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史密斯曾經聽過一句話,叫狹路相逢勇者勝。
現在他對這句話有了一個直觀的感悟。
由於馬匹不足,他又被好大哥放在了胸前,不管平常怎麽欺負他,在這種關鍵時刻,吉姆的為人還是靠得住的,他並沒有拋棄自己的小老弟兒。
而且為了照顧他,還找了一塊圓盾,讓他拿在手裡,多少能提供一些防禦。
至於為什麽不拿五邊形的騎士大盾,當然是因為小圓盾更輕巧,詹姆能拿住,換個沉一點的盾牌、他那小體格根本舉不起來,掛在馬身上還影響活動。
此刻,他正聚精會神的用這面小圓盾格擋著四周的危險。
吉姆一馬當先,率領三城僅剩的騎兵發起了衝鋒,他就是這支小隊的劍鋒。
而詹姆,則是劍鋒前方的空氣。
他的戰鬥力無限約等於空氣…
“大人!聖騎士!聖騎士!”
卡爾跟特拉護著吉姆的左翼,他示意往聖騎士的方向迎過去。
“吉姆!朝聖騎士的方向前進!”
蓋蒂亞伯爵就在吉姆左手邊不到五米的位置,但也得大聲喊叫。
吉姆嘴上沒回應他,默默的將前進的方向調整了一點,他根本分不出精力去回話,長矛在他手裡掄出殘影,喝了狂暴藥水的身體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氣。
右側的沃爾頓和羅威爾也是一樣,他倆也解決了不少敵人。
這藥水的效果很強,它能讓人短時間力量充沛。
可它的藥效僅有狂戰士狂化的三分之一左右!
所以皮爾那邊即使全是精銳,在維京人陣型被擾亂之前也無法破圍。
混亂的戰場血肉紛飛,伯爵眼裡的景色在不斷後退,他與身前一個又一個敵人都是倉促交手,拿劍盾擋一下就趕緊越過去,身後是不斷傳來的慘叫,但現在自己都顧不好、他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雖然敵陣已亂,但數量畢竟在那擺著呢!
他們這幾百人就像暴風雨中搖晃的船隻,隨時有傾覆的危險!
各個主官的念頭也是能衝出去一個是一個!
所以卡爾讓大家向聖騎士的方向靠攏,他們需要聖光療傷!
每個人的鎧甲都破破爛爛的,卡爾、特拉跟吉姆更是連頭盔都沒有,羅威爾隻套著一塊滿是刀痕的胸甲,沃爾頓裝備挺齊全,但全是窟窿。
後面的騎兵還不如他們,有的甚至只剩一塊背心大小的鐵甲,胳膊上的布衣扯開一道大口子,破破爛爛、遍體鱗傷!
這還是能騎馬的戰士!有十幾人失去了坐騎,剛剛用身體幫他們抬開了拒馬!
這種為了阻攔騎兵準備的工具、上面全是鋒利的倒刺!
他們的屍體直接掛在了上面!但高尚的靈魂將會跟伯爵他們一起回家!
“放箭!放箭!”
右方傳來一個號令的聲音,一簇箭雨又帶走了一些騎士,伯爵聽著身後馬匹發出的慘叫聲,手裡不自覺的加重力氣,把一個攔路的維京人砍成了兩半!
他們身後的騎士數量已經不足百人!
伯爵趴在馬背上,兩把飛斧擦著頭髮掠過,身後傳來一聲慘叫。
他把長劍貼著地面拋出去,像陀螺一樣、旋轉著撞上了迎面趕來的維京輕騎兵,他們要攔截這支嘉倫騎兵,飛斧就是他們打的招呼。
擦著地皮飛行的長劍砍斷了數匹馬腿,他們的主人被慣性甩到地面,發出幾聲慘叫。
伯爵從他們的縫隙中穿過,
趁機拔下一把敵人的刀,現在這就是他的武器了。 吉姆等人也各自解決了迎來的敵人,他們終於快靠近教廷的旗幟。
伯爵找機會回頭看了一眼,他的兵像一群受傷的乞丐,慘不忍睹。
長長的頭髮有些遮擋視線,他扭過頭不敢再分散精力,任憑及肩的頭髮迎風飛舞。
“加把勁!快!”
卡爾也在大聲鼓勵戰士們。
“別停!”
沃爾頓有些亢奮,他的狀態還不錯,原本的武器不知道哪去了,手裡拿著兩把維京人的斧頭,但看他砍敵人的樣子用的還蠻順手。
“呦吼!”
他也像維京人那樣甩出一把斧頭,乾掉了一個敵人。
“找媽媽去吧!”
他略微低下身子,又貼著地面甩出另一把,砍斷了一個敵人的腿,然後從擦肩而過的屍體上抽出一把刀,回身上撩,把一個輕騎兵的肚子開了個口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
沃爾頓很嗨,他從未感到如此舒爽過,仿佛靈魂在天上飛。
詹姆看著沃爾頓,他感覺對方的這個狀態很眼熟,好像以前的朋友吸嗨了就是這個樣子。
這就是藥水重疊引起的副作用。
藥物的反應形成了這種不正常的亢奮效果,而且知覺有所下降,就像沃爾頓的傷口又開始滲血了,但他自己沒有注意到。
羅威爾也是一樣,他腹部淌的血染紅了坐騎的皮毛。
如果放任不管的話,他們會在亢奮效果結束後脫力而死。
所以不要亂用藥,即使在魔法世界裡,多種藥水同時生效、引發的副作用也是很傷身體的, 嚴重的話危及生命。
好在聖騎士終於和他們匯合了。
“聖光!與我們同在!”
一個舉著聖錘的戰士高聲吟唱,他面前這支隊伍沒有一個狀態完好的人,他要履行聖騎士的職責。
一道道聖光拂過蓋蒂亞伯爵等人,強弩之末的騎士們終於得到了治療。
特拉感覺像是扎進了一個金色的溫泉,它是立體的,豎立在自己的身前,裡面充滿了溫暖的光。
他被聖光懷抱著,感覺自己的身體暖洋洋的,舒服極了。
卡爾跟伯爵的感受大致相同,仿佛被蓋上了雲的被子,身體的每個毛孔都在低唱舒爽的歌謠。
而吉姆、沃爾頓、羅威爾三人卻感覺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力量,仿佛癱倒在聖光之中。
藥水將他們的身體透支使用了一段時間,現在是時候放松了。
至於詹姆,他的感受就要具體的多。
他可能是這幫人裡唯一一個隻受了點輕傷的角色。
所以聖光的恢復效果在他身上沒起到多少作用,對他而言,效果最明顯的是一群群印著十字的戰士,將他們包裹其中,保護了起來。
這是一種從地獄跨到天堂的感覺。
一步地獄、一步天堂。
詹姆喜極而泣:
“哈哈哈我踏馬活過來啦——我還活著——哈哈——我還活著!”
他的臉上滿是淚水,卻笑得情不自禁。
這可能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笑。
不過從客觀的角度來說,這笑得是真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