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正式落幕。

　在阿扎爾不知道的時候，或者他知道但並不清楚具體內容，總之愚人眾成為了薑青的合作夥伴。

　達達利亞將巴爾澤布抵達了須彌城，並且想要參與研究散兵的造神工程。

　博士少見的沉默了。

　女士下意識地就想要問候兩句，但很快就回憶起了之前和熒、八重神子合作還是被雷電影一個人摁在地上打的過去，於是她也沉默了。

　“這總不是個純粹的壞消息。”

　達達利亞做出了總結，“這樣一來，計劃會更快的完成，神之心祂們也不會拿走。”

　該實驗的實驗，該拿的戰利品拿走，大家按照一開始的計劃執行，最後就相當於是白嫖了一個人偶學和神之心學的大師來幫忙。

　不虧！

　有關製造人偶這方面，也許還有別的大師人物，但在眼下的須彌，恐怕不會有人能夠看到雷電影的背影。

　這技術力太高了。

　至於說研究神之心，這要求就更高了。

　對神之心有研究的人不多，而這枚剛好還是雷元素的神之心，不會有比雷電影更加專業的大師了。

　這樣的一位大師要加入造神工程，並且不求取任何東西，只是要在工程完成之後，親自檢驗一下人偶的實戰數據。

　拒絕不了。

　唯一的問題是，如果薑青這狗賊說謊了，那就真的麻了。

　達達利亞當然不是很信任薑青，問題是雷之神就在須彌城這一點是沒問題的。

　這一點沒問題，剩下的問題都不是問題了。

　博士無所謂生死。

　這並不是他的本體，雷電影想要殺他，但他多的是【切片】。

　再不濟，直接遙控別人來進行實驗就行了。

　雷電影固然有不講道理的實力，但祂很講理。

　被博士操控，祂也不可能直接把被操控者一刀剁了。

　再者，這也拒絕不了。

　愚人眾幫不了的忙，阿扎爾這個熱心人肯定也會幫忙的。

　對方找到了愚人眾謀求合作，並不是說對方只有愚人眾這一個合作夥伴。

　作為合作的上方，仰仗雷電影的力量，薑青是可以挑選合作夥伴的。

　他甚至可以把有實力的選項擺放在一起，讓他們自己爭奪和薑青合作的機會。

　但他沒有這麽做。

　因為沒有什麽價值。

　兩方人競價，一般是要比單獨開價的收益更高的，畢竟即使對方知道，這是坐地起價的手段，但一樣東西他們不得不買，你又有保住它的實力，明知是坐地起價，也照樣只能打碎牙往肚裡吞。

