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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唐破曉》第32章:西湖藏劍
二更鑼聲響起,揚州城一片寂靜,城外高山頂峰,一個白發中年男子與三個說不出哪裡奇怪,卻讓人怎麽看都覺得不舒服的人站在一起,原本夜裡應該格外活躍的山裡,卻沒有動物發出絲毫聲音,四周寂靜的像是一潭死水。
‘龍王,你還沒有死心?我跟你說那天能*控天上雲動的那個人至少是勘破宗師境的高手,有他護著那小子,咱們根本就沒有機會動手。’一聲蒼老嘶啞像是死人在講話的聲音響起,死人是不會說話的,但是他的嗓音卻讓人忍不住的聯想到已死之人。
‘你以為就算我們不動手,那小子以後學藝歸來的時候,不會找我們麻煩?你別忘了那可是‘劍心通明’!給他幾年時間沒準江湖中又能出現一位,’白發男子是蕭沙,而一旁的三個人自然是三鬼王。蕭沙剛說到這裡,就被一旁的鬼王打斷了。
‘高人不敬,是為罪,有些人的名號不是能隨便提的。’說話的是平日裡話最少的活死人魎鬼王,他說這話的意思就是,不尊敬高人本身就是一種罪,警醒蕭沙不要提某些人的名號。
‘好好好,我不說,這小子怎麽辦?再不動手他可就到藏劍山莊了,到時候更難動手,葉家四子哪一個都不比我們弱。’
‘他們不是得坐船去西湖麽,到時候就動手吧,如果這次不行我寧可遠遁千裡,隱姓埋名,早知道就不接這個懸賞了,居然這麽麻煩。’
‘行了,行了,別說了,去準備吧,上回遇到個‘雷魂’老頭,這回走水路,一定不會遇到擋路的人了,不殺唐晨我心難安啊。’
城中程勇府邸,鏡海靜靜的坐著,這個平時總是安靜不下來,好酒,多話,猥瑣的男人,其實真正靜下來思考些什麽的時候,真的讓有有一種巍峨如山的感覺,門外傳來腳步走動的聲音,燭影紊亂。只見程勇滿臉漲紅,腳步虛浮,一看就是酒喝多了。
‘將軍?您還沒睡。’即使醉了,程勇還是沒有忘了規矩,看見鏡海直接雙膝跪地,行了一個大禮。
‘其實你已經不是我下屬了,本不該行這麽大的禮。’鏡海沒有回頭,略帶嘶啞的說道。
‘一日進狼營,終生為血卒,這是我第一天被選作血卒的時候將軍說的,末將有什麽做的不好的希望將軍責罰。’
鏡海身形瞬間一閃,右腿像鋼鞭一樣抽向程勇,霎那間擊中胸口,一聲清脆的骨頭折斷的聲音響起。程勇被踢出幾丈遠,種種的撞在花園的柱子上,其實鏡海這一腳的威力並沒有那麽大,但是程勇卻沒有絲毫防禦。
‘謝,謝將軍。’程勇手捂著胸口,剛才的一腳讓他的肋骨至少折了一般,至於另一半是否還完好,他也不敢保證。
‘還記得你當時因為什麽離開血卒的麽?’
‘記得,潘嶽兄弟返鄉,但是他家祖墳被財主修花園搶佔,父母被地主請當地惡霸活活打死,他一時衝動殺了財主全家,後來回到天策,才知道那財主的遠親是京中大員,來天策府興師問罪,是我擅作主張將罪名頂了下來,後來被革去天策身份,是將軍求府主給我在家鄉揚州求了個官職,我才到了今天的地位。’
‘當年你為兄弟頂罪,我覺得夠男人,這才是我調教出來的兵,我才求府主讓他給你謀官職,走之前我跟你說過什麽?’
‘出去以後,要記得我教過你怎麽做人,別忘了要心乾淨,有尊嚴,知善惡,不要丟了天策府血卒的臉!’說吧,程勇咳了起來,鮮血從口鼻噴出來。
‘今天一天,我光是花費就是上百兩紋銀,還有你和血卒們的吃喝,還有你這麽大的宅子!都是怎麽來的!,我讓你心乾淨就是讓你知道,老百姓的錢不能貪,你做到了麽?’
