什麽不喜歡姚昱……”顧美珍緩了一會兒又說道:“人家本來就討厭我，況且……我……綁架了她……”

　　“什麽意思?”

　　“我想接近趙鋒辰，不容易的，他很排斥我，如果我貿然跟過去，他可能會直接包廂，我就沒辦法下手了，我只能威脅老太太說‘如果你兒子出軌的事被爆料，對若水集團是一種巨大的損失吧?’其實也就是口頭威脅，我還沒膽子大到派人去綁架別人的地步……”

　　“所以死者和你的關系就莫名其妙的變好了，而且幫你說服了趙鋒辰讓你和他同一間?”

　　“嗯……”

　　“你覺得我會信嗎！”蘇浩憤怒的拍了一下桌子，整個辦公室都跟著顫抖。

　　“我們出去了這麽長時間，夠你編了吧?”蘇浩盯著顧美珍道:“害怕開庭嗎?到現在了你還在編！”

　　“不是的警官， 我沒有！”

　　“趙鋒辰說過了，是害怕隔壁周慧珺的護膚品嗆到母親才留在301的，而且趙鋒辰的人設我們都知道，勤儉節約，孝順聽話，你覺得你的一派胡言能騙得到我們嗎?”

　　“等等！”

　　不等顧美珍說完，蘇浩便扭頭離開了。

　　“安頓他們都住下吧！至於顧美珍，按章處理！”馬帥將門外剛剛趕來的小吳叫道身旁道。

　　“好的好的馬警官！”小吳喘著氣道:“對了，開庭時間定了，早上九點！”

　　“明白了！”說著，馬帥便向蘇浩的方向尋去。

　　“嗨！怎麽發那麽大火！”馬帥追上蘇浩，從後面拍了他一下道。

　　“能不火嘛，又騙人，終究還是演出來的！”

　　“你怎麽能確定呢！”

　　“首先事實擺在那裡了，我之前故意沒和她說趙鋒辰的原話，就想看看她怎麽編，這倒好，真的編出來了！”

　　“行了！別生氣了！至於嗎你！”馬帥拍拍蘇浩道:“走?六點多了，吃飯去！”

　　“不了！我今天想一個人靜靜！”蘇浩推開馬帥道:“順便去買點小禮物，明天紀念日呢。”

　　雖然蘇浩臉上強行擠出來一抹微笑，但馬帥依舊能看到蘇浩在想什麽。

　　“有媽的孩子像塊寶啊，你這沒媽的孩子不是根草，是把傘。”馬帥嘀咕著，看著蘇浩的背影，也不再說什麽。

　　哈爾濱的冬，黑夜降臨的太快，夜色朦朧，又有幾家充滿了歡聲笑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