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遠處的蒙德城,熒長出了一口氣。
在遇到派蒙之前,她已經在野外流浪了一段時間了。
當時的她連元素力都沒有,純粹依靠身體力量和一把不知道什麽地方撿起來的無鋒劍求生。
直到遇到了派蒙,熒才在派蒙的指引下找到了七天神像,激活了元素力,並且最後抵達了蒙德城。
而在此之前,她完全不知道七神是什麽,只是知道這個世界名為提瓦特而已。
這也是空和她分別之前,留下的唯一線索。
【坎瑞亞的滅亡,逃離提瓦特。】
她一直記著這句話,但沒有和任何人說。
熒想要自己調查。
派蒙的出現很讓人意外,但熒對派蒙並沒有太多的猜測。
因為在她最為艱難的時刻,是派蒙把她給拉起來了。
所以哪怕熒也覺得派蒙有問題,她也隻當看不到。
她並沒有全部信任這個小漂浮物,卻也不吝惜於向她付出信任。
“終於回來了!”
派蒙長出一口氣。
熒配合地點了點頭。
野外的生活實在是···一言難盡。
“這以後說不定是小可愛你的常態哦。”麗莎輕笑著說道,“你要去野外尋找空的蹤影,以後的生活可能都是這樣了。”
她這話並非調侃,而是一句簡單的暗示。
“欸!”派蒙驚訝,她的小短手連連擺動表示拒絕,最後卻又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派蒙當然是抗拒的。
但是她也知道熒為什麽踏上旅行,這種事情大概是未來難以避免的情況了。
“營帳和睡袋這種東西,可不能夠保證一個舒服的睡眠。”麗莎帶著幾分回憶,“你們會在野外偶遇魔物的襲擊,其中包括隔著近百米就能夠發動攻擊的遺跡守衛,還有在天空巡遊的遺跡獵者。”
“偶爾還會遇到一些心懷惡意的人,比如盜寶團、愚人眾或者是鍍金旅團之類的家夥。”
“他們的實力也許還比不上遺跡獵者之類的東西,但他們的手段可要比遺跡獵者危險得多。”
提瓦特說穩定也算穩定,但要說平和也不盡然。
派蒙越聽越是頭疼。
光是吃不上好吃的她就已經感覺自己呼吸快要停了,驟然聽到這麽多的噩耗,她就更加難受了。
熒倒是全無所謂。
“麗莎小姐好像對這些很了解呢。”她眨動著眼睛。
熒也是能夠在世界之間旅行的人,她對這些早就有所預期了。
“當然。”麗莎掩唇輕笑,“我當時在須彌教令院求學,為了完成導師的要求,也去了不少人跡罕至的地方尋找珍貴的藏品,去完成自己的學業。”
雖然也可以雇傭···雇傭兵也是有人品的。
他們的人品決定了之後時候會有人雇傭他們,雇傭他們的價格如何。
但如果收獲很大,一票就可以吃到十多年後,誰還在乎這個。
在林地,教令院的名聲還能夠威懾住這些人。
可到了沙漠,他們的膽子就大了。
尤其是麗莎也不是單純的有錢,她還很漂亮。
“不過這種事情,我後來見過的也不多了。”麗莎看著熒,“畢竟只要有了足夠的名聲,背靠著強大的勢力,對方也不會有什麽惡意。”
後來的麗莎是教令院兩百年一見的天才,她和大風紀官賽諾師出同門,能夠同時坐擁這兩位天才,
可見麗莎的老師也不是什麽等閑之輩。 此外,麗莎自己也很能打。
正常人看到這種有背景有能力的人,也不會有什麽惡意了。
“小可愛的實力很不錯,他們的手段未必威脅得到你,但是總歸是有些討人厭的。”
說到底,冒險家和盜寶團、鍍金旅團之類的都是求財的。
一個金發冒險家你嘗試著刀了人家想舔包也無所謂,可是人家頭上掛著擊退風魔龍的榮譽騎士,擊敗了奧賽爾的大冒險家這種稱號的人你還要去試一試···活著就這麽讓伱難受麽?