　不過薑青想要的並不是他們開出來的籌碼。

　相較於他所想要的收獲，這兩方人競價所帶來的收益微不足道。

　利益不夠了，也就不值得節外生枝了。

　愚人眾沒有意見，阿扎爾並不知情，納西妲默然應允。

　在這種情況下，一個名為雷電影的學者加入了研究散兵的團隊。

　薑青一度好奇如果這個時候的散兵還保留著意識，一眼看到是雷電影在為它調整外置機甲和神之心，散兵的表情究竟如何。

　應該是挺有趣的。

　但這就是無關緊要的小事情了。

　散兵的想法，博士不關心，雷電影大概有點關心。

　它是整個須彌目前最為核心的【工具】，人們只是期待它去做一些事情，卻並不關心工具的感官如何。

　客觀地說，它發瘋是應該的。

　當然，世界並不關心大多數人是發瘋還是冷靜。

　個人的悲苦是很難影響到世界的運轉的，無論生死，對於世界而言都沒有什麽價值。

　只有少數人是例外。

　比如說熒。

　比如說······赤王。

　赤王前半段的夢想是修建地上的理想國，後半段的追求就很難說是自己的想法，還是因為遺憾被【禁忌知識】給忽悠了。

　總之，祂失去了花神之後，給了提瓦特一刀大的。

　因為個人的意願影響整個世界，這是只有少數人才有的特權。

　赤王走到這一步，是依托了花神的犧牲。

　而在花神犧牲之後，祂又後毀於花神的死，想要把花神救回來。

　赤王沒有救人的能力。

　有關死者複生這種東西，在某些世界之中過於輕松，但在某些世界觀之下，卻又堅硬如鐵，完全無可違逆。

　在造神工程推進的時候，納西妲的束縛逐漸被解除。

　阿扎爾到底是沒能扛住。

　他不清楚自己松開的究竟是一個神明的枷鎖，還是一隻惡鬼的鎖鏈······畢竟一個能夠隨意讀心，能夠附著他人身體的智慧之神，這些手段對於同等級的神明的威脅也許並不大，可對於人類社會而言，祂的恐怖程度反而要高於輕而易舉的毀滅。

　但阿扎爾需要納西妲去做一些事情，去掌控須彌這個國家。

　即使囚禁了神明五百年之久，阿扎爾也仍舊承認納西妲的能力要比任何一位賢者都更加適合掌控大局。

　納西妲當然沒有學習過如何統治一個國家，祂也沒有真正的實際操作過，但只要祂想，祂就是可以做好。

　與其說是能力，倒不如說是天賦。

　祂有這樣的天賦，所以哪怕阿扎爾他們也是玩弄手段的好手，可一旦到了關鍵時刻，能夠力挽狂瀾的，還是納西妲。

　如果是和平時期，他當然不會放任納西妲掌權。

　可他沒得選了。

　薑青和愚人眾商量了什麽不好說，但他們兩方顯然有了合作的趨勢。

　納西妲自己知道了答案，任由阿扎爾再這裡瞎猜，甚至祂還可以誘導阿扎爾往更糟糕的地方聯想。

　如果祂不知道答案，這些猜測同樣可以影響到祂。

　阿扎爾當然看不出來納西妲在誘騙他。

　這和能力無關了，純粹是信息上的差距。

　因為納西妲知道威脅根本不存在，所以祂可以好整以暇地“欺騙阿扎爾”。

　但阿扎爾不知道，在他的立場上來看，納西妲這個時候騙他毫無意義，完全是在背棄須彌的利益。

　他深信納西妲不會放棄須彌，至少眼下的納西妲還不會。

　認知上的差距，導致了他暫時完全被納西妲給戲耍了。

　這是薑青之前用的手段，納西妲只會用的比祂更好。

　祂能夠看穿人們的心思，在愚弄凡人這件事情上，薑青拍馬都不可能摸到這位智慧之神的裙角。

　須彌此刻暗流湧動，但因為所有人的核心都扭結在了造神工程上，所以大家相安無事。

　直到計劃開始正式推進。

　“造神工程的第一步已經完成了，即使再做專門的調試，也要根據後續實驗的相關數據來進行更正。”

　阿扎爾停頓了一下，方才繼續說道:“愚人眾不愧是掌握了數量最多的神之心的勢力，在神之心的數據計算方面，為我們節省了不少的時間。”

　與會的達達利亞笑容尷尬不失得體。

　“那裡，能夠在未完成的狀態下推算神之心的出力，教令院的技術實在令我敬佩。”

　即使是現在，散兵也沒辦法完全地承載神之心。

　更準確地說，它已經可以運用神之心所附帶的神力了。

　但它無法完全的驅動神之心，真正的發揮神之心的力量。

　如果把神之心當作武器來看待，正常人是壓根無法駕馭這件武器，而散兵稍好一些，能用，但用的也不算好。

　這也很正常。

　神之心畢竟是為了魔神戰爭的勝利者們準備的東西，不管它們背後隱藏了什麽，至少對使用者這麽挑剔，當然也得有對等的價值。

　這本就是為了魔神準備的東西，其他人無法使用是很正常的。

　但博士不能同意。

　即使博士已經計劃好了如何回收神之心，但實驗動用了這麽珍貴的素材，自然也要拿出最高規格的準備。

　神之心都拿出來了，你跟我說因為實驗體承載不了無法達成實驗?

