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但是真實世界76支持對象
薑青真不覺得新月軒】和琉璃亭】是錯的。
他們的主人花費了無數的事件打磨了一個品牌,最後才讓所有的有錢人心甘情願地接受高昂的價格。
考慮到這些有權有勢的人過於聰明,這份價格他們既然能夠接受,那麽自然是提供了令他們滿意的服務。
前期的付出,得到了如今的收獲。
這怎麽能說是錯誤的呢?
香菱當然也沒問題。
她和卯師傅是最經典的廚師,一門心思鑽研廚藝。
他們追求廚藝,並沒有傷害到任何人的利益,只是為了自己內心的堅持。
前者追求的是生意,而香菱追求的是廚藝。
這其中不包含對錯,哪怕萬民堂曾經在璃菜和月菜的對峙之中險些破產,這也不能說新月軒和琉璃亭錯了。
他們的競爭合情合理,薑青也並不覺得,以當年萬民堂】這種小飯館的體量,也值得他們專門去針對。
人們如今提起璃菜和月菜的傳承,只會想到新月軒和琉璃亭。
以這兩方的地位,以及當時萬民堂的體量,但凡多看萬民堂一樣,都算是他們輸了。
既然所有的一切都是合情合理的,結果卻令香菱不太能夠理解。
她沒覺得不對。
薑青講的很清楚了,無非是付出和得到,香菱這麽善良的女孩,自然不會覺得那裡不對。
但她不能理解,如果大家都是對的,為什麽萬民堂】當初陷入那種危險的情況。
香菱的廚藝也不是天授的。
她也許有這方面的天賦,有卯師傅的言傳身教,但想要把這些切實地轉化成自己的才能,得到新月軒】和琉璃亭】的共同追捧,這需要的是長時間的付出。
香菱一開始的堅持,一半是愛好,一半是萬民堂】傾覆在即的壓迫。
薑青的答桉是因為香菱沒什麽影響,她的意見無足輕重。
但他只會說,這是商人的錯誤。
因為薑青需要商人犯錯。
他們犯錯與否倒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覺得他們會犯錯。
“他們的錯?”香菱瞪圓眼睛。
少女的唇瓣微張,滿腦袋掛著問好。
這會鍋巴反而露出了微笑。
如今的馬科修斯只是一隻失去了大多數記憶和神力的鍋巴,但這並不代表她沒有認知,徹底失去了智慧。
她曾經多次見到了香菱忙碌於研究廚藝,這份急促決然不僅僅是出於愛好。
人有兩個最好的老師,興趣和恥辱。
前者是要求自己,後者是強迫自己。
香菱剛好都有。
在鍋巴看來,這就是少女受了委屈。
別管那麽多,你說香菱是對的,那我就認可你的說辭。
香菱沒有關心鍋巴的表情,她只有滿面地理解不能。
“他們錯在那裡呢?”
雖然有不服氣的地方,但香菱並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人家的生意也是好好做起來的,如今有了這種地位和體量,也是應得的報酬。
“錯在他們為了得到更多,而選擇了互相對峙。”
這就是個有點不講道理的評價了···不過薑青相信,仙人也不講道理。
商人還能錯在那裡。
生意人無非是想要賺錢,和想要賺更多的錢。
而更進一步,就是利用錢去謀權,最後把錢和權留給子嗣。
不必局限於生意人,大多數人都會想要這麽做。
逐利不是錯誤,蔭蔽子孫也不是錯的。
但薑青需要向香菱證明,過分逐利是錯的。
她會撬動煙緋和萍姥姥,而萍姥姥會告訴誰···這就不確定了。
總之老爺子會明白其中的問題。
薑青得刷個臉了。
“???”香菱更加困惑了。
人的善良製約著他們的行動,想要做一個好人,往往需要他們比壞人更懂得如何做一個壞人。
善良需要比為惡付出更加高昂的成本,
香菱顯然做不到。
從這個層面來說,香菱甚至做不來一個好人。
但幸運的是,她有一個很好的老師,所以她可以當一個好人。
“這並不是你或者我的問題,甚至不是他們的問題。”
該用什麽樣的語言去描述這種未來呢···
“這是一種必然發展的趨勢。”
薑青解釋道。
如果只是和香菱說,他決然不會嘗試著解釋清楚。
但他需要的是讓別人知道。
“新月軒】和琉璃亭】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奠定自己的地位和基礎,並且重新制定這個行業的規則。”
“他們要淘汰不願意服從的人,然後接管這個市場,隻留下服從規則的人。”
“當規則制定之後,後來者就只能夠按照他們的遊戲規則,在這個遊戲之中生存。而於此同時,前行者已經積攢了足夠的體量,以確保後者無法打破規則。”
制定規則的人同時又掌握了判斷規則的權力,同時他們還參與競爭···這會比又當裁判,又當參賽者更加惡劣。
只要繼續玩這個遊戲,他們就永遠不會輸。
薑青的話語輕松,仿佛正在講述一個簡單的故事。
“你看,璃菜和月菜的對立真的很重要麽?”薑青問道,“說到底,這只不過是兩種不同的選擇而已。”
“難道新月軒的廚師就不會做璃菜,琉璃亭的廚師就不精通月菜嗎?”
