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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唐破曉》第4章:驚 生死懸命
人在生死危機的時候,腦袋反映好像格外的快,當唐晨閉上眼睛的時候,腦袋裡閃過了很多畫面。

  莫雨啊,莫雨,我好不容易對你有一點好印象了,你這一抓,讓我以後還怎麽把你當朋友。前世的人情冷暖好像還在昨天,母親的悉心照顧好像就在剛才……,老天,你費那麽大的勁把我穿過來,就是為了讓一個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發瘋一爪弄死我?您可是真的愛開玩笑啊。

  耳邊的破風聲像放慢了無數倍的電影配樂,我甚至有了能看見空氣一點一點被劃開的錯覺。閉上眼的世界好黑,就像當時被車撞上天的黑暗,什麽都看不清,卻又好像有些人在我眼前。原來死前的感覺是這樣的啊,我怎麽不害怕呢?是因為我死過一次了?還是我真的就生無可戀?……

  他開始懷疑,這一切是不是一場夢,一個傻瓜覬覦天下的夢。想到這裡,唐晨想努力睜開眼睛,可是眼皮卻怎麽都睜不開。突然,幾滴很燙的液體滴在了他的臉上,真的很燙,在否認是自己因為恐懼而失禁的猜想之後,才開始意識到這是血!就像潮水回落般,一切認為自己臨死前所產生的虛妄統統消失了!他一下子睜開了自己的眼睛,盡管唐晨心裡想了無數的可能,但眼前的景象讓他過後的十年,二十年乃至更久的歲月碾壓裡依舊無比清晰。

  只見毛毛用自己的小手死死的抓著莫雨因為發瘋而長長的指甲,血順著手腕滴下來,正好滴在唐晨的左臉上,紫色的。這個可不是一個十歲孩子能有的勇氣,看著他臉上痛哭扭曲的表情,雖然隔著這麽遠,但唐晨仿佛也能感覺那份疼痛。

  ‘小明哥,你快走啊,回村裡找大人來救莫雨。’毛毛帶著哭聲的嗓音響起,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可見他究竟有多疼。

  這是唐晨記憶以來第一次沒有馬上出言讓毛毛改成對自己的稱呼。一個十歲的孩子為了救自己,舍命拖住危險,讓自己逃走。兩世為人的靈魂因為激動而扭曲了,那不知道什麽時候熄滅凝固了的血液,好像又重新開始沸騰了一樣。

  ‘老子都說了叫我老大啊,混蛋!’唐晨的臉很紅,不知道是氣血翻湧原因還是為自己剛才閉眼等死還不如一個孩子而感到羞愧。有些人就是這樣,血沒沸騰起來之前,你永遠都不會知道那種感覺有多燙多爽。

  雙手撐地跳了起來,抬腿一腳就正踹在莫雨的胸口。莫雨雖然莫名發狂使得身體強度大了幾倍,但是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原本的身體限制讓發狂之後的莫雨也沒法發揮更大的實力。

  ‘嘭’的一聲,莫雨被踢出了三尺遠,落在了草叢裡。

  ‘毛毛,你沒事吧,等著,我收拾完這個小混蛋就帶你們兩個回村。’可是毛毛的情況並不樂觀,雙手傷痕深可見骨,裂開的肉往上翻,流出的血都是紫色的。此時毛毛的意識已經不清了,小臉鐵青,嘴裡還不住的嘀咕‘老大快走。’聽的唐晨眼圈一陣泛紅,可是這時莫雨又從草叢裡爬了出來,青筋布滿了整個身體,看起來越來越可怖,不像是野獸,更像是從十八層地獄裡爬出來的小鬼。

  一爪破空而來,鮮紅的氣勁像血一樣。

  唐晨盯著橫飛而來的氣勁,漸漸的覺得血爪飛來的速度滿了下來,越來越慢,像從前在電視上看體育節目的回訪慢動作。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會出現這種情況!唐晨心裡分神一想,那種玄之又玄的感覺就不見了。血爪氣勁又飛速而來,雖然看似過了好久,可隻是一霎那,唐晨來不及做任何反應,雙手一擋,隻覺得有一股不可抗拒的陰寒之力將自己推出很遠,背後一疼,隻覺得喉頭很甜,鮮血噴湧而出。而雙臂情況更糟,右臂覺得沒有一點知覺。而左臂勉強能動,抬起來,只見傷痕下面露出森森白骨,極為可怖。

  看著已經昏迷的毛毛,唐晨隻覺得若不速戰速決,毛毛隻怕有生命危險,左手向下一探,拿起了李複叔送給自己的‘雲痕’匕首。金屬特有的寒冷握在手裡,使他覺得稍稍有點安心,把匕首送到嘴邊,牙齒咬住鞘,左手一抽,暗金色的刀刃又暴露在空氣中,寒冷而鋒利。

  此時也顧不得用‘雲痕’會不會傷了莫雨,匕首反手而握,身體前傾衝向了莫雨。而莫雨也仿佛沒看到唐晨手裡的匕首一般,徑直跑了過來。

  說時遲那時快,轉眼莫雨唐晨就跑到了一處,莫雨奮力向下一抓,赤紅色的氣勁凝成爪型,衝著唐晨的天靈蓋飛去,唐晨下盤一亂,閃開了血爪,左手‘雲痕’虛刺一下,橫刃向後一劃。莫雨身形一閃正好抓在了‘雲痕’上。

