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逍臉上的笑容更勝,深邃的星眸裡面精光一閃,“因為黑夜於我如同白晝。”
“不可能!你居然把我的主場變成了你的主場,還躲在後面偷偷看我的笑話。何逍,我要殺了你!”
周長生第一次失去了從容,憤怒地嘶吼著,不顧一切的想要掙脫何逍的手掌。
“周長生,如今你的本體掌握在我的手中,還是不要說狠話了。”
何逍嘴角微微一翹,手上稍稍用力,周長生的手腳立刻垂了下去,眼球上翻。
“何逍~~,你等等。告訴我,你把13號病房的管理者弄到哪裡去了?那可是我都無法掌控的存在,他只根據這裡的規則行事。”
周長生放棄了抵抗,突然想起了這個不可思議的問題。
“我沒有義務告訴你答案。”說話的時候,何逍不自覺的看了一眼戴在左手小手指上的“鬼屋”,心中暗忖:也不知道鬼屋能不能搞定這個管理者。
“我想,我只要把你清除掉,這個醫院裡面的一切就都會恢復正常吧?”
何逍死死地盯著周長生的眼睛,目光中透露著果決與狠戾,雙手上的力道開始加大。
對於這個以肆意玩弄別人的精神為樂,造成大量正常人精神失常,同時不知造成了多少人死亡的罪魁禍首,何逍早已心懷必殺之意。
周長生的嘴角漸漸溢出了鮮血,眼鏡從鼻梁上脫落了下來,白皙的臉龐憋脹得通紅,眼球上翻。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自己淒苦而罪惡的一生。
周長生對於自己人生的記憶,是從十歲那年開始的。
那一天,他的爺爺喝多了,情緒很不好,嘮嘮叨叨地講著關於他的童年。
在他四歲的時候,他的爸爸得了癌症病逝,隨後他就被母親無情的拋棄了。
他一出生就患有先天性輕度腦癱,當年他的媽媽,絕情地把他給扔給兩位老人之後,就再也沒有管過他。
當時的他聽說這件事以後,才猛然間醒悟。
想想自己小時候的經歷,覺得自己就像個傻子一樣蒙在鼓裡。
因為他那個狠心的媽,當年把他拋棄以後就和別的男人結了婚,又生了一個孩子。
他經常聽村裡的一些人有意無意的說“你媽又有兒子了,永遠都不會再管你了。”
而他當時只是傻傻的聽著,完全不明白,也不理解是在說他。
小的時候,因為腦癱的原因,他對所學知識理解得太慢,反覆講也聽不懂,所以他經常挨爺爺的打罵訓斥。
而且每次爺爺打他的時候都是打頭。
最嚴重的一次,就是他十一歲的那年。因為一道數學題不會做,在爺爺講了幾遍還不懂的情況下,他的腦袋被打得縫了七針。
再加上因為輕度腦癱的後遺症,他在學校時經常被同校同學欺辱,嘲笑饑諷,起綽號。
他在這樣的生活中苦苦煎熬了十年之久,在那十幾年裡沒有一絲快樂歡樂,更別說像其他小朋友一樣的玩耍或者去遊樂場了。
每天回到家,寫作業練生字,寫得不好,寫得不對了,就是一頓打一頓罵。
就這樣不知不覺度地過了他的童年。
那十幾年的經歷以及遭遇,讓他變得膽小懦弱,不敢與人交流。
遇到不開心或者不公平的事情,都只能默默地埋在心裡。
畢業之後,沒有人願意雇傭他來工作。
他隻好打起了零工,做過清潔工,
給人搓過澡。 後來,他來到了禿頂山精神病醫院做保潔員。
在這個正常人都不願意進入的地方,他找到了自己的快樂。
那些病人叫他大哥,他學了幾個蹩腳的魔術,就會被病人們圍在中間奉若神明。
他還時常教病人們唱歌、跳舞,帶著他們一起進行文體聯歡。
很多病人家屬送來的好吃的好玩的,那些病人都會跟他分享。
他儼然成了整個禿頂山精神病院裡面最受病人們歡迎的人。
他從來沒有覺得這個世界如此美好過。
如果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是精神病人,這個世界該有多美好啊!
後來有一天,打掃醫院大廳的時候,他不小心滑倒,摔破了頭,鮮血滴到了擺放在門口的告示牌上。
當天晚上,在醫院的宿舍裡面,他做了一個奇怪的夢,他很清楚自己是在做夢,卻無法讓自己醒來。
在夢裡,那個擺放在醫院門口的告示牌開口說話了:
“你是不是很想讓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變成精神病人?
我也和你有著同樣的願望,精神病院裡的一切是多麽的美好啊!”
“你既然可以進入我的夢裡, 肯定也可以進入別人的夢裡,不就可以想辦法把人變成精神病人了嘛?”他很認真的問道。
告示牌對他說道:“只有像你今天這樣,把血滴在了我上面的人,我才能進入他的夢中。我根本影響不到其他人。
你是個很特殊的人,你的身體裡面蘊藏著很特殊的能量。
如果你肯將你的靈體和你的能量,與我合二為一,我們將擁有改變這個世界的能力。
想一想,將全世界的人,都變成精神病人,這個世界將是多麽的美好呀!”
聽著這些,周長生心動不已,他太渴望自己能生活在那樣的世界裡面了。
“怎麽才能將我的靈體和能量,與你合二為一呢?”
“你只需要在精神病醫院大廳中,用繩子套著脖子,把自己懸掛在距離我不遠的地方,心裡一直想著我們將合二為一,我們要一起改變這個世界。”
告示板的聲音如同魔咒一般,蠱惑著周長生的行為,他兩眼發直,從床上慢慢地站起身來。
第二天清晨,人們在禿頂山精神病院的大廳,發現了懸掛在那裡的周長生的屍體。
而周長生的靈體果然在告示板內復活了,他得到了自己從未想象過的力量。
用了幾個月的時間,他把自己的靈體分布到整個禿頂山精神病醫院之中,並且按照自己的想法構造了一整套的自認為有趣的規則。
他真的擁有了自己的精神病樂園。
從此以後,他最大的樂趣就是,使用各種身份,在一旁看著一個一個的正常人,變成精神病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