　這可不行。

　可散兵已經沒辦法繼續增強下去了。

　作為人偶，它固然可以接受改造繼續變強，不過這種變強也不是沒有上限的。

　自從誕生開始到今日，它已經走過了數百年的時間。

　而接下來它不可能有數百年的時間繼續變強。

　所以博士策劃了另外的方案。

　假設散兵的本體承載力有上限，無法抗住驅使神之心時的重壓，那麽解決問題的辦法，無非是降低出力上限，或者輔助緩解承壓。

　博士的計劃裡根本就沒有前者。

　他就是想要看到最為完整的實驗，為此他冷眼旁觀，任由散兵最終失敗。

　考慮實驗體的承載力所以降低神之心的出力值?

　不可能。

　於是他設計了正機之神的存在，將散兵當作正機之神的核心，神之心作為動力源，通過外置的甲胄分擔神之心的重壓，於是散兵可以驅動完整的神之心的力量。

　這一步計劃浪費了最長的時間。

　因為沒有人知道這枚神之心的上限究竟有多高，甲胄的承載力要高於神之心的出力值，但出力值的上限需要實驗。

　首先得了解能量的上限和種類，然後研究製作專門的核心去承擔重壓。

　這是個需要反覆實驗的過程。

　本該是這樣的沒錯······

　阿扎爾看了看達達利亞，暫時按捺住了自己的疑惑。

　本該是需要更多時間去研究的東西，但不久之前愚人眾突然拿出了一份更加詳盡的數據。

　就好像他們掌握並且研究了這枚神之心很多年，之前不拿出來這份數據，純粹是為了看看教令院的技術力。

　真是卑鄙的愚人眾啊。

　阿扎爾內心更加警惕。

　達達利亞笑容尷尬。

　他當然能夠才出來阿扎爾的想法，這並不困難。

　但他沒辦法解釋。

　因為這份突然而來的準確數據，完全來自於雷電影。

　如果不是花費了一點時間，學習人類是如何記錄數據的，這份數據可以更加準確。

　畢竟，祂真的重新拿回了神之心，充分記錄了一下自己的感覺，然後又把神之心放了回去。

　這麽記錄來的數據，確實要比反覆的測算更加迅捷準確。

　雷之神親自測試雷元素的神之心，自然沒辦法更加準確了。

　“一點小小的運氣罷了。”達達利亞不願意多談，“那麽，按照貴方提供的計劃，接下來的第二步，就是利用【虛空系統】來引導神之心的力量了。”

　“這一步的計劃愚人眾並不會干涉，相比較我們，教令院對【虛空】的掌握自然是不需要質疑的。”

　達達利亞話語帶著幾分恭維，“最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情，愚人眾沒必要插手。”

　計劃的第一步是測算承載上限，並且分擔【核心】受到的壓力。

　在雷電影的傾情支援下，已經圓滿完成了。

　即使後續還有一點點小問題，也是可以繼續修改的。

　而計劃的第二步，在於如何引導神之心。

　神之心確實蘊藏著相當龐大的力量，但一般人沒辦法驅使。

　這就需要億點點小小的技術力作為支持了。

　阿扎爾一點都不放心。

　這一步是計劃之中最為關鍵的，因為在賢者們的計劃之中，這一步棋的關鍵並不是引導神之心的力量。

　造神有什麽用?

　你就算造出來一個神，可祂不聽從伱的命令，那和請來一個爹有什麽區別?

