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祠堂的大門,薛老喜看見康大功的屋和幾個廂房裡都亮著燈,他沒有吱聲,從有動靜的那個小屋子的窗戶往裡面看。不看不大緊,一看·····。
薛老喜一個老虎下山,他提著坷垃和佟營長的姓名,把他倆的祖奶八輩兒掛起來罵著,幾個箭步衝到那個小屋子裡,他一手揪住佟營長的頭髮,正要扇耳巴子的時候,忽然聽到一聲悶悶的聲音:“都走吧”。
薛老喜知道,康大功已經站在了身後。
·····
康大功一直在他的臥室裡注意著外面的動靜,他要的就是這種“幾虎相鬥”的局面,每每這種局面的結果都是幾敗俱傷,唯有他康大功坐收漁利。
康大功總是把那種局面控制在一種恰到好處的節奏,然後他就靜待花開,一個個接見交戰的雙方找自己訴苦,告狀,無論是誰對自己的人身依附都會再上一個新的台階。
康大功的一句話立刻給佟營長和坷垃解了圍,不然,薛老喜那耳巴子就會吃勁扇他倆的臉,佟營長和坷垃都不敢還手。
薛老喜知道這個時候不能再逞強了,但嫩粉不依不饒,她拉起照東的手,彎腰翻看著她親愛孩子,咬牙切齒地說:“這事兒就不會和你倆到底,看啥時候把你們兩家的人都‘放倒’····”。
“放倒”就是打死倒在地上的意思。
薛老喜更是怒目著佟營長和坷垃,他用眼裡的凶光重複著自己女人的話,然後拉上二騾子照東就朝外走去。
蘇老二和二毛子等人,看二騾子照東被薛老喜拉走了,也就趁勢跟在後頭從蘇家祠堂走開·····。
這時,天已經到了夜裡,幾個人出了祠堂門很快就消失在了夜幕裡。
二毛子和蘇老二並肩走著,看四下無人,蘇老二一腳踢在二毛子的屁股上對他說:“就你沒骨氣,還沒怎你嘞,你可投降了,以後你少跟我私跟·····”。
一句話說的二毛子把頭低了下去,他便加快腳步離開了。
蘇老二沒有走多遠,忽然有人在他的身後拉他的褲衩,他一陣的驚慌,心裡想著一定是佟營長和坷垃跟上來又要拽自己了。
他扭頭一看,見是康素貞從黑影裡走了出來。
康素貞上前對他說:“你還吃不吃了”?
說著,康素貞遞給蘇老二兩個桃子來。
“我不吃了,叫你爸好好吃吧,公家的東西我不敢吃······”。
“你怎了不敢吃?你敢!你吃桃子了他們會怎著你”?
蘇老二沒法把佟營長和坷垃怎著自己的手段告訴康素貞。
·······
那年的一個清晨,家丁和家貝“呱呱”墜地,當時,兩束清晨的陽光正好從窗外照進來,勻勻地落在兩個孩子的臉上。
也不知道為什麽,當蘇老二的眼光也落在兩個孩子臉上的時候,兩個毛孩兒立刻止住了那清脆響亮的“呱呱”啼鬧聲,他倆靜靜地享受著那一束束陽光的滋潤。
那一刻,蘇老二哽咽了,原來,自己也會生孩子,並且是和康素貞一起生的,並且是生了一個龍鳳胎·····。
康素貞仰躺在產床上,她驕傲的“皇帝女兒”一樣,他問蘇老二:“滿意嗎”嗎?
蘇老二點了點頭。
“那是流啥眼淚嘞”?
“這倆毛孩兒來之不易”。
“為啥”?康素貞輕輕地問。
“現在不告訴你,你睡一會兒吧”。
······
好像是家丁和家貝滿月以後,忽然一天深夜,康素貞問蘇老二:“那天產房裡你對我說兩個毛孩兒來之不易,是為啥”?
蘇老二就把那年因為偷桃子,佟營長和坷垃在那個小屋裡的事情向她說了說。
蘇老二然後說:“要是當年佟營長和坷沒有掌握住分寸,那·····”。
唐素貞聽後好長時間沒有反應,她好像在回憶當年的那個場景,然後她說到:“他要是不拽,你可能不會和我一起生孩子,可能生一個孩子,也就是他那一拽,你生了兩個孩子,並且是一次生的,還是個龍鳳胎······”。
那一刻,蘇老二兩行熱淚“唰唰”地流了下來,他一下子跪倒在康素貞的面前泣不成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