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逍一臉驚悚的叫了出來,“你是誰?”
除了自己的聲音回蕩在空曠的房間裡,沒有任何回答。
一道道閃電劃過夜空,房間裡忽明忽暗,轟隆隆的雷聲過後,四周顯得更加寂靜。
何逍警惕的環顧四周,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筆記本上,筆記本已經恢復成了平時的樣子,一本看起來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筆記本。
何逍試著抖了抖筆記本,裡面沒有任何東西掉出來。
他一咬牙,把筆記本狠狠地摔到地上,又踩了兩腳。
筆記本還是沒有任何變化,連個腳印都沒有留下。
無奈之下,把筆記本往桌上一扔,關上燈,何逍重新回到了床上。
“異靈?”何逍躺在床上,開始仔細思考筆記本透漏的信息。
“筆記要我給他弄個異靈來吃!
今天公交車上的白色人偶對著紅衣女子喊的好像就是'異靈',難道那個奇怪的紅衣女子就是異靈?
那紅衣女子好像很強大,去抓那麽強大的異靈,不是找死嘛!
這本筆記本,我曾經研究過很多次,除了無法在上面寫字,無法損壞以外,沒有表現過任何其他異常。
今天筆記本突然出現這麽大的變化,一定與我今天在公交車上遭遇的事情有關。
得想辦法弄清楚這些到底是怎麽回事才行。
爸爸的日記裡面提到,他好像也曾經吞進過一縷青煙,難道爸爸當年也有類似的經歷?”
雨漸漸大了起來,一股陰冷的寒意浸上心來,何逍在被窩裡蜷縮了起來。
明亮的閃電像銀蛇一樣在空中穿梭著,一次又一次地照亮了整個屋子,轟隆隆的雷聲震耳欲聾,好像可以把任何東西震碎。
狂風咆哮著,猛地把窗子打開,“啪”的一聲。一陣陰冷的風吹進了臥室,屋子裡的溫度驟然下降。
何逍趕緊爬下床,重新關嚴窗子。
深秋夜雨吹進屋裡的寒意,讓剛剛脫離溫暖被窩的何逍有點瑟瑟發抖,他想趕快回到自己的被窩裡。
突然,感覺脖子上癢癢的,好像有什麽東西在脖子上爬。他伸手在脖子上一抓,入手的好像是一把濕漉漉的毛發。
何逍瞬間感覺毛骨悚然,汗毛倒立,全身肌肉緊繃,用力使勁一拽,那濕漉漉的毛發滑膩的從他的手中溜走了。
他霍地轉過身來,身後空空如也,什麽都沒有。
“吧嗒”,一滴粘稠的液體滴在了他的臉上,何逍猛然抬頭。
一條粗大的銀蛇劃過夜空,房間中被瞬間照亮。
一個被扒了皮的猴子一樣的怪物,四肢上的五個指頭像吸盤一樣吸在天花板上。
它的身體上似乎沒有皮膚,所有的骨骼和肌肉就包裹在一層透明薄膜中。
佔了面部一半的兩隻黑黑圓圓的大眼睛,正貪婪的盯著他。鋒利的牙齒縫隙中流淌出粘稠的口水,腦袋頂部有一縷一縷濕乎乎的毛發倒垂而下。
何逍驚恐的快速後退到窗邊,和那怪物拉開了距離。
“這怪物是什麽東西?是不是異靈?我可以先用筆記本試試看,如果是異靈說不定筆記本可以直接將它吃掉。
怪物懸在我和筆記本中間的天花板上,我必須想辦法繞過去。”
何逍瞄了一下靜靜躺在床邊書桌上的筆記本,筆記本沒有任何反應。
何逍弓著腰,雙眼緊盯著那怪物,雙腳沿著牆一步一步的橫挪著。
當挪到牆角的時候,那怪物“嗖”的一下向他的頭部撲來。
何逍早有準備,在那怪物啟動的一霎那,立刻團身向前翻滾出去。
那怪物的速度非常快,一擊撲空後,四肢在牆上一蹬,轉身再次撲向還沒有完全站起來的何逍。
筆記本就在何逍面前一步距離的書桌上,他感覺到身後的風聲,已經來不及閃躲。
這怪物的速度太快了,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一咬牙,他乾脆站直身體,伸手去夠書桌上的筆記本。但即使伸直胳膊,他的手距離筆記本也還有一臂左右的距離。
