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風教會是維持和掌管信仰的地方。
嚴格來說,神明對於凡人的信仰並無任何熱誠。
但這也是凡人唯一可以回報神明的地方了。
坐在椅子上,薑青抬起頭,看著高處堪稱金碧輝煌的浮雕和繪畫。
西風騎士團的駐地和這裡沒得比,倒不是騎士團沒有這樣的財力和權勢,只是作為凡人執政的地方,哪裡不可能逾越神明的教堂。
盡管神不在乎。
在一場戰爭之中,交戰的雙方堪稱漫無目的,這是薑青所無法理解的。
按照他所學習的東西,戰爭本身是為政治而服務的手段,具有極強的目的性。
是威懾還是殲滅,勝利還是失敗,都會有它必須的一面。
但魔神戰爭···一群遠超人類的生命體為了爭奪凡人的生存空間最後而引發的戰爭,打到最後更是只剩下了七個勝利者。
而人類能夠回贈些什麽呢?
金碧輝煌的神殿、熱誠中肯的記錄、每一年的節慶······微不足道,但也是人類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所以根源不是這裡。
一定有什麽理由,是祂們必須這麽做的原動力。
“在看什麽。”
一位修女坐在了他的身邊。
這位體態豐盈的修女神色隨意,言語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有關巴巴托斯冕下的浮雕。”薑青神色從容。
需要注意的是,教堂並不只是引導信仰的地方。
因為總會有一些瓜皮,他們不但不信,而且還喜歡宣揚自己的自由。
這種人巴巴托斯自己是肯定看不上的,祂也不在乎什麽信仰,也推崇自由,隨便你信或者不信。
但教堂不能忍。
你自己不信也無所謂,但你當眾宣稱或者散發某些“不實”的言論,教堂總要負責出面清理一下的。
可以是講道理,也可以是講物理。
通常來說,是後者先行。
羅莎莉亞就是這樣的修女。
修女確實是她的身份,不過她的主要工作並不是唱詩念經,而是讓對巴巴托斯不夠尊敬的人明白神明的偉大,進而轉變態度,拿出該有的尊敬。
她對於巴巴托斯的信仰並不多,但她通常可以讓另外的人信仰巴巴托斯,或者得到面見巴巴托斯懺悔的機會。
當然,因為巴巴托斯化身千風,消失在歷史之中。
所以這些人見到巴巴托斯之後···大概是拚不回來了。
教會就是這樣的組織。
任何一個教會都是暴力組織,因為信仰這種東西具有太多的不確定性。
而這個世界真的有神明存在,教會的反應只能更快更絕,而不能有任何拖遝和遲疑。
也許神不在乎,但他們不能不在乎。
西風教會因為神明的態度算是溫和了,如果是幕府,他們的治下不會有人不信仰鳴神。
薑青當然知道,這位肌膚雪白,身材高挑的修女小姐的身份和立場。
羅莎莉亞對信仰的不純粹正是因為她從事於一份最難產生信仰的工作——改勸他人的信仰。
薑青有一點緊張。
他知道羅莎莉亞的身份和態度,因而他沒必要擔心才對。
但她和羅莎莉亞的實力差距太大了,這裡又是西風大教堂,人家真的把他給秒了,他也沒辦法拿出復活幣,然後去控訴教會。
理論滿分,實踐起來就有點遭了。
“哦。
”羅莎莉亞倒不急著回應。 她這種工作頗為忌諱拖遝和留情,如果不是每一次都全力以赴,可能就沒有下一次全力以赴的機會了。
但她觀察薑青半天了,確認這個人並不是什麽能打的人。
而且歌特琳德也囑咐過她,只要盯著薑青就足夠了,所以修女的態度倒也不緊不慢,不算是很緊張。
關鍵是不能聽他說什麽話。
歌特琳德是這麽說的。
羅莎莉亞倒是有心想要試探一下,但她不喜歡失手,所以這種嘗試還是交給西風騎士團的人來。
她現在只需要負責看住薑青。
眼下就很好了。
薑青自己也知道事情,所以安靜地呆在原地。
他這麽配合,羅莎莉亞也不想和一個可能是自己未來同僚的人動刀動槍。
薑青稍作等待,發現羅莎莉亞並沒有什麽動靜,於是也沉下心思。
如果一切順遂,他接下來會進入西風騎士團的視線。
薑青身上有一個很好用的護身符。
需要簡單換算一下,早柚一個月的工資是二十萬摩拉。
而薑青的負債是100億摩拉,早柚要乾四千多年,大概從岩王帝君開辟璃月的時候開始乾···
當然早柚一般是不乾活的,她拿的工資應該算是終末番的保底。
忍者嘛,想來大頭收入應該是執行任務的酬金。
所以倒也不至於如此。
西風騎士團一旦看到這種債務,一般也會明白薑青的軟肋。
不管對方用不用,總之知道對方有弱點並且能夠拿捏得住,薑青得到任用的可能性就會大上一些。
這算是完成了初步的計劃,能夠進入西風騎士團的視野。
然後就要看風魔龍和愚人眾的發揮了。
他們越是能夠製造麻煩,薑青的機會就越大。
這個負債數字其實不小,但對於西風騎士團而言卻算不了什麽。
如果薑青確實有價值,他們也會讓薑青看到希望。
具體是十年還是短到一年就可以還清這份債務,這取決於薑青所表現出來的能力。
但這已經很好了。
起碼他首先踏上了一個平台,至於說之後如何博取信任,如何兌現自己的能力,這是薑青需要考慮的事情。
歌特琳德並未讓薑青就等,這位風神的信徒顯然並不像巴巴托斯那樣不喜歡乾正事。
她也帶來了一個人,一個薑青預期之中最為棘手的人。
凱亞。
凱亞所從事的工作和羅莎莉亞有得一比,他們都是蒙德夜間行走的正義人,用自己的手段去維護蒙德的安全和未來。
而琴是陽光下的那個人。
這個世界上總要有人雙手乾淨的去站在台前。
薑青想要跨越進入陽光下,首先就要得到這位騎兵隊長的認可。
“如果我們的待客不周令您感到厭煩,那麽請允許我向您道歉。”凱亞快步上前,態度熱誠,“但請您原諒,您在商人這方面的能力令人敬佩,我不得不向我的一位朋友商量了一番,究竟該如何獲得您的認可,讓騎士團成為您的朋友。”
薑青沒有承認,所以凱亞也就簡單地將他詭異的天賦當成了商人的才能。
他當然不這麽想,但薑青想聽,他就這麽說了。
“哪裡。”薑青起身,“到不如說,能夠得到騎士團的看重,這正是我的好運。”
凱亞不會看不出來薑青另有所圖。
正常人都能看出來,一個負債累累的人跑來了災難之下的蒙德,聆聽修女講述風神的故事···這何止是另有所圖?
他簡直是把別有用心刻在了臉上,生怕別人看不出來。
凱亞的笑容越發和善。
但這很好,不是嗎?
一個人心懷鬼胎是最好不過了,大家各憑本事各取所需。
怕就怕這還是個遠道而來純粹幫忙的大好人,凱亞對這種人反而沒什麽發揮空間。
你利用他,又要保證他的安全,不然那位代理團長大人又會不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