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不疾不徐的,從湖對岸緩緩走了過來,在落日下,金光燦爛的湖面上,倒影著一個長長的影子。
聞其聲的時候,老人還是一個模糊的身影,不過徐青和歐陽凌菲的眼力都不差,雖然相隔幾百米遠,依然把老人的相貌看的清清楚楚。
那老人衣衫襤褸,全身髒兮兮很是糟蹋。那皺巴巴的臉,顯得老態龍鍾,深深的皺紋裡面竟然泛著青色,等慢慢靠近,會發現那皺褶裡面泛著青色的竟然是一些苔蘚。
這個老人就好像沉睡了千年,渾身都長出了綠毛。
歐陽凌菲驚訝的小嘴形成一個O型,看著老人踏水竟然連一絲波紋都不會出現,就好像浮塵一樣,從水面上緩緩飄來。
“天那,這是怎樣一個人物!”歐陽凌菲心中驚呼:“就是家族中修為最高的爺爺輩中的人物,也做不到踏水無痕。
徐青的驚訝程度不亞於歐陽凌菲,他不是驚訝與老人的修為高深,而是驚訝與老人的樣貌。
記得當年遇到的那個老人,也是在落日下,他緩緩的向自己走來。不過當時他從小路上緩緩走來,而不是像今天踏水無痕的走來。
老人的修為,他竟然看不出來,因為老人的外表好像是泥雕做的。如果不是他走著,你就看不出他是一個活物。
在兩人驚訝的目光中,老人由遠處緩緩而來,走到火堆旁。在他們眼中,這樣的速度好慢,好慢,實際上老人從對岸到達火堆旁,竟然隻用了三個呼吸的時間。
這樣詭異的事情,讓歐陽凌菲渾身有些發冷。她感覺眼前的老人不是人,而是鬼。她有了想逃跑的衝動,也沒有心情欣賞什麽落日美景,更沒有心情品嘗徐青的補償了。
從驚愕中回過神來的徐青,隨即露出一個善意的笑容。千年了,他遇到了故人。
而這個當初他尋找四方,也找不到的人物,今天在他千年後重生的今天,再度相遇。這種感覺很微妙,讓人很是興奮。
當年他可不知道老人是高深莫測的人物,今天老人卻*裸的在自己面前顯擺,讓他有些好奇。心中忖度,這老人是否知道自己,就是當年那個給他烤魚吃的小孩子呢?
他衝著老人微微點點頭,將手中烤的噴香的魚,恭敬的遞了過去。
老人不客氣的接在手中,嘴唇稍微動了動,傳出一聲感歎:“千年了,千年難得吃上一次這麽好的烤魚了!”
徐青一個激靈,不知老人的感歎是無意的感慨,還是在有意的暗視自己。
“你老認識我?”徐青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問道。
老人藏在皺折中的眼睛,隨著眉毛上揚,露了出來裡面的眼神就好像深不見底的一潭幽水。
“人生何處不相逢,相逢何必曾相識。認識也好,不認識也罷!這些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烤魚真的很香。”老人說著,舔了舔嘴巴,開始慢慢的咀嚼著烤魚。
老人吃烤魚的速度緩慢,咬一口烤魚要咀嚼半天,那乾癟的嘴巴,緩慢的蠕動著。烤魚的香味和他身上散發出潮濕的氣息,形成一股奇怪的氣息,聞起來怪怪的。
歐陽凌菲一直驚訝專注的盯著老人,直到老人把一條烤魚吃完,她的張開的嘴巴還沒有閉上。
在這期間徐青已經將剩下的三隻魚烤熟,瞟了一眼在遠處發呆張大嘴巴的歐陽凌菲,道:“丫頭,老是張著嘴巴不累嗎?過來,吃烤魚!”
“哦!”歐陽凌菲木訥的回應著,回過神來,才閉上了久張的嘴巴。她猛然發現,她嘴巴兩旁的肌肉已經有些酸痛了。邁著小碎步,如履薄冰,走近火堆。
火堆的熱溫,讓她感覺不到絲毫溫暖。在這個炎熱的夏季,她竟然冷得有些發抖。勉強擠出一個微笑,緊張不安的坐在了徐青身旁,接過徐青遞來的烤魚,動作有些僵硬的往嘴裡送。
看著歐陽凌菲被嚇成這樣,徐青無奈的搖了搖頭,然後又將另一條烤魚遞給了老人。
老人依然不客氣的接在手中,微微偏頭,藏在皺褶下的眸子,突然瞪大了許多,一道凌厲的光射向歐陽凌菲。
歐陽凌菲渾身一哆嗦,手發抖的厲害,手中的烤魚險些掉落。老人身上的氣度,帶來的壓抑感,讓她呼吸有些不暢,再加上如此凌厲的目光突然落在她身上,本來就夠緊張的心,此刻已經澎湃了。
幸好她還有那麽一點點定力,沒至於驚叫著爬腿就跑。
“小姑娘,你好像很怕我!”老人蒼老的聲音響起。
“沒……沒有!”歐陽凌菲快哭了,那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不怕就好!”老人緩緩收回目光,不再理會歐陽凌菲低著頭慢慢品嘗著烤魚。
場上顯得寂靜,靜的就只有三人吃烤魚的咀嚼聲。就連附近的一些知了、蛐蛐之類的小蟲子,也罕見的停止了鳴叫聲。
唰唰唰,遠方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讓寂靜的環境,變的有些吵亂。
不一會十幾人,來到了湖邊。
徐青斜眼望去,都是王家有頭有臉的人物,也是王家的精英人物。
十幾人一來到湖邊,都投來不善的目光。
不過這些人看到奇怪老人的時候,一個個頓時瞪著驚訝的目光,那凶惡的目光頓時收斂了許多。
王文化微微張了張嘴,打了個停的手勢,接著發出號令,讓大家分散開來找人。顯然這些人是來找王文遠屍體的!