香菱搖了搖頭。
她不清楚這其中關竅,但她知道琉璃亭的那些大廚的水平。
這些享譽璃月的頂尖廚師,即使有所選擇和擅長,也不可能真的對別的一竅不通。
更何況,大多數廚師也不會這麽專。
“廚師們自己最多也就是理念上的不同,但怎麽也不至於發展到這種對立的程度。”
這種話香菱就能夠聽懂了。
她是個奉行不管使用什麽樣的食材,都可以做出美味的廚師。
而這兩家掀起來的風尚,則是昂貴的食材才能夠做出美食。
香菱不喜歡,但她也不否認對方在某方面上的正確性。
要把普通的食材打磨出美好的味道,確實要比使用那些價值昂貴的食材更加困難。
“廚藝上的爭執最對引導一兩個人的對立,但當廚藝被拉上了利益的戰車,他們的競爭就開始擴大。”薑青如此描述道,“他們引動對峙,將所有不符合他們規則的人踢出局。”
“抬高入行的門檻,讓大多數從業者只能夠依附於他們而存在。”
“而到了現在,留下來的就是一些無足輕重的,以及願意遵守他們規則的人。”
新月軒和琉璃亭會留下一部分市場的。
他們打出昂貴食材的旗號的時候,就留下了中低端的普通市場。
這也是為什麽,當年萬民堂之類的小飯館能夠保留下來的原因。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的老板不會插手其中。
如果他們的欲望僅止於此,那麽接下來只需要繼續維持有限的對立,保持明面上的競爭,新月軒和琉璃亭會讓他們賺的盆滿缽滿。
而如果欲望更甚,自然是以招攬香菱為核心,繼續將觸角下沉。
從利益的角度來看,璃菜和月菜繼續爭下去,遠比其中一方取勝更加符合他們雙方的未來。
“那萬民堂】也要在他們的規則之下生存了。”香菱抿了抿唇。
怎麽會只是萬民堂,只是餐飲行業呢。
薑青沒有說話。
七星是璃月裹挾權柄最盛的七人,而他們同時又是璃月七位有數的頂級富商。
把財富和權勢聯系在一起,璃月之前沒出問題,只能說是因為摩拉克斯不願意。
所謂的人治,不過是在摩拉克斯的默許之下的統治。
如果七星真把自己當作了璃月的主人而無所顧忌,很快就會有替代者出現,取代他們的一切。
可她現在死了。
死去的神,憑什麽能夠壓製資本和利益的抬頭呢。
財富和權力的力量在璃月上千年沒能抬起頭,在這個地方,你的才華可以不用,但只要用了,就必須是為璃月做出貢獻。
財富和權力都要為了璃月的未來,為了更多的普通人而妥協。
這是摩拉克斯的意志,於是數千年來,璃月之地始終如此。
這裡的人對於權威的認知遠不如隔壁的稻妻,對於強權的認知更差,甚至根本不太明白什麽算是強權。
稻妻的三奉行才是神明不作為的情況下,掌權的人類會做出什麽的正常發展。
九條孝行手上的摩拉不夠花?九條家的地位不夠優握?
夠了,已經足夠了。
這位天領奉行大人,九條家的家主同樣卓有遠見。
他不可能不清楚,鎖國令和眼狩令對於稻妻的弊端。
即便如此,他仍舊選擇了接受愚人眾的“好意”,然後推動了雷電將軍的兩大法令的頒布。
因為這件對於稻妻不好的事情,對於九條家,對於天領奉行所,卻是實打實地好事。
他對於個人利益,對於家族利益的追求遠遠凌駕於國家之上。
以七星的權威,璃月之地顯然沒有什麽機構有資格去監管他們。
仙人倒是有這個權力和地位,但以她們在這方面的敏感性,薑青毫不懷疑,七星有無數種辦法欺瞞她們。
不受約束沒有枷鎖的權力絕不可能帶來對於自我的要求。
一兩代的七星可以保持自己的本性,三四代之後呢?怎麽可能代代的七星都沒有任何個人私欲。
這個問題薑青能看到,但他絕對解決不了。
只有一個對人類足夠了解,不受人類利益約束,對人類幾乎無所求同時永遠有能力壓下人類反抗的神,可以解決這個發展的必然問題——六朝何事,隻成門戶私計。
權力和財富都是可以傳承的,兩三代之後,它們便會掌握在一些固定的人手中。
階級固化是人類社會的必然發展,金字塔形的統治從古代貫穿到了今日。
稻妻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頭,因為他們的神就是一個追求不變不移的永恆的神。
要求穩定的神和穩定的金字塔統治。
三奉行的席位代代在三個家族之中傳承,九條家的家主就是天領奉行,柊家的家主就是勘定奉行···很穩定。
將軍的兒子是未來的將軍,農夫的兒子是未來的農夫,出生的時候,未來大概已經決定了。
唯一的例外是神之眼,而神之眼正在從稻妻退出。
而璃月沒有走上這條路,只是因為摩拉克斯不喜歡。
