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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夜人之歌》第6章 離別
  江城西郊突兀的泛起了一層濃霧,而在那濃霧之中時不時傳來陣陣嘈雜的人聲,仿佛在這片濃霧之中還存在著一座人氣鼎盛的酒樓...

  但是...西郊這片地區是屬於江城的未開發地區,除了幾座老板帶著小姨子跑路的爛尾樓以及讓人避之不及的墓園之外可以說是鳥不拉屎之地,哪來的酒樓?

  所以在濃霧漸起的那一刻開始,哪怕是那些以探索鬼怪為噱頭的撲街阿婆主都屁滾尿流的跑路了,隻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而就在這種詭異氛圍拉滿的情況下,一名身著黑色連帽衫的俊朗青年,手中拎著一瓶狀元紅,一步一步的踏入了常人避之不及的詭異濃霧之中...

  這人便是剛剛離開楚老頭家的宋離!

  濃霧之中的嘈雜聲音似乎也發現了宋離的到來,在他踏入的那一刻瞬間為之一頓,隱隱約約之間還可以聽見從濃霧之中傳來的驚咦聲。

  宋離無視了從四面八方傳來的窺視感,面不改色的繼續前行,一步一頓之間更是帶著某種玄妙的韻味...

  “遠道而來皆是客,為何不敢露出真身相見?”輕輕抿了一口狀元紅,十八年狀元紅那醇厚的香味在喉間爆開,讓宋離的眼神微微迷離。

  “嗨~原本只是偶爾經過此地,看此地風水極佳,就想借貴地掙些盤纏,卻想不到還有如此青年才俊上門~真是三生有幸啊!”厚重的聲音自濃霧之中響起,緊接著仿佛接到了命令一般,灰白色的濃霧竟緩緩消散了一塊,露出了江城西郊原本的樣貌。

  依舊如平常般的荒草叢生,依舊如平常般不見行人痕跡,卻憑空多出了一間不大的茶攤!

  幾張八仙桌,數十根長凳錯落有致的擺放在蒼白色篷布之下,上面隱隱綽綽的坐滿了人;一名滿臉橫肉的中年男子穿著沾滿血跡的圍布正在鍋爐之前使勁翻炒著什麽...

  而在茶攤的不遠處,一名背著把破舊竹椅的瘦弱中年人正從懷中掏出塊白布,不停的擦拭著額頭的汗水,時不時的將目光瞟向離他不遠,正坐在地上打坐的老道士,神色之中有所忌憚。

  老道士一副風塵仆仆的模樣,身上的道袍破舊無比,甚至有些地方撕裂開了數個口子,卻依舊難掩其仙風道骨的模樣....

  當然,前提得是忽略老道士那淡青色的可怖面容...

  宋離四處環望了一眼,好奇的朝著茶攤老板詢問:“老板你這茶攤主要賣什麽?”

  “也沒啥特別的東西,就是給路過的行人行個方便,弄口粗茶淡飯墊墊肚子。”茶攤老板雖滿臉橫肉,但卻好像意外的好說話。

  “噢?看不出來老板你雖然長的潦草,卻有一顆惠及天下的至誠之心啊?”宋離歪了歪頭,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免費的?”

  “至誠之心談不上,我至多也只能算是對這兵荒馬亂的世道盡我所能而已,不值一提不值一提~”茶攤老板更加用力的翻炒著,鍋爐之中蕩起絲絲熱氣,竟隱隱化為一道扭曲的人臉,“世上哪有免費的飯菜?小本生意維生而已,當然會向那些可憐之人收點報酬來養家糊口~”

  “呵...看來面惡心善的老板你也免不了養家糊口啊~卻不知那些可憐之人還有什麽可以當做報酬來支付給老板你的呢?”宋離鄙夷的嗤笑了一聲,不顧那屠夫老板瞬間黑了下來的面色,轉頭看向不遠處背著竹椅的瘦弱中年人,“那麽這位老哥呢?這大晚上的背著竹椅可是來此地乘涼嗎?”

  “哪裡哪裡~鄙人哪有閑工夫趁夜賞景,

忙都忙不過來咯~”瘦弱中年人一愣,似乎很驚訝宋離朝他搭話,反應過來之後罷罷手慚愧無比的說到。  “噢?大晚上的還如此忙碌,看來老哥你在家裡的弟位很明顯啊~不知道老哥是在忙什麽?”宋離似乎來了興趣,度步來到中年人跟前,好奇的追問。

  “哎喲小兄弟你可得離我遠點!老哥我這工作不吉利,怕影響到你的運勢!”中年人似乎對自己的工作很自卑,趕忙罷罷手讓宋離離他遠點。

  “哈哈哈~老哥說笑了不是?正所謂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工作哪有高低貴賤之分?”宋離淡淡的笑著,同時蹲身伸手想要觸碰下中年人的竹椅。

  “我滴小少爺噢,這個你可不興碰啊!”中年人眼見宋離的手即將碰到背後的竹椅,面色大變的一轉身躲了開來,“實不相瞞,老哥我是助異鄉遊子落葉歸根的趕路人,此次前來貴地也是受到了老友的囑托,讓我在他仙去之後背他回到故鄉,完成落葉歸根的心願!”

  “嘖嘖嘖...了不得啊了不得!今晚閑來無事到處溜達,居然一連碰到兩位心善之人,看來這位道長也應該是至善之人吧?嘶...不得不說,老哥你這工作...每天的微信步數絕對排第一吧?”宋離笑眯眯的起身,無視了面色猛然一滯的中年人,踏步走向不遠處似乎雙耳不聞窗外事,依舊在那靜靜打坐的老道士,“敢問道長....可是武當山乾元道長?”