‘稟告將軍,我二弟程利是經商之人,做的是布匹生意,這兩年我是給他謀得了一點方便,但是卻沒有收他分文。他買給宅子是老父的,家父去世之前分家產分給我。我並沒有貪一分朝廷的錢,至於將軍您的花費,還有兄弟們吃喝的錢,我用的全都是自己的餉銀,外加管別人借了點,但以後我一定會還,我又沒有貪贓枉法您看看這房子有多久沒修繕就知道了。’
‘身上的傷找人治治吧,明天晌午之前,我要一艘船,這回我在揚州惹得事兒不算小,你以後在這裡待不下去了,改個名字回天策吧,我家裡缺個管家。’鏡海沒說一句道歉,也沒再懷疑程勇一分,正因為是自己在意這麽個下屬才會問他,事實再次證明了天策府出去的人沒有一個混蛋,沒有一個做過對不起大唐的事。這個世間有種情誼讓人們可以互相無條件的相信彼此,在水裡火裡奔跑,刀鋒上打滾才能練就。
‘將軍?您,您讓我回天策?’程勇本就是個莽漢,這些年在官場上不知道吃了那些奸人多少暗虧,尤其是剛來的時候,自己想獨善其身,卻差點被顧東平和當地的官員搞的家破人亡,二弟程利還下了大獄,其中心酸旁人是體會不到的。後來為了讓家人過得好點,才*迫自己學著圓滑,學著應酬,他早就厭倦惡心透了,他想念天策府時與兄弟們的快意恩仇,破擄千裡,燕然記功,想念可以為他們擋刀違抗皇命的將軍。當程勇聽到讓他回天策那句話,這個手上敵寇性命不下百,身上疤痕數不清的漢子,眼睛裡竟然泛起淚花。
‘嗯,狼營你是回不去了,天策府還是可以的,快點滾去治傷,然後給我準備船。’鏡海說完沒有回頭,大步走向了自己的房間。
程勇雙手撐地好久才站起來,地上一灘血,還有他明顯已經變形的胸口,都能說明他都多疼
,可是即使這樣,他臉上的笑容卻怎麽也掩蓋不住,笑的像是個傻瓜,笑的無比癡狂,如果鏡海看見,他一定能夠明白明白,只有每個士兵眼神裡的狂熱,才是天策府戰無不勝的最大原因,比任何勳章獎賞都要光榮。
將軍,我程勇的命在您在匈奴彎刀下救下我的那天,就已經是你的了,而今天我願意把自己的信仰獻上,從此以後,不敬神鬼,隻尊你一人。
揚州城天色見亮,東方的魚肚白漸漸佔據了黑暗,在百姓看來今天是個平常的一天,在顧東平的一手壓製之下,自己兒子的死訊被封閉,並沒有傳到民間,否則這個早晨揚州城就會家家掛燈籠放炮仗了,整個揚州,誰不知道顧清來?誰的家裡有未出嫁有姿色的閨女不得藏的好好的,就算是已經成親的也得小心提防。就這麽一個風雲人物,被鏡海直接當作下馬威,送給了揚州城大大小小官員。
至於‘罪魁禍首’鏡海,當然還沒起床,昨夜睡的那麽晚,加之前天的傷還沒有好,他自然是要好好補一覺,他這個人認識越久越讓人覺得奇怪,他對看的上眼的人很好,很和善。他對敵人,趕盡殺絕,僅憑他打仗這麽多年卻沒抓一個俘虜就可以證明。他對下屬們嚴厲的近乎苛刻,但是最尊敬他的人,卻還是‘血卒’……
唐晨在自己的屋子裡靜坐著,至從離了家鄉,他的睡眠就很少,總覺得這個新鮮的世界上有太多的新鮮東西,讓他看不過來,所以這幾天他更多的是在用眼睛,而不是腦子。鼓打三更時就已經醒了,擦拭了‘葬玉寒蟬’好幾次。這個宅子看起來真的很久否沒修繕了,屋外一起風,屋裡都能感覺的到。風吹進來,讓唐晨睡的有些迷糊的大腦,清醒了一點,自己來到唐朝,已經有快十三年了,不知不覺已經這麽久了啊,母親的傷也不知道怎麽樣了,爹已經帶她到萬花谷了吧, 小月,外公村裡的大家都還好麽?莫雨毛毛你們在哪裡?也不知道藏劍山莊是什麽樣子,自己真的可以在裡面學到能保護自己家人朋友的辦法麽?
唐晨已經見識了各種各樣的武學,每一個都威力強悍華麗異常,並不比前世看的穿越小說裡的異世大陸要無趣,甚至可能更精彩。他在看的時候,也有著羨慕,要知道即使在後世,人們能增強自身力量的辦法只有依靠外物,哪裡有靠自己的力量移山填海,十步殺一人來得痛快,真是恨不得一天之間能看遍唐朝所有啊。
至於李複,他當然在想秋葉青,程勇的手下並沒有找到她,那就證明了,她並沒有來揚州,究竟會去哪呢?算了,還是先送小晨去藏劍山莊吧,等安頓好了這邊再去找她,天涯海角也好。
而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人的腳步聲,原本鼾聲如雷的鏡海瞬間睜開了眼睛,手也搭載一旁的槍上,雖然明知道這裡是揚州城裡,不會發生什麽,可是這麽多年養成的直覺還是讓他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映,片刻之後,聽到敲門聲手才松開了槍杆。
‘將軍,有個人自稱是玉河酒莊的東家想要見您,聽語氣來著不善。’屋外傳來了程勇的聲音,雖然聲音很大,但是難掩裡面的虛弱。
‘一個賣酒的能有什麽脾氣,估計是為了昨天砸碎他店裡的東西吧,我這就出去看看,你叫他等一下。’鏡海翻身起來,聲音聽起來不怎麽高興。‘程勇,你去叫昨晚我帶來的兩個人起床,順便通知血卒們做好啟程的準備,未免夜長夢多,我們直接出發,早飯在船上解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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