  ‘鐺’竟然發出了金石相碰的聲音,看來我真的有學武的天賦,剛才交手真是一氣呵成行雲流水。‘雲痕’的堅硬鋒利只需看曾被它劃開的石頭就知道了,切痕平整,可莫雨這指甲,也真夠堅硬的!此時哪容得唐晨多想,一道比剛才大一倍的血爪氣勁破空而來,而莫雨在遠離這裡一丈多的地方喘息著,看來這招對於他的消耗也是不少。

  唐晨暗叫一聲不好,這下子要是挨上了,殘廢都是輕的。定睛觀瞧,唐晨竟然又進入了剛才的狀態。只見血爪不似剛才那樣虛無縹緲,反而更加凝視,中間有一眼睛大小空洞,仿佛所有血色氣息都是從那裡匯聚散發一樣。

  緩慢,又不失力量的血爪慢慢前進著,已經極為貼近了。唐晨只見這避無可避,隻好用‘雲痕’奮力刺向那個眼睛般大小的洞。

  ‘雲痕’緩緩的扎進氣旋,沒發出一點聲音,像是扎進了棉花,眼看血爪慢慢淡去,消散在空氣裡,可就在拔出匕首時,氣旋內部竟然爆裂開來,唐晨趕忙後退,可匕首卻遺漏在氣旋之內,遠處看來,竟然想一柄匕首徑直飄在虛空之上‘嘭’的一聲,匕首直直飛向一棵老樹,刀刃竟然全部沒入樹中。

  莫雨見勢,四肢刨地跑了過來,唐晨猛然一退腳下一滑,倒在地上。眼看莫雨越來越近,唐晨心道‘吾命休矣’,順手抄起一根碗口粗的木棒就在唐晨握著木棒準備一擊必殺,不成功,就以身成仁的時候,命運給他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玩笑。

  地上叢生紛亂的雜草纏住了莫雨的右腿,加上百米衝刺的速度,隻聽見一聲清脆的‘啪’,莫雨臉朝地直直的摔在了唐晨面前,唐晨見狀,猛地一下子把木棒砸向莫雨後腦,誰知這木棒裡面已經被蟲腐蝕了,才碰到莫雨就折了。

  看著地上正欲爬起來的莫雨,唐晨順手撿起身旁的一塊海碗大石頭,朝著莫雨的後腦杓就是一下子。怕還是沒沒法制服莫雨,就又來了一下。真是功夫再高,也怕板磚啊,這小子今天是怎麽了,吃錯東西了吧,這麽生猛。真是老天保佑,我不會就這麽把他弄死了吧,穿越以來,今天是最危險的一天。看來回村以後得找劉大海師傅學兩招了。剛才生死之間相搏,身上受的傷都感覺不到。現在神經一放松,右手的疼痛像毒蛇一樣爬滿了全身,挑戰著唐晨的還未發育完全的痛覺神經。潮水般的疼痛湧了上來,讓唐晨的心髒一緊,剛剛站起來的身體又向後傾了過去,倒在地上。唐晨的小臉上布滿了汗珠,牙咬的吱吱做想。

  啊,活了三十多年了,就沒這麽疼過。左手撐地慢慢坐起來,看著臉色煞白昏迷過去的毛毛,和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莫雨。唉,我怎麽回去啊,這個情況我自己回村都困難,何況還搭著兩個人。

  天色見黑的時候,唐晨隨毛毛進了森林,這一番折騰,夜色已經降臨了。抬頭一看,圓月高懸。

  抬頭看著月亮,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當唐晨決定找個草厚一點的地方睡一會,明天天亮等爹和村裡人來找到自己的時候,遠方的一雙發光的瞳孔,讓他好不容易有的睡意全都隨著冷汗排除體外了。

  狼!!在這充滿野生生物的森林裡有什麽都不奇怪啊,還好這隻是狼,唐晨下意識的覺得比小瘋子莫雨容易對付多了,可當他伸手去摸‘雲痕’時,才發現,它已經插在兩丈高的樹上了。

  明亮的瞳孔像兩輪月亮,一點一點走進了,唐辰看清了那隻狼,灰白色的毛發,體型尤為壯碩,孤狼,在山林裡比猛虎還要危險,一旦碰到獵物,則不死不休……

  唐傲川已經找了兩個時辰!越來越急的他發瘋似的催動內力,萬一他的寶貝晨兒有了一點閃失,他不敢想,腳下移形換影,藍色的內力托著唐傲川乘奔禦風般,在蔥鬱樹叢之間穿梭,突然地上的斑斑血跡映入了唐傲川的眼睛!順著血跡向前,此時他的速度竟然比剛才又快了一倍,眼睛已經無法捕捉唐傲川的足徑,月光下,仿佛神人……

  終於,那個熟悉的少年面孔,他不自然下垂的右臂,唐傲川的雙眼瞬間充血了,看見狼撲向自己兒子的時候,遠隔百步的他絕對無法感到,難道就這樣看著兒子被一隻畜生害了!?

  人都說,寧遇閻羅王,不遇唐門郎。

  而唐傲川又是唐門中百年難遇的奇才,繼承了唐門歷代家主武學最強衣缽。

  暴雨生,梨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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