三大家族之中,最為年輕的族長就是王家的王文化,年齡四十來歲,一股成熟男人的風韻,瀟灑穩重,一雙炯炯有神的目光不停的橫掃著周圍。
而王懷瑾也在隊伍之中,優雅的扇著折扇,微笑著衝徐青和歐陽凌菲點頭打招呼。
徐青也微微點頭,心中更加斷定,那個隱形的神秘人物肯定是王家的人。要不然激戰過去了兩個時辰,歐陽凌菲和自己都在此地沒有離開,王家的人怎麽可能知道,王文遠被殺,專門跑這裡來尋找屍體。
他眉頭微微皺著,看來和王家的這個梁子結下了,不知道那個神秘人物到底是誰?看來以後麻煩將會更多!
王家的人在附近轉了一圈,並沒發現王文遠的屍體。
王文化眉宇間頓時一股陰沉的氣息,沉吟片刻,緩緩走近徐青。
“徐賢侄,可曾見過愚弟文遠?”王文化語氣相當客氣,但是眼睛裡卻射出想殺人的光芒。
王家的精英們,也一個個走向前,一個個怒視著徐青和歐陽凌菲。
歐陽凌菲心中叫苦,低著腦袋,悶悶的吃著烤魚。而老人對這些人視而不見,一直靜靜的咀嚼著手中的烤魚。
徐青嘿嘿一笑,不卑不亢的道:“王伯伯好呀!你的那個愚弟我沒看到,我見到的只是湖中的魚!王伯伯要是想吃,我樂意效勞,去抓幾隻給你烤著吃!”
王家的其他人聞聽此言,一個個眉頭深皺,狠狠地瞪著他。如果不是礙於眼前有個高深莫測的老人,這些人早就上去,將徐青亂刀分屍了。
王文化臉色一寒,手迅速一探,抓住徐青的肩膀。“那我先謝謝賢侄了!”
徐青頓感無邊的壓力,猶如排山倒海滾滾而來,險些把全身的骨頭給壓散。不過他臉上依舊掛著淡然的笑容,道:“不客氣!”
說話間豆大的汗珠已經從額頭上滾滾而落,此刻只有隱忍,想反抗沒那個實力,自己稍微一動,就可能被對方直接秒殺。
其他王家的人,嘴角露出鄙夷的笑來,心中暗罵:活該,不知死活的東西,吃點苦頭就老實了。
坐在徐青對面的老人,蠕動的嘴突然停了下來,口中突然噴射出一個東西,帶著瑩瑩的光芒出其不意的對著王文化的手臂打去。
刺啦一聲, 那瑩瑩的東西直接洞穿了王文化的手臂,東西落地竟然是一段魚刺。而王文化的手臂那洞穿的洞,還在冒著青煙。王文化手如觸電般,猛然縮回,痛的嘴角直抽,不過卻沒叫出聲來。
王家的人頓時一個個驚得目瞪口呆,從心底泛起股股寒意。這老人的實力太恐怖了,王家的人自問,就是群攻,也摸不到人家的衣服邊。如果這老頭要是想滅殺他們,轉眼間就能滅殺十幾次。
一個個不自禁的倒退兩步,像見鬼一樣,瞪著老人。
他們來的時候,就覺得老人怪異,修為高深莫測。雖然如此,老人輕描淡寫的一出口,還是震得他們如五雷轟頂,一個個的囂張氣焰全部被滅了。
就連那個向來優雅從容的王懷瑾,此刻嘴巴也張了幾張。
吃了虧的王文化,臉色十分的難看,但是望著老人的目光卻是敬畏無比,從懷中掏出一瓶紅色精致小瓶子,倒出一些止血粉處理傷口。
他慢慢的向後退了幾步,恭敬的對著老人道:“不知老人家在何仙山修行,怎麽尊稱!”
老人只顧吃自己的烤魚,像沒聽見王文化的問話。
王文化尷尬的等了一陣,見沒有回應,臉色變的更加難看了。隨即挺了挺腰板,衝王家的人揮揮手,無奈的撤了。
一路上王家的人十分的鬱悶,臉色都十分的難看。不過,卻在下一個路口等著徐青的到來,這筆帳他們豈能輕易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