七星的子嗣如果無能,也不可能強行坐上高位。
豪商巨鱷對某樣東西感興趣,也只能和和氣氣地交易。
秩序之所以被維持,當然不是因為他們全部都不希望享受特權帶來的便利,而是因為有人摁住他們的脖子,命令他們遵紀守法。
而這個摁住所有人脖子,逼迫他們低頭,把律法掛在他們頭頂的神已經死了。
從摩拉克斯的死亡開始,璃月就已經開始改變了。
她一個神壓製了這種發展數千年,但規則就是規則,它仍舊附著於人類的社會之中。
未來的鍾離,有限度的保證了七星的立場。
即使她沒有準備多余的手段,但是她還活著的消息已經足以威懾七星繼續保持原先的狀態了。
可對於七星之下的所有人來說,神的時代已經落幕了,那是人的時代。
······
香菱找上了萍姥姥。
這是教導她槍術修行的導師,香菱多次目睹煙緋和萍姥姥的交流,對於萍姥姥的身份自然也心知肚明。
煙緋從來沒有遮掩過自己的身份,她是實打實地仙人和人類的混血。
被她尊敬對待的萍姥姥,自然是真正的仙人。
香菱有了困惑自然不可能向鍋巴詢問,她主動地找上了老師,然後向萍姥姥複述了薑青的所有描述。
“你的這位朋友,對於未來看的實在太悲觀了。”萍姥姥笑容和善,她輕聲安撫道,“他的推測沒有什麽證據,不過是個人的獨斷而已,你倒不必過於驚惶。”
香菱頓時安心了。
她也覺得薑青的描述實在是過於決斷了,就好像他親眼看到了這樣的發展和未來一樣。
可璃月也才剛剛失去帝君,所有的未來混沌一片,誰能夠看得到這樣的未來呢?
“大師傅這麽說,我就安心了。”少女吐了吐舌頭。
“你啊···”萍姥姥拍了拍香菱的小腦袋,“我教你的槍術,你有好好學習嗎?”
“啊哈,這個啊···”香菱傻笑。
一個人的精力有限,得到了仙緣的香菱,卻隻把槍術當成尋求食材的墊腳石——畢竟她常年來往於野外,沒有防身的手段,自然是無法自如往來的。
帶著這種心思,香菱能夠在廚藝上日益精進,但槍術上面就難免陷入困頓了。
“大師傅,我家的湯還要回去照料一下!”少女連連擺手,急匆匆地轉身逃開了,“那個,我就先走啦!”
鍋巴掛在了她的身後,小短腿搗騰的飛快。
香菱離開之後,萍姥姥的神色轉為平靜。
“姥姥,我覺得他說的好像並不是假的。”等候在一旁的煙緋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法典,“璃菜和月菜的爭執我也有所耳聞,如果只是廚師,應該是不可能爭執到這種程度的。”
“與其說是爭鬥,不如說是互相成全。”她的眸子帶著幾分思索,“如果沒有他們兩方不間斷地對峙和競爭,新月軒和琉璃亭也不會如此出名。”
菜系要怎麽分出勝負呢?
廚師能夠分出高下,因為廚藝是能夠表現在外的東西。
但食物就很困難了。
而新月軒和琉璃亭的老板抓住菜系上的分歧對峙競爭硬生生能夠堅持到現在。
若說他們不明白這個道理,那也太對不起那些心甘情願買單的璃月權貴了。
他們的生意可以讓這些權貴都認可,即使不是廚師,但基礎的認知總該有的。
“這到不是什麽大事。”萍姥姥搖了搖頭,“像是這種事情,你會和小香菱講的十分清楚嗎?”
“您是說,他是想要借用香菱之口,來告訴您?”
煙緋有些訝然,“如果是這樣的話,對方的心思就要重新估量了。”
和小女孩講道理,與間接向一位仙人告狀是兩種完全事情。
煙緋最近放棄了工作,她的身份頗有些敏感。
作為仙人和人類的混血,煙緋並不把這個身份掛在嘴上。
她不用這個身份牟利,但煙緋很明白這個身份的尊貴和特殊。
在帝君故去,仙人和七星隱隱有所衝突的時候,煙緋自然是趁勢低調了下來。
“他只是說了香菱最熟悉的東西,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想說的只是這個。”萍姥姥看著煙緋,“他在表現自己的價值。”
“您是說,他想要選擇仙人?”煙緋眉頭微皺,“這還真是···”
“仙人和七星的對立倒也不算什麽問題。”萍姥姥表情複雜,“總歸是有人會讓步的,不可能把事情弄得太過於糟糕。”
“但這個薑青想要做的事情,可就不是這麽簡單了。”
煙緋揉了揉眉心。
從香菱口中聽到薑青這個名字,她一瞬間就上心了。
倒不是因為薑青,而是因為優拉。
作為人類選擇支持仙人···這樣的立場,仙人混血的煙緋倒沒什麽話可說的。
不過在這個關頭,他怎麽敢介入其中的啊。
好好躲起來,等著一切塵埃落定不是更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