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多艘船隻聚集在一片海域上,外圍的船隻已經陸續開始啟動,內圍則無事可做,只能停在原地。船上的代表們也為了避免可能出現的某些誤會,派出幾人站在船頭。
就在內圍的一艘船上,一個佔據整個船頭的水立方突然形成,這一舉動引起了不少他國人士的關注。
水立方內的落雲一行人沒有在意他們的眼光,隔音的水立方和面具的遮蓋讓他們可以放心交談。
“那個騎士變化很大,之前染血的盔甲不知蹤影,身上的應該是本就穿在身上的緊身服。問題出現在他的頭上,雙眼、雙耳、嘴唇、牙齒、舌頭這些器官都沒了,創口處看來是陳年舊傷,但如果只有他一人我不會多想。”
落雲停頓了一下,手指指向另一艘船隻。
“他們船上也有一人,他失去了雙耳。盔甲內我看不到,但那人我確定他還是有耳朵的。”
“確實他們臉上都是完整的,他們沒做任何面部遮蓋。”
“參立、劍老你們二人在我看到的預知裡是依然帶著面具,沒法看到面部是否有殘缺的只有你我三人,哪怕只是猜測,要不要嘗試現在摘下看看。”
落雲看到參立的手伸向了醜角面具,手的動作是將面具整個拽下,但落雲的視線裡參立臉上並沒有什麽改變。一旁的劍老則是一動不動,看不到臉上具體申請的也無法確定他是否在想些什麽,還是說他又站著小憩開了。
來到他人視線,參立沒給落雲回話直接單手將臉上的面具拽下,醜角面具直接在手中瓦解消散。
哪怕看不到具體畫面、哪怕沒開魚蛇相斥之時,落雲也清晰感知到,參立手中那股生命力的逸散,對面具的製成也有了差不多的猜測——這大概率是霍老血脈傳承的副產物。
“預知有什麽變化嗎?”
“沒有任何變化,可能你的預知結果是我才開啟能力沒看你的那幾秒中,又或者我的一次預知裡不會發生對預知結果的改變。兩者中我更傾向於後者。”
“又要出事了啊,真是令人難過的消息。”肩扣中傳來船長的消息。
“船長你也沒有什麽變化。”空白視野中只出現布滿零件裝飾的頭和部分肩膀的船長很難讓人不注意。
“船長,聯系一下肖道長他們,讓他們注意一下。外界的監聽設備開啟,短時間裡我不打算解開水立方,明知有事要發生這裡面還是比較安全的。”
“參立你不僅是個不知藝術的土鱉,你腦袋也不靈光了唉,叫鯊妖拍入海裡進了水嗎?監聽設備肯定是從一出來就常開著啊,這麽多國家都在,如果不是怕引起國際糾紛,我恨不得把設備延伸到每艘船底。”
參立沒和船長繼續爭執,他轉身向槍械部隊交代著一人盯梢附近一個片區內的變化,他自己則盯著大英和那個缺失雙耳的人所在船隻,劍老則照舊僅在一旁照看落雲。
水立方外周邊船隻上的他國人士僅是把注意力稍稍分散給了這艘h國船隻,畢竟如此明目之下,來自他的威脅大部分都可以被其他強國代表化解,過度專注於它反倒會無法避開來自周邊的偷襲。
離落雲所在船隻不遠處的後方,耳其國的船隻上,僅有兩位穿著傳統耳其長袍的老人站在甲板之上,他們也被水立方吸引了注意力。
“小五,你說是不是暴露了什麽?”
“一切皆是石怪所為,我們又能暴露什麽?一切照常行事。”
兩人的交談沒有任何聲響,
僅是他們的長袍兜帽上會亮起對應他們互相稱謂的希臘數字Ⅱ和Ⅴ。 ......
“十五分鍾應該快到了吧?還要再來一次嗎?”
