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書約,你當真要離開嗎?”穆海棠眼含熱淚,提劍與面前的英俊男子對峙,劍是她的決心,不為傷人,只為了挽留心上人。
“海棠,我不能放任你的父親落入敵手,就讓我去吧,也許我能夠救出你的父親。”華書約背過身,不敢與穆海棠對視,門外寒風淒厲,他的目光仿佛透過了崇山峻嶺。
“你想要救人,你拿什麽救,就憑你築基中期的修為嗎?別傻了書約,我們一起離開吧!”穆海棠捏不穩手中的劍,更平息不了自己內心的悲傷。
“他王鵬不過是個凡人,我的修為足夠殺他了”,華書約的聲音鏗鏘又堅定,他向前邁出一步,他仍舊堅持,門前的風被擋住了一些,蠟燭的光芒被壓得更低了。
“王鵬無關緊要,那麽權傾宗呢,那裡又豈是你想去就去想走就走的地方,損害了宗門的聲譽,你也會因此喪命的。”手中的劍啪嗒一聲落在地上,穆海棠掩面而泣,再也隱藏不了自己的情緒了。
華書約連忙回身,下定了決心的他,不能再往回走了,僵硬的右手向前伸出,光影之中,那隻手仿佛輕輕的拍打著穆海棠的後背,安慰著她創傷的心靈。
“如果我此去不回,你便另嫁他人吧,縱然身死我也必會幫你報仇,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啊!”華書約的眼神之中滿是不舍,他望著自己的發妻,慢慢的退向門外的世界。
穆海棠聽見了遠離的腳步聲,她抬起頭,紅腫的眼睛也堅定下來,拾起地上的長劍,挽住長發輕輕一帶,斷裂的發絲隨風飄舞,像是在進行著告別。
“這次是我的頭髮,下次……”她語氣決絕,再次站起身來,橫劍於脖頸之上,一步不進也一步不退。
“你這是要幹什麽?”華書約慌忙前進,又在穆海棠眼神的逼迫下停止了腳步,“那可是你的父親啊,你的父親啊!”
“我知道啊,我怎麽能夠不知道呢,可是知道了又能怎麽樣,我們救不回來啊”穆海棠語氣急促,呼吸也不均勻,帶著深深的絕望,她慘然一笑。
“父親臨行前一再的叮囑我不要再回來了,他說他老了,已經到了要死的年紀,不值得我們為了他再付出了,我在他面前發誓,一定要攔住你啊!”
“如果這次我讓你去了,哪怕報了仇又能怎麽樣呢,這樣子就會有人開心了嗎,不,這只能帶來更大的傷痛,葬送我們僅有的一點幸福的可能!”
“我不甘心啊,我真的不甘心,父親明明那麽好,但是卻沒有人記得,可是我也知道我們不能去報仇啊,如果我們都死了,那麽父親的努力不就白費了嗎?”
穆海棠很冷靜,她也不得不冷靜,明明最應該感到傷心的是她,但她卻不能放肆的哭喊,她只能逃跑,逃得遠遠的,只有將來才有機會報仇。
一股深沉的無力感籠罩著兩人,華書約沒有再說話,他不忍心反駁已經下定決心內心千瘡百孔的穆海棠,她已經不能再受到來自他的刺激了。
“我聽你的!”他開了口,目光溫柔,房門被靈氣輕輕掩住,燭火沒有了干擾,光芒更盛了,幾乎照亮了整個幽暗的房間。
華書約走上幾步,握住她的雙手,說道:“把劍放下來吧,讓我好好的抱抱你,我知道,你一定做出了極大的犧牲,隻怪我沒有本事,但至少請你相信我。”
穆海棠收回了長劍,任憑華書約緩緩靠近將自己摟在懷裡,她將腦袋緊緊的貼著他的胸膛,感受著那抹溫熱,
傾聽著他跳動的心房。 華書約沒有走,仿佛真的打消了剛才的念頭,兩人一路回到臥房,穆海棠一刻也不敢松手,她知道自己的男人是個內心忠貞頂天立地的英雄,若是自己不阻止他,他一定會去的。
大被同眠,穆海棠像是受驚的小鹿,她環繞住華書約的脖頸,將自己整個攬在他的身上,仿佛這樣才能夠令她安心。
提前準備的安神香,終於起了作用,盡管內心忐忑,穆海棠卻仍舊很快進入了夢鄉,華書約小心翼翼的扳開她的雙手,細心的將被子邊緣壓在她的身下,讓她不至於夜裡著涼。
月光透過窗紗,華書約挽起穆海棠的長發,心疼的看著斷裂的半截發絲,為她細心的修剪著,這也許是他最後一次為自己的妻子打理頭髮了,他即將出發。
“黑衣長衫明月照,寒風有禮送征人,征人此去無歸路,誓要不公也得平”,華書約淺吟低唱,仗劍行船,回望山林木屋,“吾妻,為夫去也,此去,吾心無悔!”
人只要還活著,就有無窮無盡的可能,華書約又怎麽會不明白這個道理呢,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但是救人一命卻要及時。
穆海棠說的很有道理,但作為她的夫君,華書約知道,她完全是為了自己的夫君,她不希望自己的夫君因此送命,她不想要連累別人。
世間因緣際會,變化玄之又玄,華書約恰巧發現了穆海棠的遺書,感受到了她一往無前的決心,知道穆海棠會假意與他同行,等他安全再獨自離開。
華書約於是也下定決心,決定先穆海棠一步動手,卻不想當夜被她發現,不得已與她當場對峙,但兩人的決心都沒有一絲一毫的更改。
安神香的持續時間,足夠華書約夜返權傾宗,哪怕不能救出她的父親,也能夠殺死王鵬,為她們父女二人討回公道了。
等穆海棠清醒過來,沿途打探消息的時候,或許就能夠聽聞華書約的所作所為,知道他報了仇,她也就能安心的離開了。
權傾宗外有大陣,非本門弟子不能進入,但有一個例外,商人可以憑證進入宗門坊市,華書約是走商之後,父親也曾經得到過通行的令牌,他可以憑此進入。
利用父親以前打通好的人脈關系,華書約已經提前知道了王鵬的行蹤,穆海棠的父親被關在外門的柴房之內,如若他救人不成,便摸入管事住所,殺了王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