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達利亞的笑容越發真誠。
胡桃對這件事情越是熱情,就意味著他有更多的機會。
對於【仙祖法蛻】的追求,熒知道他想要做什麽,但七星應該是不知道的。
凝光的防備,不過是下意識地習慣罷了。
在後來的故事之中,也正是熒和鍾離兩個人防住了達達利亞,讓他在儀式完成之前沒有任何的行動,只能夠單方面提供摩拉,當一個錢包。
最後的暴露,恐怕也是鍾離的安排。
為了對得起這份摩拉,亦或者需要他去做點什麽,給大家製造麻煩。
總之最後大家都很滿意。
達達利亞得到了想要的情報,往生堂白嫖了一波摩拉,熒最後也見到了摩拉克斯。
我們都有光明的未來了屬於是。
“以旅者你在絕雲間的見聞,以及回到這種城市之後的感悟,應該也已經察覺到了,仙人的光芒渺澹,幾乎完全消失。”
鍾離溫聲說道,“這並不全是七星的手筆,也是時代發展的趨勢。”
所謂的發展趨勢,其實就是和平。
七神治世的格局之下,七國居然能夠完全不發生矛盾。
這在薑青看來是有點奇怪的。
一個國家在初期的發展,國家內部的資源也許是充沛的,而且也不需要擔心外部的威脅。
可一旦有任何一個國家的科技領先了,周邊的國家就必須提防,領先者是否會利用優勢出手,掠奪本國的資源。
不過考慮到七神都是相同階位的存在,七國能夠保持和平,也不全是無法理解。
正因為太和平了,所以人們才有余裕忘記仙人。
“仙人所代表的是絕強的武力,而非溫和的統治。”薑青順勢接起,“可遺憾的是,七國之間基本沒有任何的征撻。”
“沒有外敵的威脅,武力的需求自然被降低了。”
馬放南山,不外如是。
這個世界平和到了這種程度,仙人被遺忘也很正常。
“正是如此。”鍾離微微頷首,“戰爭結束了很久,這個時代,接下來的時代,需要的是溫和的統治。”
偏偏仙人們確實不擅長統治。
她們有統治一個國家的基石,比如武裝力量,比如名望。
遺憾的是,她們唯獨不屑於在統治方面浪費時間。
如果每一個仙人都是甘雨一樣的奇才,鍾離早就拍板將統治權交給仙人了。
“所以,這個國家的未來,應該是人治。”
說到這裡,鍾離看了一眼薑青。
“仙人的死在璃月雖然罕見,但也並不是沒有。”
“往年遇到這種事情的時候,都會安排一場盛大的紀念儀式,用以哀悼,和表達對仙人的追思。”
“對死者的追悼雖然無用,但也是生者唯一能夠做的事情了。”
鍾離的聲音一正,“然而如今,連七星也無暇顧忌於此事···有失體統。”
派蒙小手一攤,“畢竟是謀殺神明的奇桉嘛。”
“我們去尋仙的時候,除了降魔大聖以外,其他的仙人聽到了這件事情,看起來都很驚慌失措呢。”
“連仙人都是如此,七星大概也沒有辦法吧。”
鍾離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我不知道七星有什麽想法,這座城市裡,每一個人都有自己想要的東西,並且為了自己想要的東西而奔波勞碌。”
“七星有七星想要的東西,旅者有旅者想要的東西。”
“而我們【往生堂】想要的,就是為已經遠行的岩之神安排送行的儀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而旁人未必能諒解,也不需要諒解。
“我聽【公子】說了你的事情,你和風神有些交情,這在歷史上也是頗為罕見的。”
鍾離看向了熒。
熒與她對視,神色如常。
某種程度上來說,能夠和巴巴托斯有些交際,確實是不太容易的。
因為一般人即使遇到了溫迪,就算想破了腦袋,也不可能猜到這是風神巴巴托斯的化身吧?
“所以,可否考慮與我一起,籌備一場送別岩神的儀式?”
熒稍作沉默。
她都已經坐在這裡了,要說不答應,肯定不太對勁。
但要說答應···她最多也就是看到一具岩之神的遺骸罷了。
她能從這具【仙祖法蛻】身上得到什麽?
“我答應了。”
熒點了點頭,“我也需要請七星幫我一個忙。”
光看【仙祖法蛻】肯定是沒什麽收獲了。
但【請仙典儀】關乎七星,如果處理好了,應該能夠讓七星幫一個小忙。
如果騎士團有關坎瑞亞的記錄稀缺,也許可以考慮一下璃月。
也算有所求,那麽就要有所付出。
“看起來我們達成了一致?”達達利亞笑容滿面。
“嗯,既已答允,就跟我來吧。”鍾離起身,“詳細的情況,我們路上再說。”
“你如果早點有這麽著急,這會兒【送仙典儀】早就該結束了。”
胡桃歎氣。
早些時候也沒見鍾離這麽著急,反而是今日,談事情要在路上交流。
“堂主,非是我不著急。”他的話語慢慢悠悠,“只是這種事情,需要一個有足夠分量的見證人。”
“往日裡都是宴請其余的仙人,但如今璃月港的大環境如此,即使有仙人,恐怕也不會現身了。”
“而這位陌生的旅者,卻和一位神明有關,身份地位同樣不差。”
胡桃翻了個白眼,“啊對對對,反正你是主持儀式之人,怎麽說都是你對咯,我還能說什麽?”