“您隻說了背靠大樹的好處。”熒語氣平靜,“大樹的成長需要爭奪土壤和陽光,我站在這株大樹下乘涼,那麽和這株大樹競爭的另外的大樹,它會怎麽看待我?”
背靠大樹就是選擇站位。
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善意是免費的,她選擇了蒙德,就要被蒙德的敵人所仇視。
熒倒不是擔心這個,她只是不想被這些事情牽扯腳步而已。
少女想要找回兄長,除此之外的一切都不重要。
這個時期的熒還很單純,一心一意都是找回兄長。
直到後來看到了老哥空都在教團當上了老大,她的腳步才放松了下來,開始在各處危險的地方冒險。
這也是因為空的告誡,她不明白空的選擇,但她知道兄長不會害她。
尋找空已經不是第一位了,關鍵是在各處留下痕跡,在各種危險的地方冒險。
“你說的有道理。”麗莎並不繼續勸說。
她的性子本就如此,如果不是有人委托,她連這些話都不會和熒說。
更何況熒已經脫不開身了。
她頭上掛著風神使者的身份,該盯上她的人早就盯上了。
他們的手段會把這位異邦人逼向蒙德的,麗莎很確信。
“蒙德不需要您來站隊。”
鋼製的騎士長靴踩在地板上,聲音頗為沉悶。
等候在城門處的琴快步走近,神色平靜。
“還請您相信,騎士團的邀請並不是為了利用您。”
她一聽就知道誰在背後攛掇的。
“這是我本人的邀請,如果您不願意也請不必放在心上。”
琴就這麽替凱亞扛了下來。
麗莎讓出了位置,走到了薑青的身側。
“琴已經選擇相信你了?”
方才她就看到了,薑青跟在琴的身後。
看起來在自己離開蒙德城的這段時間裡,薑青已經取得了琴的信任。
有點手段呢。
琴是善良誠懇,但不是愚鈍無知。
“僥幸。”薑青點了點頭,“代理團長大人詢問了一些事情,我的建議還算可行,她也就采納了。”
“哦~~”麗莎拉長了尾音,“你覺得琴能夠說服小可愛麽?”
“當然可以。”薑青毫不猶豫,“她有想要的東西。”
“而代理團長大人剛好可以給她。”
“那麽我就要稍微期待一點了。”麗莎笑笑,不再說話。
琴並不關注麗莎的舉動。
她信任麗莎,也選擇相信了薑青。
“熒小姐,日前我們曾在團長的辦公室時談論過一些東西。”琴的面色從容,“你告訴我說,你來到蒙德是為了尋找一些有關你的兄長,空的消息。”
“你大致描述過對方的形象,希望蒙德能夠進行一些相關的調查。”
熒臉上的漫不經心一掃而空,“有消息嗎?”
“沒有。”
琴搖了搖頭。
來之前薑青曾經說過,希望可以由他來和熒做溝通。
琴明白薑青的意思。
同樣一句話,先說和後說是不一樣的。
在告訴了熒有相關的調查之後,這時候就可以直接開價了。
調查行動不是免費的,要從蒙德數百年的記錄之中尋找一個人的蹤跡,哪怕並沒有成功,也不能說琴的行動就很廉價了。
薑青當然知道,這位代理團長大人沒有挾恩圖報的面皮。
但他有。
薑青固然想要抱住熒的大腿,但眼下的情況他顯然得先選擇琴。
而琴拒絕了。
她幫助熒固然也是各取所需,等價交換。
可帳不是這麽算的。
她幫了忙,然後要求對方幫助自己,這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而她拿著對方需要的情報,要求對方先做出承諾,然後再給予情報,這就不合理了。
處理事情的順序和人出現的順序一樣關鍵,行差踏錯就完全不一樣了。
琴選擇了前者。
熒的面色有些失望,但還是看著琴。
她不相信對方只是為了告訴自己,我這邊什麽都沒有找到這麽簡單。
因為這樣的行動,無論是對自己,還是對騎士團都毫無價值。
琴至少也該說出來為了做到這件事情她付出了什麽,哪怕沒有做成,辛苦費也是要算一下的。
“我命令人翻閱了蒙德近五百年的資料,以你給予的消息為準,並沒有找到這麽一個人。”
