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禮物不會是你自己吧?”秦九反虛著眼睛,有點做賊心虛的問著。
“你想哪裡去了?秦九反你是否清醒?”月姥捶了一下秦九反,把秦九反捶了個趔趄。
“那你要送我什麽禮物?”秦九反捂著肩膀,表情吃痛,而後長舒一口氣的問著月姥。
月姥指著月亮,理所應當的說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啊。”
中天一片月,萬裡無雲,閃爍著的繁星也沒法同這皓月爭輝。
“月亮距離我們384400千米,約3.79×10?平方千米,這麽大個月亮你要怎麽送給我?還是說你覺得給我這個月亮我就能掄著月亮砸爆崇南王的腦袋?”秦九反看著月亮,開始吐一些科學槽。
“我當然做不到把真實的月亮送給你啊,但是我可以帶你去月亮上玩。”月姥望著秦九反,巧笑倩兮。
她俏皮的問著秦九反:“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月球?”
“好啊,我想看看你能怎麽帶我去月亮上玩。”秦九反同意了。
【月姥為你開啟了——無主聯合自在境·月,你已進入。】
月白色的塵壤以月姥的立足之處為基點,稍顯狂氣的向著遠方蔓延,最終完全覆蓋眼前的人間,
雖然抬頭之處是茫茫黑暗的虛空,可腳下卻是光明之處。
柔和而又清冷的光輝瑩瑩朦朦,水晶一般的桂花樹林飄散著撲鼻卻又不膩的桂花清香,
桂樹林中是一座月宮,在清輝中矗立,其中一隻隻如玉般無暇的兔子們齊心協力的用藥杵搗藥,還有一些玉兔則是嚼著胡蘿卜,熱火朝天的做著各種口味的月餅,還有一隻隻圖騰般的三足蟾,口中銜著桂花,似乎交流著的,偶爾呱呱。
這裡是月亮,不是月球,因為這裡充滿了生命,也充滿了浪漫與美好的幻想。
秦九反左右看著,而在不遠處的邊界,則能夠看到一顆蔚藍色的星球,雲霧繚繞著,點綴著除卻藍色以外的顏色。
“這可真是···太美了啊。”秦九反找不到該用什麽話來形容眼前這幅景象,只能用最基礎的“美”來形容。
“很美吧,可其實,這個自在境是那些從古至今所有死去的,與‘月’有關的神明們的自在境融合而成的。”月姥黯然的說著,
“神明不畏懼死亡,隻害怕遺忘。”
聽著月姥的話,秦九反不知該說些什麽。
眼前這片美麗的景象就像是···
就像是一位撐天的巨神,巨神撐開了天地,倒下後,他的眼睛化作日月,他的血脈化作川流,他的氣息是風,他的身體成為了大地,高山,平原···
這裡,是巨神的屍體上所生長出的,一朵美麗的——花。
又或者是,這裡是月神們共同的‘墓園’。
“雖然神明也會死亡,可終究也會像‘紐帶’一樣,傳承至下一位繼任者,所以我們由古至今都仍舊存在,和人類的文明一同,成長著。
只不過我們是後輩,祂們則是前輩,
這裡就是曾經的與月有關的神明前輩們遺留給我們的饋贈,也是你們人類遺留給你們人類的珍寶。”
“人類遺留給人類的珍寶?”秦九反問著月姥,“可這明明只是你們神明才能進入的地方啊,人類怎麽可能輕易進入呢?”
月姥笑著,輕輕點了一下秦九反的額頭,嘴裡小聲嘟囔著“呆子”。
她蹲下了身,撫摸著一隻迷路的月兔,
和秦九反一起眺望著遠方的星球,亦或者是注視著人間。 帶著笑意,她為秦九反解釋了起來。
“怎麽不是呢?這裡包含的可是你們人類千百年來對於月亮美好的向往啊,這裡也是你們的祖先為你們留下的禮物啊,
所以你們每天晚上抬頭看月亮,看的就是他們為你們留下的禮物啊,
這份禮物從最古之初就已經留下,怎麽不算是珍寶呢?”
