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海大哥,這船上有我的一個小酒窖,以遊船行進的速度怎麽也得明日才能到藏劍山莊,咱們去喝兩杯吧?’葉蒙剛一到船上就拉起鏡海,英雄惜英雄,好酒之人也是心心相惜,有時候二兩黃湯下肚,就勝過無數言語了。
‘那還等什麽?走啊!’鏡海一聽到酒這個字,眼睛就忍不住發光,一聽說船上還有酒喝,怎麽能坐得住。
‘咳咳。’要論對於酒的喜愛李複絕對不在這二人之下,遊湖飲酒可是人生美事,要是辜負了,他自己都會責怪自己。
‘對了,葉蒙兄弟,我這兄弟也是好酒之人,不如帶上他一起吧。’聽到李複的咳嗽聲,鏡海才意識到有這麽個人的存在。
‘走走走,酒窖就在船尾,安福安排一下這些客人的住處,再去廚房給我準備點菜,送到酒窖。’葉蒙大手一揮,將自己的佩劍解下來交給下人,這把重劍實心金鋼礦所鑄,少說二百斤竟然一手就拿了起來,看樣子面不紅氣不喘,至於那個叫安福的下人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雙手捧起重劍好象沒有一點重量。
‘是,四少爺。’嘖嘖嘖,藏劍真是家大業大啊,全江湖的兵器生意根源全在藏劍山莊,甚至大唐的精銳軍團的武器都從藏劍購買,一年所賺銀子根本不是數字就能統計的。那個下人穿的都比我好。鏡海李複此時的想法基本一致,都在感歎藏劍山莊家業之大。
兩人跟著葉蒙來到船尾,遠看這艘遊船和走在船上又是兩碼事,這船當真比看起來要大的多,當真是內有乾坤,光是酒窖就有兩層高,葉蒙打開酒窖大門,幾個人進到裡頭,頓時酒香撲鼻。
‘茅台,汾酒,古井酒,杏花村,女兒紅,……,好酒真是不少啊。’鏡海浸*酒中不知多少年,鼻尖微動,就嗅出了不下十種酒的香味。
‘紹興黃酒,董酒,葉四莊主的私藏可真是不少啊。’其實鏡海基本已經說出了一樓酒窖裡所有的酒,可是唯有兩個落下,畢竟這封閉的空間裡放了太久,氣味都有些混雜了,李複卻直接補齊了剩下的兩種酒,單比酒的分辨,兩人高下立判。
‘別叫我四莊主,聽著太生分,這位兄弟也是真人不露相啊,敢問大名?’‘在下姓李名複。’李複拱拱手說道。
‘莫非是鬼,’葉蒙恍然大悟好像想起了什麽,卻被一旁的鏡海打斷。
‘咱們今天只是來喝酒,不談那麽多俗世。’‘是是是。’看此時葉蒙臉上,恐怕李複的身份心裡已經有了答案,這一船人果然藏龍臥虎,不知那個少年什麽身份,能勞動這兩位來護送與他。
這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剛才那個名叫安福的下人,走了進來說道:‘四少爺,菜都給您準備好了,都是平時您下酒的幾個,今天上午船工們捕獲了一條兩尺長的黃金鯉,說是自己撞到咱們漁網上的,我一開始還納悶這麽珍惜的魚怎麽今天自己送上門,原是下午來了貴客。’‘好,菜放進來,就可以退下了,找個人乘坐快船回山莊告訴二哥一聲,來了貴客,按照貴賓之禮相迎。’‘是,四少爺。’安福低頭退下,轉眼間一個身穿黃衫的女子拿著托盤走了上來,個個模樣清秀,描眉畫鬢,唇厚齒白,體態輕盈,都是有武功的底子,整整一八仙桌子的菜,大多數都叫不上來名字,正當中一個大盤內,是一條通體金色的鯉魚,底下是竹子支撐,呈鯉魚躍龍門之態。
‘其實我這酒窖裡,真正的好酒都在上面,雖然沒有家裡藏著的多,不多此番來揚州確實得到了一件珍品啊,兩位兄弟先等等,我這就上去拿。’葉蒙順著一樓的梯子,身影消失在了鏡海李複兩人的視線內。
‘那個,小複啊,你走南闖北見多識廣,一定能認出這些菜的名字,快告訴我,別等會兒上桌了,我全都不認識怪丟人的。’‘又不是丟我的臉,再說我也真叫不全,等把小晨送到藏劍山莊之後,我打算北上去找葉青,她應該不在龍王手上,否則蕭沙一定會以此威脅我們,慢慢找,能找到就好。’其實李複的話裡省略了一個詞,有生之年。紅顏易凋零,相知得常青,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有生之年能找到,就好。