一股巨大的衝擊力從後面襲來,撞得他一個踉蹌趴在了書桌上。後背上有一種溫濕感,顯然那怪物已經趴在了他的身上。
就在趴在他後背上的怪物張開獠牙,啃向他的頸部的時候,何逍的手翻開了桌上的筆記本。
如同影院裡的放映機一樣,從筆記本裡射出了金色的光芒,將整個房間全部照亮。“咣當”一聲重物落地的巨響在何逍身後響起。
一片柔和的白光將何逍籠罩在內,何逍後背上的怪物被那白光一下推了出去。
那怪物似乎受到了驚嚇,“噌”的一下跳回到天花板上,兩隻黑黑圓圓的大眼睛警惕的看著下面。
何逍轉身看去,一個很大的平底鍋躺到了地上,通體散發著聖潔的白光。
“平底鍋!?”何逍的心態有點不穩。
回頭看了一眼筆記本,上面依然沒有任何字跡出現。
何逍穩定了一下心神,彎腰撿起盾牌一樣大小的平底鍋。
平底鍋一入手,那聖潔的白光便消失了。
他看了看手裡的大平底鍋,又看了看天花板上蠢蠢欲動的怪物,歎了口氣,“唉,只能試試了。”
那怪物看到白光消失了,迫不及待的飛身向何逍撲來。
何逍舉起手中的平底鍋擋在身前,“邦”的一聲,何逍被震得倒退了一步,兩手發麻。
那怪物被彈了回去,也撞得不輕,半天才穩住身形。
防守成功,何逍信心大增。
那怪物接下來一次次的撲擊,都被他以平底鍋擋了回去。
但是何逍握著平底鍋的手已經虎口崩裂,兩臂發麻,雙腿也有些站立不穩,感到了一陣陣的虛弱。
那怪物也好不到哪兒去,撞得五指曲折,滿頭是包,薄薄的表皮薄膜滲出了黃綠色的液體。掛在天花板上,劇烈的喘息著,黑黑圓圓的大眼睛死死的盯著何逍。
這一次它在天花板上休息的時間格外的長。
就在何逍有些開始松懈的時候,那怪物引頸淒厲的吼叫了一聲,身體出現了明顯的膨脹,吸盤式的五指裡長出了利爪,圓圓黑黑的眼睛染上了一層血色。
它簌的一下消失在天花板上,何逍下意識的舉起平底鍋。
“咣”的一下巨震,何逍整個人被巨大的衝擊力撞倒在床上。
他卷曲起身體,以平底鍋對著怪物所在的方向,“咣,咣,咣,咣”連續的巨大衝擊,何逍像水中浮萍一樣被衝撞得左飄右蕩。最後被撞擊到了牆角處。
他現在完全只是下意識的握住平底鍋,他的眼球上翻,眼白變多,已經有些意識模糊。
握著平底鍋的手漸漸的垂了下去。他的內髒和大腦在持續的劇烈震蕩中,都出現了破損。
驀然,他感覺到一股死亡危機的降臨,腎上腺素瘋狂的飆升,勉力的再次抬起平底鍋擋住頭部。
又是一次強大的衝擊,他已經支撐不住握著平底鍋的手臂,但雙手依然死死的握著鍋柄,平底鍋“邦”的一聲撞到了他的頭上。
何逍感覺自己已經失去了意識,他甚至懷疑自己已經死了。
他的眼前一片黑暗,害怕極了,感覺自己的意識在一點點的消失,眼皮變得很沉,好想睡覺。
忽然,在黑暗的深處傳來了一個溫柔的女性聲音,輕聲呼喚著他,就像一個母親在輕輕呼喚自己剛剛睡醒的寶貝。
“何逍~何逍~~”
在溫柔的呼喚聲中,何逍頑強的睜開了即將合上的眼皮。
一個紅點在黑暗中出現,然後快速的擴大,在極短的時間內,這紅色迅速取代了黑暗。
緩緩抬起頭,何逍的眼球變成了赤紅色,瞳孔中如同燃燒著地獄的火焰,一股澎湃的力量迅速彌漫全身,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新生,傷勢在快速的恢復。
單手扶著牆,何逍掙扎著從牆角站了起來,手持著平底鍋,抬頭看向天花板上同樣傷痕累累的怪物,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現在,該輪到我了。”
何逍提著盾牌大小的平底鍋,兩隻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天花板上的怪物,一步一步向著怪物走去,身上的氣勢節節攀升。
