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夜晚,當寧靜來到了學校的大院裡,康素貞的小屋門前來了一輛架子車,待架子車停穩,她把屋門打開,拉車的兩個年輕人就進到她的院子裡,一會兒的工夫,那五袋麥子都被那兩個人裝到了架子車上。
那駕轅的人招呼康素貞在那盛麥子的口袋上坐穩,兩個年輕人拉上車子,沿著康素貞指引的道路前進了。
架子車一直來到康素貞的母校,小黃鄉高中的大門前。
這時,早有一個個子不大,瘦小的老者站在大門外邊等候著。車停了下來,他看見康素貞下了車,就連忙迎上前說:“貞貞,天這樣冷,你親自來了”?
聽語氣,那老者很是鍾愛康素貞的樣子。
“嗯,我恐怕發生什麽差池”。
說著話,那老者打開了高中的大門,那輛架子車便一直拉到後院高中總務處的門前。
······
那天晚上,康素貞在第一次得到薛老喜送麥子的一刹那,她是打算立刻製止的,但那種製止是不能驚動左鄰右舍的,還沒有等康素貞製止的辦法想出來,薛老喜已經把麥子放在屋裡的地上了。
看著那幾袋子麥子,康素貞能夠意識到那些饑餓著的蘇家屯鄉鄰們應該是多麽的夢寐以求,那些正在長身體的孩子們該多麽渴望滋補呀………。
就在這個時候,她的心裡突然來了靈感,平時她努力做到足不出門,但她也同樣面對著一個普通人應該面對的世俗挑戰。
康素貞盡量的不去打聽蘇家屯的事,免得心裡生煩,但這些並不等於蘇家屯那麽多頗具傳奇色彩的事情傳不到她的耳朵裡。
康素貞對蘇家屯村裡的一件事情非常敏感,那就是每年村子裡的學生考上自己的母校小黃鄉高中的人數。凡是她捕捉到了哪家的孩子考上了高中,他都為那個孩子,那個家庭暗地裡興奮著,並且以此慰藉著自己在那個學校裡沒有讀完書的遺憾。
每年蘇家屯新考上了幾個高中生,畢業了幾個,畢業生都去了哪裡,每年小黃鄉這唯一的一所高中裡共有幾個蘇家屯的孩子在那裡就讀等等,康素貞都默默地了如指掌,並且她還每時每刻的為這些孩子們的衣食住行擔憂著,她非常清楚這些蘇家屯的孩子們每頓飯都是兩眼饞巴巴地望著那些條件好的大隊,好的家庭,還有那些借“醋缸庫”麥子的大隊裡的孩子們啃著的白饃而垂涎三尺。
就在那一刻,康素貞立刻產生了向薛老喜再要兩袋麥子的想法,因為她清楚,今年的高中裡面有五個蘇家屯的孩子在裡面求學,她要把這五袋麥子一並送到自己的母校。
盡管自己當年在高中裡上學的時間不長,但康素貞明白,因為自己爸爸康大功的聲望,高中裡那個總務老師對她很是待見,之間也很熟悉。她要把這些麥子全部交到當年的那個總務老師手裡,讓他分別存到這五個孩子的名下以充饑解饞。
為了不讓蘇老二知道這件事,免得節外生枝。第二天,康素貞去高中了一趟,他親自找到那個總務老師向他說明了自己的想法,立刻得到了老師的讚許。
下午的時候,康素貞又找來兩個學生家長,向他們說明了晚上讓他倆拉上架子車把那些麥子送到高中的事情。
·······
架子車上的麥子很快過了磅倒進了學校的倉庫裡, 一共750斤。
康素貞讓車上的兩個人稍等,她和她的總務老師一同來到了總務室。康素貞對總務老師說:“老師,煩你了,這750斤小麥共折合麵粉多少斤,你老給我開個票,然後按目前蘇家屯的五個孩子,每周補助每個孩子多少白面票,共會支持多長時間,咱倆都算一下,若是今年沒有用完,明年人數發生了變化,我會及時來您這裡進行重新的安排······”,說到這裡,康素貞停了一下又說:“只是這件事咱倆得定一個君子協定,一,不能讓任何一個人知道是我送來的麥子;二,保證這些麵粉分毫不差地用到蘇家屯孩子們的身上”。
“那當然,那當然,貞貞,你放一百個心,我一定會尊重你的意願把這件事辦得盡善盡美”,那老師無比激動地表態。
“老師,總得有個說法吧,你說這事怎說呢”?康素貞又問。
“好說,好說的很,每年學校裡,上級都有幫助貧困生的指標,就這樣對你村的孩子們說,這是貧困生的補助,你看如何”?
康素貞沉思了一下,對老師說:“這樣也可以,就暫時這樣說吧,若是情況有了變化,咱倆再重新制定新的方案,一定得保證不能叫任何一個人知道這件事情是這個真相······”。
一個人無論做好事還是做壞事,無論做的再悄密,再天衣無縫,人們都會從她的舉止言談中洞察出她在做好事,或者在做壞事,盡管人們不曉得她在做的哪一件好事或者哪一件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