　萬一對方還想著報復社會，那就更加難頂了。

　納西妲這樣的神，如果不是迫於重壓，他們都沒打算借助納西妲的力量。

　造神工程的另一個目的，就是為了將已經得罪了的神明徹底處理掉。

　只是迫於壓力，只能夠和預期的敵人合作了。

　神明當然很重要，但聽話的神明更重要。

　愚人眾未必知道他們打算借助【虛空】誘導散兵的意識，但他們肯定知道教令院會和他們搶奪散兵的控制權。

　就這麽把機會讓出來了?

　阿扎爾情願達達利亞開出什麽特殊的要求，比如愚人眾的研究人員必須在一旁觀看。

　這樣的話，已經通盤稟告納西妲的阿扎爾反而並不慌張。

　但愚人眾什麽都不要，他就有點多疑的味道了。

　【沒關系的，就算他們有什麽計劃，這一次智慧之神親自出手，優勢在我。】

　阿扎爾眼睛微眯，隨機神色輕松地說道:“愚人眾的朋友大可放心，為了完成造神工程，我們已經準備了很久。”

　“這一次，絕對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這樣接近明示的話語仍舊不能讓達達利亞有任何的情緒波動。

　他神色從容，“那就拜托諸位了，這是很重要的實驗，還請諸位全力以赴。”

　他居然···真的不擔心?

　阿扎爾眉頭皺起，越發懷疑薑青到底和達達利亞達成了什麽樣的交易，足以讓對方這般穩坐釣魚台。

　哈，你們開心就好。

　達達利亞笑容和善。

　他不知道教令院打算做什麽，但他很清楚，任何圍繞正機之神的計劃，都已經破產了。

　巴爾澤布親自抵達須彌城，除非現在女皇親臨，否則很難想象事情還能有什麽轉機。

　如果真有轉變，達達利亞寧願雷電影得償所願。

　讓一位執政失敗的轉機，這對於凡人來說未免過於刺激了一點。

　除開正機之神以外，教令院還能有什麽本事?

　兩個人笑容溫和，內心各懷心思。

　另一邊已經被解開束縛的納西妲嫻熟地開始了工作。

　祂要做的有兩件事情。

　盡可能地利用虛空和自己的權能掌控散兵。

　這是散兵除開誕生之時最為脆弱的時候，不，考慮到那個時候雷電影就在它的身邊，它最脆弱的應該是在眼下。

　即使這個人有數百年堅定不動的信念，但身體狀態上的問題，並不是信念堅定能夠解決的。

　借助【虛空系統】，也借助祂與生俱來的權能，納西妲正在逐步地掌握【正機之神】地控制權。

　祂不再屬於教令院，更不會屬於愚人眾。

　這是納西妲的武器。

　另一件事情就更加簡單了，借助讀心和附身的能力，納西妲很輕易地找到了賢者們的弱點。

　祂正在逐步拆解阿扎爾的利益同盟，通過付出更大的利益，讓權杖悄無聲息地回到祂的手中。

　這對於一位神明來說實在過於輕松了。

　大多數神明只要展露自己的力量，就可以讓民眾追隨。

　而納西妲要用更加溫和一些的手段。

　言語雖然有力量，但也不可能讓一個神真的按照自己的理念行事。

　納西妲確實想要掌握須彌。

　但這並不是因為薑青的勸說，而是因為祂自己也認為六賢者的體系已經過時了。

　任何一種理念都源自於上位者的心思， 他們會判斷最為適合統治的理念，然後將它推行到王國的每一個角落。

　巴巴托斯可以建立自由城邦，可祂離開了，蒙德就會有人想要稱王。

　拋開巴巴托斯，溫妮莎未必有機會奪取勝利。

　那麽在那個年代，貴族派肯定會宣揚有利於自己的思想和理念。

　大慈樹王的理念是正確的，行動也是正確的，但祂無法預料到未來人們的選擇。

　納西妲也預料不到。

　所以祂決定接管須彌。

　如果看不到未來，那就走到未來，讓王國一直在我的手中轉動。

　我是不會錯誤的神。

　薑青隻做到了這一點，但就是這一份理念，已經足夠改變須彌的大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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