這話早點說她就信了,偏偏是拖遝了這麽久之後。
這段時間胡桃找了鍾離許多次,每一次他都能扯出理由拒絕胡桃。
這麽長時間下來,胡桃如果看不出鍾離的態度,那才有鬼了。
熒自無不可。
昨夜已經修整過了。
雖然野外寒苦,但她畢竟不是普通的冒險家,最多也就是有些厭煩那樣的生活。
真要說麻煩,反而也不至於了。
胡桃緊隨其後,薑青有心留下來試探一下達達利亞,然而胡桃拉住了他的手腕,一點也沒有給他對線的機會。
“笨蛋!”堂主大人有些憂愁,“天天面對你和鍾離兩個混蛋,我感覺自己壽命都要短一截了。”
最近這段時間她歎息發愁的次數是之前的無數倍,總感覺這樣下去,搞不好要未老先衰了。
“鍾離說了你就真的要去做?我是老板他是老板?你都沒這麽聽我的話,你怎麽就這麽聽他的安排啊!”
薑青還能怎麽辦呢?
老板關心員工的安全,總歸不是件壞事。
他對接下來的故事沒什麽興趣,奈何···他沒有胡桃力氣大。
於是他被胡桃拖拽著走完了整個流程。
當然和遊戲不同的是,為了挑選一個夜泊石,也沒有那個天才會從璃月跑到蒙德,專門去尋找一口大鍋。
最後的最後,胡桃利用自己的火元素力精準地完成了對於夜泊石的品鑒。
“你真的覺得,一種東西隻測一次就夠了?”
薑青輕聲問道。
他有點奇怪。
石頭一共給出了三枚樣品,而胡桃所檢測的,也正是這三枚。
關鍵檢測完了之後,鍾離說的是三號夜泊石這個種類,來一箱···一箱?
一箱的貨物就檢測一個,而且還不一定是從貨物裡挑選出來的樣品。
如果是這樣的檢測標準,薑青都不知道還能有什麽貨物是檢測不合格的。
該說是民風淳樸麽?
“沒什麽必要吧?”胡桃挑了挑眉,“你真的覺得鍾離看不出來好壞?”
“他這麽講究的人,到時候肯定會自己去一一分辨的,如果貨物的品相不夠格,他自己就會處理好的。”
“更何況,這是七星特批,給岩王爺辦事用的器物,正常人也不會在這方面做手腳啦。”
所以唯一可能有問題的,不是石頭有什麽私心,而是這一箱當時的分類出現了問題。
“也對,一般人就算貪心,也不會冒這麽大的風險吧。”
雖然說財帛動人心,但敢冒上絞刑架的風險和一定會上絞刑架可不是同一件事情。
鍾離能夠輕易點出夜泊石的等級,以及如何判別,這已經意味著他是一個專業人士了。
在這種人面前,確實沒必要耍小動作,風險太大了。
“你也看著點鍾離···他明明就知道該如何挑選更好的,結果上來就是我全都要。”胡桃深吸一口氣,“就算三種都買下來了又怎麽樣?最後也還不是要分辨一下品相麽?”
“真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胡桃對摩拉沒什麽追求,這筆錢也是有愚人眾提供的,她就更無所謂了。
但摩拉問題是摩拉問題,人的問題是人的問題。
鍾離方才一開口就是三種全要,如果這真的有必要也就算了,可明明最後他只能用一種品相最好的,就算全買下來,最後也還要鑒定。
早晚有這麽一次,胡桃就不能接受她的態度了。
熒和派蒙對視了一眼,兩人互相點了點頭。
“所以鍾離你是怎麽想的呢?”派蒙非常好奇,“胡桃說的很有道理吧?”
“不算摩拉的問題,你買下來了也還是要鑒定一下好壞,因為最後你也只能用最好的一批···所以你為什麽不想著提前鑒定好,順便節省一下摩拉呢?”
“該不會,你是想要花愚人眾的錢,所以節製無度吧?”
鍾離沉默了一下。
該怎麽說呢,總不能說她一開始就沒考慮過這些問題,就是單純的有了就全部都要吧?
很多問題的答桉如此荒誕無稽,以至於人們總是無法相信,答桉居然可以這麽簡單,或者荒謬。
事實上,答桉還真就是這麽簡單。
派蒙問她為什麽不考慮這個,鍾離能怎麽回答?說我還真就是沒考慮過?
薑青遮掩住笑意。
想來老爺子有點尷尬了。
作為岩之神,她當然一眼就能夠判斷出這三種夜泊石的好壞。
全部買下來之後,送去給匠人打造器具,她到時候隻挑出來能用的那一批就行了。
隨便找個借口,反正她們又看不出來。
這個流程說起來複雜,實際上對她反而是最簡單的。
因為不需要什麽思索,只是花點錢而已,她下意識就決定這麽做了。
財富之神不考慮摩拉問題,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麽?
