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的時光轉瞬即逝,轉眼便是第三輪的開戰之日了。
斷崖之上,離殤駐足凝望,心中不悲不喜,整個人如沐春風般靜立在崖畔。這幾日的修煉已讓他基本掌握了奔雷殺的要領,雖然還不得精髓,但應付比賽卻還是不成問題的,故而他的心中絲毫不為比賽而擔憂,世人皆認為他是廢物,那麽他就有必要給世人一記響亮的耳光。
“我體內的究竟是什麽樣的力量呢?”一想到自己竟可以釋放出雷屬性的武技,離殤便覺得一陣不可思議,可奈何學識尚過短淺,左思右想也未能想出個大概。
“殤兒,準備的如何?”一道渾厚的聲音自離殤耳畔響起,不用多想,來人便是雪雲天無疑。
“義父。”離殤向著雪雲天微一躬身,正色道:“殤兒已準備就緒。”
雪雲天看著離殤有些蒼白的臉,眼中一動,探出一隻手搭到離殤肩上,一股浩瀚的魂力度到離殤身上,離殤瞬間身軀一震,體內隱隱的虛弱感一掃而空。雪雲天看著離殤重新煥發生氣的臉,微微地點了點頭,說道:“那便隨我下去吧。”正準備拉過離殤禦風而下時,雪雲天卻發現離殤臉上略帶猶豫,心下一思量,便問道:“殤兒,是不是有什麽事情?”
“義父,沒什麽事情,隻是心中有些困惑而已。”離殤搖頭回答道。
雪雲天見離殤如此一說,便收回周身已散出的魂力,佇立一旁,等著離殤的下文。
“義父,奔雷殺到底是什麽武技?為什麽我一施放,體內會湧起一股雷屬性的勁力呢?”思索了半天,離殤還是選擇向雪雲天說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因為奔雷殺是一門衍生技。”雪雲天像是想起了什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衍生技?”離殤心中大驚,他曾經借閱過雪宗幾乎六成的典籍,上至魂師的魂技,下至大陸各種傳聞記載,卻從未聽過還有衍生技這一說。
“你不用覺得驚訝,你不知道很正常,因為這本就不是一般人所能知曉的事情,隻有到了一定的境界後方才能知聞到各中的一些皮毛。”雪雲天眼中突然升起一抹惆悵,“但有些事情我卻寧可不知道,因為有時不知比知要來的舒服的多……”話到嘴邊,雪雲天才猛一回神,看到離殤一臉不解,明白自己說的有些過了,趕忙轉移話題道:“所謂衍生技,是指能夠幫助魂師或武者衍生出其他屬性的魂力的魂技或武技,同樣有高中低三階之分。”
“竟能衍生出其他屬性的魂力?”
“確有如此功效,但僅限於在使用此魂技的基礎之上。”
離殤一聽便釋然,若僅憑一項魂技就能憑空衍生出一種屬性的魂力,那此魂技豈非逆天?
“衍生一種屬性的魂力雖強,但卻並不是衍生技真正的強大之處。衍生技真正的厲害之處是在於它能引發出一種特效--狂血。”
“狂血?莫非是――”離殤心中突有所感,正待詢問,卻聽得雪雲天繼續說道。
“所謂狂血,指的是人在進入這種狀態之後,會產生一種極其瘋狂的情緒,嗜血、好戰,而且全身的潛力在這種狀態附加時會無限制的提高,直至狂血的效果消失為止。”
離殤聽罷,心中宛若雷擊一般,震驚萬分,有如此逆天的武技,在決戰中尤其是在生死之戰中,豈非有如神助一般?
“衍生技雖強,但副作用卻十分大。進入狂血的時間越長,恢復正常後對身體的負荷越大,通常一分鍾的狂血狀態需要近一個月的時間方能恢復平常。
此言一出,離殤便迅速從興奮中退出,想著昨日身上傳來的虛弱感,心中反覆計較著使用衍生技的得失,以一個月的時間換取一分鍾的強大,值還是不值呢?