“7分鍾,完成這次預知你就能休息一段時間了。”回應落雲的是肩扣另一端的肖道長。
“希望吧,連續使用很累的。”
“部長,您的斜後方第三艘船只出現狀況。”
正是那耳其國的船隻,兩位長袍老人依然站在甲板上無聲交談,但他們的後方兩根由灰燼構成的觸手纏繞著耳其國的官方代表和幾位安保力量,其中少了那位沒被替換的老安保。
沒讓人們找尋太久,那位老安保從船艙中走了出來,只是他不再是原本的一身黑西裝,已經身著耳其長袍的他已經表示了立場。
“耳其國的古學代表,你這是何意?”乍得的新任代表難得強硬了一次,位於耳其國一旁的他站在船頭上質問著。
“我想我們需要正式自我介紹一下了,猶拓艾族第一族子。”一片灰燼憑空出現又消失,留下在耳其國完成鬼畫符的那位長袍老人。
“猶拓艾族第二族子。”那位被叫二哥的老人跟上。
“猶拓艾族第三族子。”那位站在老人身後的安保力量將手伸向了他的頭髮,隨著手向上提拽著頭髮,他的臉上出現了一道裂口,整張臉皮很快被拽下,露出染血的蒼老面容。
“猶拓艾族第四族子。”在乍得完成鬼畫符的老人隨著又一片突然出現又消失的灰燼到來。
“猶拓艾族第五族子。”被叫做小五的老人最後說到。
“正式向凡界告知,我族猶拓艾族將再次君臨此片世界,非我族人皆需臣服。”五位就連臉上的皺紋位置、紋褶深淺都一摸一樣的老人站在耳其國船隻船頭上向整個世界的國家宣布著,長相一摸一樣的他們唯獨用長袍兜帽之上的希臘數字來區分。
“猶拓艾族入世,這是哪一次會議後避世的古學家族?”水立方裡船長播放完五位老人的原話後問向一旁的參立和劍老。
“沒印象,大概在我知曉古學這一暗面之前。”劍老疑似從站著小憩中醒來,回應道。
“我的傳承記憶裡也沒有這一族的相關信息。都停下討論專心應戰,在這場合入世,落雲預知到的異樣怕是和他們有關。落雲,30秒後進行7分鍾的預知,預知結果直接說出。”肩扣中傳來肖道長的提醒和命令。
停下議論,船長繼續播放外界的聲響。
“讓我們五位給凡界的諸位上位者帶來一份禮物,一份來自你們過去過錯的禮物。”五位老人異口同聲的喊出,手上也動作統一的伸向懷裡,掏出一卷羊皮紙,掛畫的大小的它在五人手中展開,黝黑的三不猴石像出現在眾人眼中。
“這畫中的‘三不猴’我在你們記載的歷史上見到不少版本的描述,但如今我們要展示給你們的將是他最初的本意——神明降罪於螻蟻。”小五上前一步高舉起手中的羊皮紙,向眾人告知者。
隨著話畢,五張羊皮紙無端燃燒,產出的灰燼繞過了在場的所有船隻,幾縷也透過了水立方經過了落雲等人身邊。
不是沒人想要比他們快一步行動,在場的古學代表人和安保力量都想盡快阻止他們的行動,只是在羊皮紙開始燃起時,無人能在向他們靠近一步。
後退、左移、右移只要沒向五人前進一步任何動作都毫無影響,不只是人,各式的古學招式也被紛紛被阻擋。
“人和攻擊都被阻撓靠近。”自美天使翅膀扇出的羽毛停在他自己身前,很無奈,又被他自己拿回手中,插回了翅膀。
落雲能力結束恢復了視野,他目睹了灰燼存在的最後一刻,也在這之後他又失去了視線。
摘下面具丟向一旁,任它在空中消散。
雙手在自己臉前不斷揮舞、摸索,確認眼皮沒有閉上,也沒摸到鼓起的弧度,連松果體的感光都也消失了。
“我瞎了嗎?”食指中指並攏慢慢伸向自己的雙眼,已經明確知道自己眼皮沒有閉合,也清楚之前就沒摸到眼珠的弧度,但他還是讓雙指一點一點的不斷前進。
前進速度太慢,手指因為長時間繃直抽搐一顫,上下碰觸到的硬骨感已經證明了一切,但落雲沒有死心,兩根手指繼續不斷前進,直到連接視神經的那處肌肉感到被觸碰、指尖後續傳來觸感, 落雲不得不信自己失去了雙目。
“啊,這份確實的恐懼又會在何時消失呢。”淚水順著空蕩的眼眶留下,隨著眼皮每次閉合張開,淚水都會有一次匯集的波濤衝出。
沒了對如今失去雙目的悲傷、沒了對未來活於黑暗的焦慮,僅是單純的一種被傷害了、被掠奪了的恐懼和憤怒。
這份恐懼尤其強烈,也是這份強烈情感的震撼,讓落雲無暇把自己失去雙目的事匯報。
“部長你的嘴...”槍械部隊其中一人轉頭看向參立後立刻大喊道。
一整圈嘴唇消失,露出空缺的牙齦,沒適應牙齒的消失,閉合幅度依然保持著有牙時的狀態,也因此僅剩的舌根也被槍械部隊的那人看的清楚。
“沒想到這一輩子在這年紀破了相啊。”手伸向大過臉部一圈的面具後方,本該是耳朵的位置如今空落落的,內耳道到是還存在於臉上,但卻絲毫聽不見外界的任何聲響。
11名槍械部隊成員見此也開始互相確認,無一人逃過了這場災難。
“我的眼睛!”“你的嘴和部長......”仗著在水立方中,槍械部隊有點放縱了秩序,騷亂了起來。
“船長你受波及了沒?”參立控制著水流在空中組成文字問向船長。
“沒事,只是那灰燼四散時我的信號也不良了一段時間,有什麽干擾了我的運行。”
“船長確認一下大英騎士那邊,他的盔甲是否還存在,如果存在那麽這件事恐怕還沒結束。”參立的水字再次浮現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