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年,薑年”,楊禹未有些失態地呼喚著薑年的名字,惹得旁人一陣矚目,才喚回了薑年的注意力。
“薑年你怎麽了?剛才神色很不正常”,楊禹未斟酌了一下語言,害怕刺激到薑年。
他看到薑年的眼裡閃過極致的慌亂和惶恐,像是突然墜入深淵的人在最後一瞬的哀嚎。
“沒什麽”,薑年搖搖頭,不願提及剛才的情景。神色逐漸鎮定下來,從眉眼裡擠出點笑來,敷衍著楊禹未。
楊禹未皺著眉,很顯然他並不接受那個解釋,但是他張了張口,只是歎了口氣,終歸沒有再說些什麽。
薑年安靜地吃著飯,面前的紅燒獅子頭醬香濃鬱,色澤鮮亮,夾起一筷子,紅潤的湯汁沿著焦脆的表皮滴落,入口肉香十足,口感彈牙,還能吃到藕丁的脆韌,實在是讓人食指大動。薑年尤其偏愛這一口,吃到一半薑年似乎想起了什麽,在桌子的另一側抬起頭來,放下手裡的筷子,碰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音,
“禹未,你還記得哥哥嗎?”薑年問出心中的疑惑。
楊禹未聽到的問題,手裡的菜夾到一半,懸在空中僵住了,看了薑年幾眼,他不想讓薑年回想起過去痛苦的回憶,呆呆地地思付了一會,就著手把菜夾到薑年碗裡,他嘗試提醒薑年。
“薑年,薑余已經去世很久了”,楊禹未語氣很輕,似乎怕把眼前的薑年碰碎了。
薑年聽到了楊禹未的話,有些酸楚湧上心頭,“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薑余去世的事實,不用你提醒我”
薑年覺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一段記憶,在薑余去世那幾天,一定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被遺忘了,就像生命中被遺失的一段空白的經歷。薑余的死就在薑年的心上蒙上了一重陰影,而薑年這麽多年以來也一直沒有走出那個陰影。
回憶裡在太陽的余暉下,還有一個再也沒有回來過的少年,他踏出家門前,她吵鬧著要跟去,薑余只是笑著摸了摸自己的頭。
“小薑年,好好長大啊”,這是哥哥留給她最後的一句話,這句話隔著門,順著縫隙飄進了薑年的腦袋裡,長成了一片湖澤,溺不死人,也爬不上來。時不時哥哥的聲音飄蕩在湖面上,引著薑年一直掙扎浮沉,卻一直呆在湖澤裡。薑余沒有回來過,那片湖澤一直存在著。
“薑年,薑年,該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