“這是衍生技的功效,但我給你的奔雷殺卻不完全屬於此類。”雪雲天望向一旁的離殤,繼續說道,“我所給你的奔雷殺隻是屬於衍生技的一個模仿版,並不是真正的衍生技,它所能產生的威力不足真正衍雷技的十分之一,但即便如此,在你以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它也足以讓你受用。說起來我也不知它的品階,這項武技雖是我大哥所留,但卻是另一位故人所創,當時我與你說是狂級中階,也隻是根據它的功效判斷的,究竟它有多大的威力,就要看你如何運用了。”
離殤點了點頭,得知奔雷殺隻是衍生技的模仿版後心中有些微微的失落,但轉念一想,自己實力尚且低微,有此魂技已然足矣。
離殤臉上的起落落入了一旁雪雲天的眼中,知曉了離殤的心思後,雪雲天便沉聲道:“殤兒,武技的好壞固然可以影響和彌補一個人修為上的差距,但任何武技的好差,除去其中的精妙而言,更多的是取決於使用的人。人常說,適合的才是最好的,你現在所接觸的東西還少,以後隨著你修為的增加就會慢慢明白,就個人而言,最強的武技往往是屬於那人自己的,也就是說,對自己最適合的武技通常就是自己最好的武技,而且這些武技往往都是由武者本身針對自身的優勢所做出的改進而成,更有一些天賦卓絕之輩針對自身創出了一些適合他們使用的絕強武技!”
行走在通往外閣的路上,離殤一直在思忖著雪雲天在斷崖上所說的話,“適合的便是最好的,任何好的武技都是由人創出來的,那麽我是否也能創出屬於自己的武技呢?”正當離殤在反覆琢磨時,前方傳來的談話聲卻引起了他的注意。
“你怎麽樣?月賦過後修為上有沒有突破啊?”
“嗨,隻是略微精進了一些而已,你呢?”
“彼此彼此吧,我哪有那麽好運啊,你聽說了嗎,雪劍師兄在這次月賦之後已經成功晉級到人尊之境了,真是我們雪宗當之無愧的第一天才啊。”
“可不是嗎,不過我聽說大小姐的修為也有所提高,據說也已經達到巔峰人王了,就連雪痕那小子貌似也將修為提高了一階。”
“嗨,都是些強人啊,據說上次大小姐隻用了三招就將對手擊敗,真是太變態了。”
“嗯,都是些變態,不知道上次異軍突起的離殤現在怎麽樣了,月賦給他帶來的好處應該也不少吧。”
“我看不一定,上次隻是他運氣好罷了,而且要知道武者的修煉可是很難的,想要通過一次月賦提升修為,無異於癡人說夢。”
……
聽到他們對自己的議論,離殤倒是無所謂地笑了笑,如今的他已不是很在意別人的議論了,尤其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人的說辭,對於他而言更是可有可無,令他比較在意的倒是他們所提到的關於幾個人進階的事情。“想不到他們都因月賦而進階了。雪劍已經是人尊了嗎?倒真是令人期待。”其他人的事離殤可以置若未聞,但惟獨雪劍的晉級讓他眼中不禁湧起一股高昂的戰意,宣告廢物已死的收官之戰定要由他和雪劍之間展開!
外閣之中。
“人還真是有夠多的。”費力地擠過人群,離殤心中無奈地歎氣道。也難怪人多,越往後面的比賽,精彩程度越高,自然也越吸引人,之前沒來觀看的人現在都競相而來。
離殤擠到了一個相對靠前的位置站定,望著此時空無一人的擂台,心中微微有些異樣,一面不斷合計著接下來的比賽中自己應當如何應對,一面又不斷地回想起雪雲天之前提到的話,“屬於自己的武技?”一想至此,離殤便心中沒來由的湧起一股澎湃之意,有期待,也有興奮。
正當離殤心中思緒萬千時,外閣之中突然陷入沉寂,還未待離殤明白過來,天空中突降數道人影,不是別人,正是當日首戰時現身的雪雲天一席人,隻不過與之前相比,確是少了排行最末的紫袍長老。
“宗主!”外閣中的眾人齊呼道,聲如斷浪,不失磅礴之意。
雪雲天輕輕地點了點頭,向著末端的青袍長老微一示意,後者心領神會,一個縱躍至擂台之上,先一頓,而後朗聲道:“下面開始大比的第三戰,此次決出的弟子將直接晉級三天后的決賽!”
話音一落,底下便沸騰開了,顯然眾人對青袍長老的話報以極大的懷疑,按照以往的規則,大比至少要再進行幾輪後才會進入決賽,為何這次會這麽快呢?根據上一輪勝出的人數,此輪決出的弟子將有八名之多,那麽決賽該如何進行呢?