他如同來自地獄惡魔一樣赤紅的雙目出現了駭人的豎瞳,不停的縮放。
很快,一雙眼球變成了神秘的灰白色,最後一點點的染上黑色的墨跡,變得黑白分明。
他的眼睛變得神秘而幽深,明亮得似天上的星辰,帶著一股邪異的深邃。
眼前的世界如同被擦去了眼鏡上的霧氣,變得格外清晰,眼前的事物都分毫畢現,一切運動都變得緩慢了。
他甚至可以看到天花板上怪物血液流動引起的血管蠕動,一股掌控感油然而生。
天花板上的怪物露出了人性化的恐懼表情,已經有些跛腳的四肢,高低起伏的貼著天花板向窗口挪去。
何逍在逼近怪物時,早已經發現了它要逃跑的意圖,隱隱的已經先一步到達窗子附近。
當退無可退之時,那怪物猛的向窗口跳去,迅捷的拉出一道殘影。
但是,之前怪物那快得看不清的動作,如今在何逍的眼裡像回放的慢動作一樣緩慢。
何逍用力一蹬地板,“哢嚓”一聲,陳舊的木質地板揚起一片碎屑。
何逍整個人騰空躍起,拎在身後的平底鍋畫出一道圓形的軌跡,“啪”的一聲拍在了那怪物的身上。
如同被擊中的乒乓球一樣,那怪物應聲橫空飛了出去,“吧唧”一聲重重的摔在了牆上,嘴裡還發出“吱吱”的痛嚎聲。
右手拎著巨大的平底鍋,何逍依然保持著穩健的步伐,一步一步的走向那怪物,面上帶著從容和自信。
怪物的動作在他的眼裡緩慢無比,他的力量和速度同樣對怪物形成了碾壓。這怪物如今就像一隻垂死掙扎的兔子,造不成任何威脅。
在何逍踱到怪物身邊的一刻,本來癱軟在地的怪物突然發出一聲駭人的嘶鳴,“吱”的一聲猛然彈射而起,直奔何逍的頭部襲來。
嘴角微微的一挑,何逍輕描淡寫的伸出左手,一把掐住了怪物的脖子,將它提在空中。
那怪物眼含著狠戾與不甘,瘋狂的掙扎著,無奈它肢體短小,就如一隻被懸掛在架子上待宰的羔羊,一切掙扎都是徒勞。
何逍的手上微微用力,那怪物的眼球上翻,細長的紅舌頭耷拉到了嘴外,眼神中露出求饒之意。
“你為什麽要襲擊我?”何逍星目凝視著怪物,眼神冰冷。
面對何逍的質問,那怪物的眼中露出迷茫的神色,似乎聽不懂何逍的言語。
“你聽不懂我的話,留著你也沒什麽用。”說完之後,何逍仔細觀察著怪物的反應,那怪物依然是一副迷茫的神色。
“看來確實是一隻無法交流的生物。”手上稍一用力一扭,那怪物脖子一歪, 暈了過去。
“呼~~~”,何逍長長出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松弛了下來。
此刻,他才注意到,房間裡面依然被金色的光芒照亮著。
右手拎著平底鍋,左手提著昏迷的怪物,何逍來到書桌旁。
筆記本上出現了一行新的字跡,“把異靈給我。”
“這就是一隻異靈?”
何逍將怪物拎到眼前又仔細的打量了一下,然後將它提到筆記本上方,一道更加強烈的金光從筆記本上直射而出,射中了何逍手中的怪物。
像公交車上的紅衣女人一樣,怪物瞬間化作一縷紅煙,鑽進了筆記本中。
“我先消化一下,明天晚上繼續給你寫日記。”一行新的字跡在筆記本上閃過,然後筆記本居然自己合上了。屋子裡面金色的光芒隨之消散,何逍手裡的平底鍋也隨著一起消失。
房間裡又恢復了黑暗,何逍的耳朵裡再次響起了轟隆隆的雷鳴聲。
“這次能活下來,筆記本確實立了大功。雖然提供的武器有點不靠譜,但是那個怎麽都打不破的大平底鍋確確實實的幫到了我。”
何逍順手打開燈,忽然愣在了原地。
隔了一會兒他又關上了燈,然後再打開燈,再關上燈。
他反覆的確認了一件事,沒有光線的房間和燈光明亮的房間,在他的眼裡已經沒有多大的差別。
黑暗和光明的切換,更像是暖光燈和白光燈的切換,只是一種視覺感受的切換。
燈光下能看到的東西,在黑暗裡面,他還是可以看得一樣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