“之所以是五百年,是考慮到了你並非提瓦特的人類,也許壽命會比常人更加漫長,所以我並沒有將時間局限在最近的一百年間。而在五百年前,蒙德曾經遭遇過一場重大的災難,許多珍貴的記錄因此遺失。”
“這場災難的導因不便多提,只能說和一個名為坎瑞亞的國度有關。”
“如果繼續往上查閱,也許會有所疏漏,這樣反而會給你帶來麻煩。”
琴頓了一下,“如果您還要繼續追尋,我建議您做出兩種考慮。空先生根本就沒有來過蒙德,他的冒險之路十分一般,沒能留下任何傳奇記錄。”
“或者他的旅行停留在五百年前乃至更久,然後突然中斷。”
提瓦特的環境不能說不平和。
以大事件為開始,往前倒推也只有五百年前的一場大災難而已。
為了覆滅一個名為坎瑞亞的王國,七神共同降臨,結果坎瑞亞完蛋了,初代的雷神和初代的草神也都死在了那裡。
不止如此,坎瑞亞覆滅之後,還是掀起了一場災厄。
但也就這一次而已。
剩下的都不能算作是什麽棘手難題,只能說是執政日常的麻煩而已。
“還請您告訴我,有關五百年前的災難。”熒毫不猶豫。
她的表情仍舊沉靜,實際上身體已經做出了反應。
坎瑞亞。
在五百年到更久遠之前,空已經醒來,在這個世界上行走。
當時的熒還在沉睡。
而在具體到五百年前,她被空突然喚醒,然後急匆匆地就要逃離。
她還記得兄長的原話。
【因為坎瑞亞的滅亡導致天變地異,和我一起離開這個名為提瓦特的世界。】
熒一直記得【坎瑞亞】,只是她還沒來得及進行調查。
她當然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麽,但能夠讓空落荒而逃,她判斷這方面的消息絕對不會廉價。
所以她才會毫不猶豫地答應騎士團的第一個請求,去清掃四風守護的神廟。
熒想要打好關系,然後借助騎士團的情報網去調查。
沒想到自己還沒有動手,琴就已經把情報送上門了。
【這句話究竟是那一句這麽管用···】
琴眼神微眯。
她現在說出來的條件其實就是和薑青溝通過的腹稿。
為了打動熒,琴想了很多種說辭。
因為麗莎不在身邊,她便把薑青拉來一起參考。
成功還算預期之內,但熒這麽激動,這就不是預期心思了。
“熒小姐。”薑青站了出來,“如果您真的對這方面的消息很感興趣,我建議您換一種辦法。”
“那場災難覆蓋了整個提瓦特,據我所知,在那個年代愚人眾似乎也沒有建立。”薑青盯著熒的眸子
這有點困難。
她很認真了,看向薑青的眼神凌厲而又冷淡。
這才對。
一個能夠在世界之間旅行的人,怎麽會是一個金發大傻子呢?
來,表現出你的銳利和冷漠吧。
薑青越發興奮,神色不變。
“在天災之前,我們都只是被動防守的一方,騎士團的記錄並不多。”
“但您還記得自己為了什麽而來的蒙德麽?”
熒明白了薑青的潛台詞。
“是為了尋找風神。”
風神為什麽要為你解釋疑惑?憑你臉大麽?
“您被風神冕下賦予了特殊的使命,顯然巴巴托斯大人希望您去做點什麽,不是嗎?”
想要向風神尋求答案,至少也該完成風神的委托。
去戰勝特瓦林吧。
“騎士團知道的並不多,但如果是巴巴托斯大人的話,祂一定會知道的吧。”
薑青不是風神的信徒,他這麽確定當然不是因為信眾對於神明的追捧和憧憬。
他只是知道而已。
風神就是親歷者,祂當然知道。
但知道並不代表要告訴你。
即使熒後來解決了龍災,巴巴托斯也還是語焉不詳。
祂和摩拉克斯顯然都是知道空的存在的,但因為某種原因,祂們都裝作不知道。
而熒不知道這一點。
她只是構建了一個簡單的關系。
她要尋找答案,風神知道答案,風神要她解決龍災。
邏輯成立,開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