她的話可真浪漫啊,但這並非是情愛的浪漫,這不是“今晚月色真美”這句話所蘊含的情愫的浪漫,也不是“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這句詩所蘊含著的美好祈願的浪漫,
這是“古人不見今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的浪漫。
這是整個人類文明和一代代神明之間的浪漫。
月姥捧著月兔,站起了身,詢問著秦九反:“想去月宮玩玩麽?月兔們的月餅很好吃哦。”
秦九反看著月姥的期盼,點了點頭。
她懷抱著月兔,神色溫婉,引領著秦九反在桂樹林中與桂花香中穿行,接著,月宮的大門推開,她也將懷中的月兔放下。
小兔子耳朵擺了擺,左右看看才找到自己所屬的隊列,接著一溜煙跑了進去。
這隊列很簡單,垂耳兔搗藥,豎耳兔做月餅。
那隻被月姥放下小豎耳兔去而複返,還捧著月餅,吃著胡蘿卜,三瓣嘴不斷咀嚼著,蹦蹦跳跳的來到了月姥的身前。
它用小爪子捧起兩塊月餅,月姥溫柔的撫摸著月兔的毛發,月兔也眯著眼睛十分受用,
看著月姥拿起月餅以後,它才左蹦右跳的離去,看起來十分得意。
她遞給了秦九反一塊月餅,自己也小口吃著流心的月餅,秦九反也咬了一口,是蓮蓉的。
月餅的口感綿綿的,也很面,入口是桂花的清香,還有沁人心脾但卻不膩人的甜,吃下也不噎,比人間的月餅好吃不知凡幾。
“真不知道,嫦娥是怎麽忍受一個人在月宮中獨處的孤寂啊。”她頗為感慨的說著。
“那要看是哪種神話解構中的嫦娥了吧,如果是后羿之妻的嫦娥,那麽一個人的確很孤獨,可如果是泛指的嫦娥仙子這個神職,那她們也有一群好姐妹不是麽?”秦九反三兩口吃掉了月餅。
“如果我是嫦娥的話,我一定打吳剛。”月姥笑了起來,“心情好了招呼月兔們打他,心情不好也招呼月兔們打他。”
“合著不管心情好不好吳剛都要挨揍是吧?”秦九反也不是很同情吳剛。
嫦娥奔月的故事有兩種說法,一種是嫦娥偷吃仙丹,
另一種則是為了不讓吳剛偷盜,嫦娥情急之下才吃掉仙丹。
秦九反更加傾向於後者。
只是他也會偶爾想,后羿一個人在人間,會不會也很寂寞。
他是萬眾敬仰的英雄,射落九隻金烏,除卻六隻災獸,擊敗作亂河伯,可他回到空蕩蕩的家,會不會也很寂寞?
那個時候,他不是英雄后羿,也不是宗布神后羿,而是一個寂寞的人。
想到這裡,他看向了月姥,問起了一些事情。
“阿月,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瞞著我什麽了?”他直截了當的問著月姥。
“沒有啊,我怎麽會瞞著你什麽事呢?”“老實交代,坦白從寬。”
月姥聽完,當場就擺了。
“行吧,不裝了,我攤牌了,我承認我有賭的成分,
我用我積攢的功德與這個自在境進行了交換,換取了一天的嫦娥神職,就是后羿的妻子那個神職,不是嫦娥仙子的神職,
從神話流傳時間來看,嫦娥神職比嫦娥仙子要更為久遠,所以嫦娥算作是強大神明。
不然我怎麽能隨意開啟自在境?當然是借用這個自在境的力量啊。”
“但你為什麽要這麽做?”秦九反問著月姥,而且還花掉了功德,你不心疼麽?
“因為,我想幫你成為英雄。”月姥認真的對秦九反說道,“我想讓你和宗布神結緣。”
“我覺得在我和宗布神結緣之前,你可能會先成為宗布神的妻子。”秦九反叼著煙準備點,不過看著月姥氣鼓鼓的臉,便只是叼著。
“不至於,宗布神老光棍了。”“這話你在我面前說說就行了,千萬別當著人家的面說。”
“其實道理很簡單,嫦娥是后羿的妻子,二者之間有姻緣連接,那麽反過來看,
后羿則是嫦娥的丈夫,
既然我成為了嫦娥,你與我有結緣之實以帶姻緣鏈接,那麽你,不就是‘后羿’了麽?”
【你的天賦‘緣結眾神’發動,你與‘嫦娥’‘嫦娥仙子’‘宗布神’結緣概率極大提升。】
“就算你無法和宗布神結緣,嫦娥神職也具備一種,你所需要的權能。”她說著,指向了天空。
權柄由神賜享於人間代行,權能則是基於權柄的衍生。
秦九反隨著月姥的手指指向看去,發現那是,月亮。
“那是真正的月亮,雖然這是聯合自在境,但始終位於人間,但是在這個自在境的幫助下,我可以做到的事情有很多。”她牽起了秦九反的手。
細嫩的蔥蘢五指也抵住了秦九反的手指,那小小的手,正盡力的貼合著秦九反的手。
她的掌心對著秦九反的手背,
她的指腹貼著秦九反的指背。
“阿九,跟著我的動作。”她貼在秦九反的身後,柔聲細語。
秦九反沒有說話,只是動作附和著月姥。
月姥貼著她的手舉起,天邊的月亮僅僅像是一元硬幣那般的大小。
而後,她和他一起,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月亮的輪廓,
輕輕一扯,一瞬間,秦九反感覺她真的用著自己的手摘下了月亮。
可再一看,月亮仍高高掛在夜空中。
掌心中多出了冰涼的質感。
【嫦娥(月姥)向你提供了護佑·英雄之佑。】
攤開手掌,掌心是一枚銀元,銀元的背後是一個留著兩撇小胡子的光頭男人,這個男人的頭看起來很大。
“很久沒看見這種銀元了啊,當我初次誕生時,流行的還是這種銀元呢,真是懷念啊。”月姥端詳著銀元。
那個年代可還是別懷念了吧。秦九反心中腹誹。
而後月姥盯著秦九反,叮囑著:“不要弄丟了哦,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
她在“禮物”上加了重音。
秦九反望著銀元,心裡想著:多久了啊,真是好久沒有人送過自己禮物了啊,何況還是這麽珍貴的禮物。
於是,秦九反珍而重之的將銀元放在了貼近心口的衣服口袋裡。
月姥望著秦九反,悵然的看著他,有些哀愁的問道。
“阿九,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的話,你會不會忘記我?”
他看了看人間,又看了看月亮,學著月姥的樣子,指向了月亮。
秦九反一字一句,篤定而又輕柔。
“那麽我們總會在月亮上相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