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心通明’!?這,我應該沒有聽錯吧,雪魔沒必要騙我,在漫長的江湖歷史之中,這是一個絕對的新詞,第一次出現僅僅在十年前,有一個人身懷‘劍心通明’,十年後的如今,有的人說他劍破長空,已得永生。有人說他修為到了最關鍵的時期,閉死關,參劍禪。更有人說他已經隕落。可無論人們怎樣說,他的出現確實給暮氣沉沉的江湖畫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一湖死水,就以他一人之力重新流動……如今那個少年竟然那也身懷了‘劍心通明’,這種體質也好,心境也罷總之能造就絕代之人的東西。鏡海的身體雖然一動不動可是內心的波瀾足以讓他震驚,江湖,要變天了。
一旁的王遺風好像覺察出來了什麽說到,‘既然醒了,就別裝了,剛才的話你都聽見了。’剛剛回暖的氣氛乍冷,雪魔,一個能因為心情影響周遭天氣的絕世高手,即使距離宗師之境也不算太過遙遠。
鏡海一驚,我剛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心髒加快了片刻,王遺風的武功比自己想象的要高得多。想到這裡,翻過身來,坐在地上,鏡海很光棍的說:‘我就說我看中的孩子,準沒錯,我是聽見了,你想把我怎麽樣?’‘我不會殺你,也不想這個秘密流傳出去。’‘這個我自然知道,這等秘密我就是有心流傳也不會有人信,一個孩子身懷‘劍心通明’?太難以想象了,不會有人相信我的,要不是剛才看見他一劍破了你的招式,我也不會相信。’鏡海用力搖了搖頭,他開始覺得為什麽同樣是為人子,自己的孩子怎麽就這麽差,都說兒子像爹,難道真的是我的遺傳不行?
而在這同時,遠處的小牆後,剛剛走開去給強盜頭子找女人的六子,正在捂著自己的嘴,賣力使自己的心緒平靜下來,正是因為在鏡海來之前走開了,才讓他免於血卒的屠殺,留下了一條命。他從前一直以為自己和兄弟們殺人無數,就是比起官軍也不讓分毫,現在他覺得自己錯了,那幫黑甲人,哦不,黑甲煞神,實在太過凶殘,只看了一眼,就差點讓自己嚇得尿出來,跟他們比自己就是羊,而在看了王遺風和鏡海,和莫雨的戰鬥之後,他甚至覺得連羊都不如,所謂螻蟻不過如此,大口呼吸了很久,他才慢慢平靜下來,靜悄悄的來到稻香村一處偏僻的小屋。
推開門,看見裡面躺著的兩個女人還沒有跑,六子松了一口氣,而這兩個女人當然就是唐晨的娘劉尋鳳,青梅竹馬的蘿莉,小月。六子手裡的鋼刀架在劉尋鳳脖子上,光滑白皙的脖子上依舊是一張山水雕琢的臉,可是六子卻沒有心思去想那些,看見自己的兄弟們都死了,他更多的是恐懼,然後才有悲傷,那群人隨便一個都不是自己能抗衡的,雖然六子在強盜中還算一個小頭目,可是沒人比他清楚,他混到今天這個地步更多的靠的是自己精明的頭腦,巴結兩位頭領,而不是武功比其他兄弟強。更何況,就算是再強,也不可能逃脫那群人的製裁。
如果我現在逃走,那個女人一定會叫喊出聲,到時候自己絕對不能活著離開村裡,六子絕對不是一個善類,手裡的人命少說都有十多條,想到這裡,他心一橫,手裡的鋼刀直接扎進劉尋鳳的左胸口。刀刃沒入三寸,傍邊的小月哪見過這陣勢,看見平日裡對自己極好的劉嬸子的血濺到自己臉上,就直接暈了過去,六子用力把刀拔了出來,血瞬間噴湧,這屋子本來就閑置許久,血腥味加上那股腐朽的味道極為難聞,伸手抹了抹臉上的鮮血,六子又把刀對著一旁的小月。
忽然心中一陣恍惚,要是當時趙員外沒有搶佔自己心愛的姑娘,那麽自己就不會酒醉之後殺了趙員外被人通緝,要是能和她成親生子,孩子應該也有這麽大了吧?想到這裡,手裡的鋼刀仿佛變成了一根長滿倒鉤的荊棘條,落到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即使十惡不赦之人內心也有一點柔軟的所在。‘算了,她都已經暈過去了,隻要一刻鍾我就能跑遠,不殺她,應該沒什麽問題吧。’六子自言自語的問了自己一個問題,而地上的鋼刀,早已給了答案。其實,世上本來沒有惡人,他們隻是一幫得不到理解的可憐人,慢慢變得可恨,無論高低貴賤,於山中草寇六子是這樣,於名滿天下的王遺風也是。