似乎早已料到場下弟子會有此議論,青袍長老望了眾人一眼,又繼續說道:“計劃有變,經由宗主與眾長老商議,此次大比之後,休整半月,便將提前進行幽蘭之森的試煉。因而此次決出的弟子將隨機分成兩兩一組參加三天后的決賽混戰,勝出的一組就是本次大比的勝者。”
“嘩――”場下嘩然。任誰也不知道宗內竟會有這樣的安排,由單對單的比賽改為小團體混戰,到時場面會有多麽混亂,誰也無從得知。一時間場下議論非常,有抱怨的,有興奮的,也有期待的。
“哼,這樣更好,若是將我和靈兒分在一組,不但可以在她面前一顯英姿,而且有靈兒相助,其他人不過是跳梁小醜,到時冠軍便是我囊中之物!”眼中閃過一抹狠戾,隱匿在人群中的雪劍心中已為自己打好了如意算盤,雖然結果還尚未可知,但他卻早已陷入了滿心的憧憬之中。如果此時離殤看到,便會驚奇地發現,如今的雪劍不但眉宇之間散發著一股超乎以往的英氣,而且周身似乎被若隱若現的銅芒覆蓋,這便是人尊的境界,魂力凝鎧!
混不混戰,離殤倒不是很在意,唯一讓他注意的是所謂的幽蘭之森的試煉究竟是怎麽一回事。疑惑歸疑惑,離殤倒也不是急著想知道,時間一到就什麽都明朗了,現在要做的便是贏下這一輪,順利晉級決賽!
“第三輪第一戰――”青袍長老在說話間手指對著魂鏡一點,兩團銀光順勢飛出,一團落在場下,另一團則向著殿前眾人飛去,“雪靈兒對戰凌菲雨。”
場下又是一陣沸騰,對於宗內第一天才的對局,沒有人不願去看,且不說別的,就說第二輪時的對局,雪靈兒僅用三招就輕取對手的畫面在場下多數人腦海中仍是歷歷在目。
“靈兒還真是有名啊。”看著眾人的反應,離殤微微搖了搖頭,心中自語道,“這凌菲雨聽起來倒像是個女孩子的名字,莫非真是――”
還未等離殤道出自己的猜想,擂台上便已落入兩道迤邐的倩影。一道如冰雪美人,無暇的美貌下透著一股冰冷的讓人無法接近的氣息,亭亭而立,正是雪靈兒無疑;另一道則眼如清泉,面若桃紅,俏臉之上隱隱地現出兩灣淺淺的酒窩,可人之極,此人正是凌菲雨。
“倒真是個少有的美人胚子。”即便離殤心中沒有半分的旖念,仍是多看了這凌菲雨幾眼,倒不是因為她比雪靈兒長得漂亮,隻是覺得她總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讓人倍感舒適。
還未等場下眾人細細欣賞一番,擂台上的二人卻已經動起手來。或許是同為女人的緣故,而且都是天生麗質,兩人雙眼一對之下,立即擦出了想要一較高下的火花,雙雙將魂力一鼓蕩,朝著對方猛衝而去。
“初階人王嗎?”離殤收回散出的魂識,雙眼微一眯,心裡揣測道,“隻是這種程度的話,勝負便很快就會揭曉了。”
果然,兩人對抗了幾個回合後,場上局面已隱隱有些明朗了。此時的凌菲雨已漸顯劣勢,隻能在靈兒的猛攻下苦苦招架,長袍還不時地被靈兒震蕩的魂力劃破,露出粉嫩如玉般的手臂,看得場下不少男弟子直吞口水。
凌菲雨一路邊擋邊退,每當快退出擂台時,又借助身體的敏捷險險地避開,如此你來我往已有數十個回合,這在靈兒之前對手中已經是最強的了。
離殤看著場上的二人,心中不禁有些疑惑,且不說凌菲雨的實力如何,以靈兒的修為和武技,擂台上的局面不應當是如此,至少不會出現凌菲雨多次險險避開的情景。再說凌菲雨,離殤總覺得她並非如表面的那般簡單,現在的她看起來一直在不住地招架,但離殤卻沒從她的臉上看到半分的驚慌,反而是一股出奇的自信,通常出現這種情況的原因隻有兩種,一種是她的腦袋被驢狠狠地踢過,而另一種,則是她有足以顛倒場上局面的殺手鐧!