‘我就知道你惦記著葉青妹子,我回天策府散播天下榜文,找個人而已不是太難,而且葉青妹子又那麽顯眼。’‘你誇人漂亮都說顯眼的麽?’李複瞪了一眼鏡海,緩緩開口說道,這時葉蒙也從二樓下來了,手裡提著一個大壇子,走到八仙桌旁邊,吹了吹上面的灰塵,‘砰’的一聲,封壇糊紙被捅開,蓋子打開,瞬間一股酒香四溢。
‘西域葡萄酒?’李複鏡海幾乎異口同聲喊出來,的確這股參雜著葡萄香味的酒,實在太過難得,所以二人才會如此失態,這酒一般都是西域上貢天朝的珍品,雖然每年進貢很多,但路途遙遠中途損壞一部分,酒香消散一部分,到了中原也不剩多少了,更別提流落民間的數量了。
‘兩位真是好靈的鼻子,沒錯,這是三十年前遺落民間的貢酒,小弟萬金之價求來的,但是再好的酒沒有懂行的人品嘗也是浪費,來吧,咱們先喝一杯。’說罷,提起酒壇給鏡海李複各倒了一杯,端起杯來一嘗,頓時覺得唇齒留香,三人交杯換盞,不勝快活,酒逢知己,鬥酒千杯,大概說的就是如此。
遊船船艙一間屋內,唐晨躺在松軟的床鋪上,聞著屋裡焚著的香,聞著並不是很濃,卻感覺身上清涼涼的很舒服,心情說不出的感覺,藏劍山莊到底是幹嘛的?居然這麽富有,只是一艘遊船的某處房間,地上就鋪滿著不知什麽動物的毛皮,每一處裝飾說不出的精致典雅,不用想藏劍山莊內一定比這裡還要富麗堂皇,自己日後就要在那種地方學藝麽?可是怎麽看都不像是學藝的地方啊。雖然享清福是一件聽起來就很心動的事情,但是村裡人的仇,自己母親的仇還沒報之前,唐晨怎麽會有這個心思。
因為是遊船,所以行進的速度不是很快,讓人在船上感覺不到什麽漂浮之感,船艙內大廳,三十血卒和程勇在喝酒談心,剛才的下人安福名叫葉安福,原本不姓葉,後來辦事勤快,漸漸成了藏劍山莊水路漕運的總管,二莊主才給賜葉姓,為人老成,辦事嚴謹,早命人就給血卒等人準備好了酒菜。
西湖水,清澈無比初夏時節,荷花初現,碧天雲外,美不勝收。
一艘小船悄悄的停在在揚州城碼頭,‘赤睛龍王’蕭沙,‘魅魍魎’三鬼王,站在岸上一動不動,這個時辰本應該人來人往的碼頭一個人都沒有,揚州太守顧東平下令封了碼頭,為了方便這四個人去殺鏡海。終於,蕭沙緩緩開口了,‘走吧,時辰差不多了。’縱身跳到船的甲板上。三個鬼王身形一晃,也全都閃身到甲板上,小船最大的優點就是快,唐晨他們才走了半個時辰, 這艘快船只需要兩個時辰就能追上他們。
太守府,顧東平內室太師椅上坐著,雙眼微微閉上,面容很憔悴,自己的兒子死去,昨晚又被蕭沙劫持,讓他看起來老了許多歲,這幾天不思飲食,身體也瘦了許多,不過由於原來的總量太大,所以瘦也瘦的不明顯。
‘老爺!老爺!不好了!’這時管家慌慌張張跑進來,撲通跪倒在地,‘老爺我們有大麻煩了。’‘什麽事?我這剛要睡著就聽見你在這喊。’顧東平疲憊的睜開雙眼,裡面全都密布紅血絲。
‘鏡海他們是坐藏劍山莊的船離開的!’‘什麽!最近也沒有藏劍山莊出外采購物品的貨船啊。’一聽到藏劍山莊,顧東平一個激靈,差點從椅子上掉下去,他雖然是揚州太守,可是揚州地界上真正最不能惹的絕對是藏劍山莊之人,幾乎掌握著整個大唐優良兵器的命脈,前年老莊主做壽,連聖上驚動了。這要是鏡海和藏劍山莊的人見面了,自己又幫助蕭沙去殺鏡海,那不就等於自己和藏劍山莊做對麽!這可不同於找人暗害鏡海之後說暴斃,畢竟天高皇帝遠,蕭沙要是殺了藏劍山莊的人,那以後我這太守也就做不成了啊。
‘不,不是普通貨船,盡早聽船老大他們說了,他們上的是,四莊主的碧天遊船!’一時間顧東平面色如土,又癱坐回太師椅上去了,就是藏劍山莊弟子都無比麻煩,何況是四莊主,要知道藏劍五位莊主可是出了名護短,要是四莊主出了一點差池,那自己全家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