  宋離話音剛落,原本正心無雜念打坐的老道士豁然睜開雙眼,死死的凝視著一臉微笑的宋離,眸中盡是赤紅色的血絲!

  正翻炒著菜肴的屠夫驚訝的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嘴角一咧露出滿嘴黃牙,神色之中閃過一瞬間的貪婪;瘦弱中年人雙眼一眯,拍了拍背後的竹椅,輕聲訴說著什麽,仿佛在安撫竹椅上的人...

  “恕老道眼拙,不知小兄弟師從何處,居然認識老道?”乾元道長一抹拂塵,緩緩從地上飄起,一身道家仙氣與那可怖的青色面容交織,神鬼交纏。

  宋離凝視著乾元道長,突然大笑了一聲,帶著無比森然的語氣回答:“幾位雖遠道而來,但也應該知道江城是誰守護的吧?”

  宋離的話讓三人渾身一震,臉上皆是露出苦苦思索的神色,隨後便化為驚駭無比.....

  “你....是宋老怪的傳人?”

  “不可能!宋老怪一生孤獨飄零,從來沒有聽到過他有傳人!”

  “小子,爺爺我本來不想引起異常局的注意,打算放你一條生路!卻沒想到你居然自尋死路!”

  宋離嘴角一撇,依次指著三人面帶不屑的說到:“亂世屠夫,黃泉背屍人,還有乾元道長的孽徒....十年前老頭子那一戰之後你們消失匿跡,我本來以為這輩子都可能無法替老頭子報仇了,沒想到你們貪婪居然真會如此之重,果真如楚老頭所料一般促使著你們再次回到了江城...看來楚老頭的心血不會白花了...”

  蕭殺的氣機猛然自三人身上爆起,伴隨著無數扭曲的鬼魂朝著宋離鋪天蓋地的壓來...

  ——————————

  江城楚老頭的家中,爺孫四人正各懷心事的坐在客廳之中看著電視機中播放的綜藝。許久之中,楚老頭深深地歎了口氣,對著面帶晦澀的楚楚說到:“我就知道瞞不過丫頭你...”

  “爺爺!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會這麽突然?!”聽到楚老頭的話,生性堅強的楚楚再也忍不住了,嚎啕著撲到了楚老頭的懷中大哭起來。

  一時之間的驚變讓楚振華與楚思語驚愕萬分。

  楚老頭輕輕的撫摸著楚楚的秀發,帶著萬分不舍的語氣安慰著:“丫頭你是超凡者,你應該明白現在說什麽都已經晚了...”

  “我不明白,爺爺!”楚楚抬起頭,憤怒的質問。

  “你不需要明白,你只需要知道爺爺本該在十年前就離開的...”楚老頭慈祥的目光看了眼自己為之驕傲的三個孫子孫女,“如今三丫頭已經能夠憑自己的努力活下去了,爺爺我就再也沒有牽掛了...”

  此時此刻,一臉懵逼的楚振華與楚思語才隱隱發生了什麽,不敢置信的看著一手把他們拉扯大,給予了他們比血脈更加厚重疼愛的爺爺...

  “到...到底怎麽了?”年僅十八,剛剛踏入自己人生之路的楚思語木然的看著自己的爺爺,感覺自己即將失去什麽至關重要之物一般。

  “振華自幼就穩重,老頭子我是最不擔心的。事實證明老頭子我確實沒有看走眼,以後振華你要謹記,倆丫頭雖然並非是你的血脈至親,但也相差無幾。長兄如父,我走之後,你要好好照顧你的兩個妹妹。”楚老頭嘴角含笑,對著楚振華點點頭。

  “爺...爺爺...”早就察覺到蛛絲馬跡的楚振華霎那間崩潰了。雖然他猜到了爺爺的身體可能出了什麽問題,但他依舊無法接受如今這遺言似的安排...

  本來他以為,憑借著自己二妹的身份,應該能夠解決爺爺身上的問題的,卻沒想到問題的源頭居然是生死...

  “小語自幼調皮搗蛋,卻又心思慎密,並且懂得察言觀色。雖然在你們三人之中年幼,但老頭子我也沒啥不放心的,況且還有振華在魔都照看...”楚老頭憐愛的看了眼楚思語, 這才低頭盯著楚楚,“相對來說,楚楚你是我最放心不下的一個。你天生嫉惡如仇,又覺醒了超凡之力,我怕你以後會身犯險境...老頭子我希望你成為江城百姓的保護神,卻又希望你只是一個普通人....”

  “哎...”楚老頭深深歎了口氣,繼續對著楚楚說到,“我知道改變不了你的決定,但我希望楚楚你以後不管遇到什麽,盡量以自身安全為第一選擇...活著,才能更好的保護你所想保護的人...另外,如果真遇到了什麽人力不可及之事,一定要去西郊墓園找一個叫做宋離的青年...他會給予你最大的幫助...”

  仿佛交代後事一般的話語讓三兄妹的情緒瞬間崩潰,淚水止不住的從眼角滴落...

  他們想要做些什麽,卻又發現自己根本無能為力...特別是尋常人的楚振華與楚思語看到身為超凡者的楚楚都只能無聲哭泣的時候...

  “別哭,你們三兄妹都是爺爺的驕傲,爺爺很開心能看著你們長大成人!”楚老頭一如往常一般笑眯眯的安慰著三人,“現在,老頭子我要去做最後一件事...楚楚,給你們調查局發個消息吧,就說...有異類即將在這個小區出現....”

  “什麽?!”楚楚愕然抬頭,卻警覺的發現窗外不斷的閃過道道迅疾的黑影,屋內的燈光更是不斷開始閃爍起來...

  “守夜之人將逝,魑魅魍魎顯蹤...不過別擔心,今晚能踏入江城的,只是上不得台面的小鬼,真正的惡鬼,已經被攔在了江城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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