她在等一個機會!
“嘭――”凌菲雨被雪靈兒一記鞭腿震退,正好借機一個後空翻退開了十余步,與靈兒隔空相望。凌菲雨雖然表面泰然自若,心裡卻是複雜不已,她自知實力不如雪靈兒,但出於女人愛比的心理,面對著一個相貌絲毫不輸於自己的少女,她心裡隱隱地有了一種想要在實力上勝過對方的想法,哪怕很難,也值得一試!
凌菲雨眼中精光躍動,臉上突然現出一抹堅毅,仿佛做出了什麽決定一般,手中印記頻頻閃過,一股冰冷的氣息迅速在擂台上蔓延,並很快便溢滿了四周,連場下的眾人都不覺有了寒意。
望著凌菲雨手中的動作,殿前眾長老臉上齊齊變色,雙目中閃過一絲不可思議,均帶著一抹震驚之色望向後方面色平靜色大長老,就連一慣泰然自若的雪雲天這次也略顯詫異之色撇了一旁的大長老一眼。
“她竟然學會了宗內的聖技――”眾長老心中閃過一道驚駭,頓時唏噓不已,聖技啊,現在宗內除了少數的幾人外,其他人莫說學了,即便是見也沒見過,而如今這凌菲雨卻是學會並在擂台上使出了,如何能不讓眾人震撼?
殿前眾人中唯有大長老不驚不喜,看不出絲毫端倪,隻是如前般雙眼注視著擂台上的風吹草動。
凌菲雨手印一結時,雪靈兒便發現了其中的不尋常,這種氣息似曾相識卻又怎麽也想不起來,無奈之下,隻好全力戒備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冰冷的氣息在擂台上持續擴散,噬魂石砌成的光滑台面已隱隱浮起了很薄的一層冰晶,已凌菲雨為中心的幾步距離更是離奇的出現了數朵冰凌,其寒冷程度可見一斑。
“啪―”空氣中忽然傳出一聲脆響,只見凌菲雨腳下的冰凌猛一碎裂,緊跟著閃出一道雪白的身影呈箭勢向著雪靈兒衝去,卻是凌菲雨無疑。
雖已做好了防備,雪靈兒仍是不免心中一驚,凌菲雨的速度太快了,快的即便是她也隻能隱約捕捉到一些粗淺的輪廓而已。 “嘭―”這迎面的一擊雪靈兒擋的十分的倉促,雙臂交叉接下第一擊後正待調整身形,眼前一晃,突然覺得背後一涼,心知不妙,向前一翻,險而又險地避過了一道凌厲的拳影。又怎料拳影如影而至,帶著有如實質般的拳風向著雪靈兒的面門轟去,靈兒急忙在面前架起雙臂,隻待拳影的到來。這時撲面而來的拳風卻是急轉而下,隨著一道冷風劃過,雪靈兒心中一驚,“不好,是虛招!”可惜為時已晚――“嘭―”空中翻過一道麗影,正是方才被擊飛的雪靈兒。
“嘶―”場下眾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氣,一直以來未嘗敗績的雪靈兒竟然在幾招之內被擊飛了,簡直匪夷所思。望著倒在地上的雪靈兒,不少男弟子立即湧起了一股憐香惜玉之意,眼光一瞟對面的凌菲雨時,心中又不得不收起心疼之感,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離殤望著倒地的雪靈兒也是結結實實地吃了一驚,靈兒的修為他不是不知,幾乎可以算的上是宗內的年輕一代的榜首實力,竟然被幾招擊飛,實在太過驚駭,在為她感到擔心的同時,余光一瞥一旁戰意凜然的凌菲雨,離殤心中暗自揣測,自方才寒意一起時,他便注意到凌菲雨的實力有隱隱上漲之勢,加之後來詭異的身形速度,“莫非是一門極其高深的魂技?”
正當眾人競相猜疑之時,倒地在旁的雪靈兒已是悄然站起,忍著身體上傳來的劇痛,雪靈兒臉上湧起一抹嚴肅之意,雙眼閃過一絲了然之色,望著對面的傲然而立的凌菲雨,口中緩緩說道:“冰雪戰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