即使按照能夠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的有錢人思路,鍾離的做法也大有問題。
因為鑒定問題是無法避開的一關,現在不鑒定夜泊石的品相,之後也還是要鑒定。
全部買下來並不能夠節省時間和功夫,反而只會在之後的判斷之中增大負荷。
薑青無意遞去台階。
很大程度上來說,老爺子還學不會像一個凡人一樣生活。
話說···之後公子的任務結束了,她到底是怎麽繼續維持這種生活的?
難道北國銀行還打算繼續“贍養”別的國家的孤寡老神?
思索之間,鍾離已經打發了這個問題。
派蒙也不是非要一個答桉,她只是好奇而已。
不過派蒙的好奇···這個給熒製造了諸多任務的小漂浮物,她幾乎對什麽東西都很好奇。
光是第一筆的購置,就已經花光了公子預期支付的第一筆摩拉。
夜泊石也算是一種珍貴的礦物了,之後還要打磨成為器具,另付珠寶匠們一筆摩拉。
堪稱花錢如流水。
薑青跟著走完了全部過程。
他對儀式的熱情不能說不多,只能說完全沒有。
參加一場由一個“已經死去”的神主持的,追悼她自己的儀式,薑青實在點不起什麽興趣。
熒也是如此。
送仙典儀是她接受的一個委托,她的目的是借此機會接觸仙人和摩拉克斯的【仙祖法蛻】。
她連提瓦特人都不是,怎麽會對一個陌生的神抱有多少認真。
派蒙倒是興致勃勃,完全將這場儀式的準備工作當成了遊玩。
巡查的千岩軍和眼睛出了問題一樣,完全沒有看到這兩個到處亂跑的通緝犯。
唯有胡桃認認真真,記錄著鍾離的每一句話。
往生堂內部也有【送仙典儀】的相關記錄,畢竟璃月死去了不少仙人,往生堂就算沒機會主持,但總有機會看兩眼的。
不過這些都不夠完整。
最早的送仙典儀,應該也是那位被稱作眾仙之祖的岩王帝君所籌劃的。
任何的標準和禮儀,都是由一個足夠有分量的人提出,一群有分量的人支持,剩下的普通人只需要負責遵守。
前兩者還有提出意見和修改的能力,最後的只需要聽從就可以了。
璃月的環境不能算是多災多難,但這片土地上確實埋葬了諸多的魔神。為了打贏那場戰爭,有諸多的仙人因此而身受重傷,或者乾脆折在了戰爭之中。
也正是從那時候開始,送仙典儀才有了施行的必要。
摩拉克斯提出了最開始的標準,而仙人記錄並且遵守。
只有少數的凡人有機會觀禮,至於說主持儀式或者參與修改···這和他們無關。
鍾離是怎麽知道的,胡桃大概有個猜測。
無非是一個仙人罷了。
璃月港裡也有不少仙人。
不說煙緋,還有甘雨。
不是所有的仙人都藏匿在了山野之間,有一兩個藏身在市井之間,甚至可能更換身份,一直在七星八門之間遊走也說不定。
鍾離是一個仙人這件事情,倒也不算是很令人意外。
這場相對漫長的典儀即將開始第二個環節,令薑青還算慶賀的是···他被人給帶走了。
······
“希望我沒有打擾到你的假期,”夜蘭調侃道,“朋友。”
“事實上,那應該算是拎包小弟的日常。”薑青聳了聳肩,“我應該感謝你,把我從一件我並不關注的事情之中拯救出來。”
“並不關注?真是大膽的說辭。”
“這可是岩之神的葬禮,你身為參與者,不對此心懷感激,慶幸於自己一生能夠有這樣一個機會也就算了,居然還敢覺得無聊?”
夜蘭挑了挑眉,“看來我應該對你的膽子有一個更高的評價。”
“我以為在你這樣的人看來,與其為死者哀悼,遠不如繼續前行。”薑青說道,“七星自己都沒有任何動靜,我還能有什麽想法。”
夜蘭的日常就是和愚人眾互相滲透,互相針對。
她的能力有多強,薑青不得而知。
但在見慣生死這一點上,薑青覺得夜蘭應該是頗為出色的。
因為一個偉大人物的死而報以苦痛、悲傷和眼淚這都不足為奇,尤其是摩拉克斯切實地給了璃月人生存和發展的土壤。
但帝君的死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長久的停留在悲痛之中, 這絕非正常的選擇。
至少夜蘭不該是這樣的人。
“相比較悲傷,你不覺得我們應該有更多能做的事情嗎?”薑青和夜蘭對視,神色從容。
“你知道我找你是為了什麽?”
“凝光她按捺···不是凝光,那就是愚人眾了。”
夜蘭的眸子眨動,薑青已經明白了答桉。
“哎呀,下次就不能對你不放什麽戒備之心了。”夜蘭意識到了自己的事務。
她居然有點相信薑青了,以至於暴露了自己的態度。
“我應該感謝我的弱小麽?”薑青笑不出來,“聊正事吧。”
手機站全新改版升級地址:https://,數據和書簽與電腦站同步,無廣告清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