推開了門,六子就往記憶裡昨天來時的方向狂奔,好在一路上沒有人,順順利利的出了村,剛出村口,六子四處張望,然後拳頭一握,像是決定了什麽一樣,一頭扎緊樹林裡,其實王遺風,剛才早已發現了他,可是並沒有在意,一個不懂武功之人又隔了那麽遠的距離必然聽不見他們的談話,況且還有可能是村民,沒必要殺,可是……
村中空地,鏡海,王遺風,李複,唐傲川四人,還在站在那裡。
‘既然話都說完了,那王某就告辭了,唐兄李兄以後若是想見莫雨隨時可來惡人谷拜訪。’王遺風雙手抱拳,雖然當年唐簡叫他小兄弟,可是他對唐簡還是當做長輩一樣恭順的,與他兒子稱兄道弟也不算唐突。手裡一揮,一旁的莫雨,竟然徑直浮在空中,王遺風內力控制高明之處由此可見一斑。
‘唐兄弟,李兄弟,惡人谷之地極為凶險啊,瘴氣滿布,還是少去為妙,免得讓中原正道,覺得二位與邪道有關。’鏡海陰陽怪氣的說到,顯然是對於王遺風高傲的性格極為不滿。
‘善惡本無絕對,何況我惡人谷本就不歡迎自喻正道之人。’‘好了好了,別說了,兩位,如今天色漸晚,不如先到寒舍住上一晚,明日再走吧。’唐傲川見鏡海語氣不對,怕又起爭端,急忙說道。
‘等等,有血腥味,是新流的血。’王遺風迎著風嗅了嗅,說道。
‘大哥,嫂嫂可還沒有找到啊,咱們還是去看看吧。’唐傲川一拍腦門,說道:‘走,快去!’也顧不上其他三人,直接朝著王遺風所指的方向跑去。
唐傲川越跑心裡越覺得不安,剛才沉浸在自己兒子天資絕代的喜悅中,忘了自己妻子還沒能找到,那股血腥味隱隱約約,越來越濃重,每走一步心裡都沉重一分,終於,他找到了那個偏僻的小屋,雙手放在門上,唐傲川發現,自己竟然沒有勇氣推開這扇門,萬一……
這時,王遺風等人趕了上來,以李複的智慧,只看一眼,就知道自己大哥的心思,走了過來,站在唐傲川的身後緩緩的說:‘大哥,應該不會的,嫂嫂她,’唐傲川猛地推開了門,看見屋裡滿地的鮮血,和那個熟悉的人,眼眶瞬間紅了,李複的話,說到一半,猛地停住了。
‘誰!誰乾的!?啊!!’唐傲川雙眼含淚,向天吼叫,用上了內力的聲音傳得很遠,即使是在山林裡的六子也聽到了這聲音,嚇得撲通一下倒在地上。‘先看看嫂嫂的傷勢,大哥。’李複近前來,提醒自己的大哥,對於大哥如此瘋狂,他可以理解,關心則亂,若是那個人,想必自己也會……,聽見李複的聲音,唐傲川才反應過來,手搭上了自己妻子的脈搏。心跳已經沒了,還有脈搏,可是已經流了太多的血,救不回來了,唐傲川雙拳緊握,地上的磚石也被踩碎了幾塊。這時,王遺風右手一揮,一道寒氣從指間噴出,正中劉尋鳳。
‘你要幹什麽!’唐傲川猛一轉身,吼道,一拳直襲王遺風面門,‘砰’隻覺這一拳打在了冰上, 離王遺風的身體還有二尺的距離,絕世高手的護體怎是他一拳就能破開的?‘啊!’唐傲川又是一吼,正欲再度揮拳,王遺風伸出手輕松接住那一拳,說道:‘你冷靜點,雖然心脈受傷,血流過多,我用真氣冰封了你妻子的經脈穴道,暫時她還死不了。七天之內,你要是能到萬花谷,找到醫聖,就不會有事。’一道寒氣瞬間順著唐傲川的胳膊傳至全身。
‘呃,是我不好,剛才心神紊亂影響了真氣運行,多謝王谷主。’唐傲川重重喘著氣,‘剛才谷主說的是真的?!’‘我沒必要騙你。’其實天下能救活劉尋鳳的人不止萬花醫聖孫思邈,還有一個在惡人谷,其醫術若論效果還要勝過孫思邈,可惜救好了之後,劉尋鳳也活不長。
‘多謝王谷主,谷主之恩,唐傲川沒齒難忘。小複,晨兒的事兒,就先由你來打點,你送他去藏劍山莊吧。’唐傲川一聽說妻子有救笑意藏不住,對於王遺風的感激之情也溢於言表。
‘大哥,你先別急,萬花谷離這裡相隔萬裡,縱然你輕功高超七天之內,怎麽可能到,何況還要帶著嫂嫂。’‘這,這我倒沒考慮到,唉。’眼看妻子的生機就在眼前,可自己卻沒法救她,唐傲川一口歎息,仿佛蒼老了許多。
‘我的黃驃馬日行千裡,夜行八百,七天若是日夜兼程應該能到萬花。唐兄弟,救人要緊,你趕緊去。’鏡海一看用得著自己的地方來了,正愁沒法和唐晨這個潛力股打好關系之時,正好發生了這事兒,天助我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