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拉等人從烏爾姆離開後,一直在抓緊趕路。
他們帶著七十九輛重達6噸的馬車,趕著將近五百匹拉車的馬,星夜兼程趕往漢諾威。
不快點不行了,快到日子了。
現在已經27號了,還有最後三天期限,軍法無情,超過規定時間之後按鍾次(八時鍾製)加刑,超過一整天之後全部降為奴隸!
所以特拉開始壓著休息的時間趕路,力求盡快到地兒。
只是貨物實在太多,而且受限於馬車大小只能走大路,還要注意照顧某些比較脆弱的貨物,比如那十三車的酒。
“吉姆大哥,咱們不是去打仗嗎?為什麽拉這麽多酒啊?”
詹姆騎在一匹母馬上側身詢問他的好大哥,他們倆這幾天就一直並列前行。
正所謂臭味相投,這倆人經過這些天的相處發現彼此很對味兒,極其聊得來,吉姆喜歡詹姆的奇思妙想,而詹姆需要吉姆的庇護。
所謂閻王好過小鬼難纏,這些天只要吉姆對他愛搭不理,當天晚上他肯定只能分到半塊黑麵包,一口湯都沒的喝。
那麵包說是食物,詹姆感覺完全可以當磚用。
反過來有一天他跟吉姆倆人一路聊個不停,當天晚上就有幾個諂媚的家夥,帶著酒肉湊過來讓他再講講“天空之城”的故事。
沒人記得費城,全特麽聽成了飛翔的城市,然後越傳越離譜,後來人聽到的是,詹姆這小子是天空之城派來給伯爵大人助戰噠!沒看伯爵弟弟跟他溝通的那麽愉快嘛!
那小胳膊小腿哪是營養不良啊?那裡面蘊含著魔法的力量!
反正這幫人也沒見過真正的魔法師,左右就往厲害上靠唄!啥人身體不強壯但是厲害啊?魔法師唄!有吉姆少爺為證!
謠言就是這麽產生的。
“叫二哥!大哥在前面!你小子怎麽老是叫錯人?”吉姆不滿的照他頭上拍了一下。
“二哥、二哥!錯了、錯啦!”詹姆趕緊給剛認的便宜哥哥認錯。
“為啥帶酒?還不是照顧那幫貴族的臭架子。”吉姆對後勤的安排嗤之以鼻。
“貴族就能打仗喝酒啊?”詹姆跟著問。
“那你以為呢?貴族!知道啥叫貴族嗎?我給你翻譯翻譯啥叫貴族!”
“假如一百個人裡面,九十個人都在乾活,剩下九個人伺候著旁邊癱著的一個家夥,那家夥嘴裡還得一直巴巴個不停,那個好像全身癱瘓的家夥就叫貴族!”
“貴族是啥?就是特權!懂不?”吉姆裝模作樣的解釋。
“這不就是資本家嗎?狗日的、等馬克思生出來都特麽給你們共產嘍!”詹姆氣憤的表達著自己的意見。
“共產?啥叫共產啊?”吉姆又學到了一個新的單詞。
“就是把土地啊、錢啊、糧食啊都分給平民,讓那幫貴族自己下地乾活去!乾不好就餓死他們!”
“去你乃乃的!你皮又癢了是不是?老子也是貴族!”吉姆又照他後腦杓拍了一巴掌,還伸腿踹了幾腳,不過都蹬詹姆騎的馬身上了。
馬兒受驚拔腿加速,它的主人趁機逃跑,剩下吉姆在後面一邊罵一邊趕。
這次遠征,對於這些從未參加過戰爭的人而言,改變是巨大的。
從剛開始的騎幾天馬腰疼,到現在一天百裡拚命的趕路,甚至還有體力追逐打鬧,特拉等人的成長是可見的。
這些天,陸陸續續有薩克森的戰報傳來,終於是有點好消息了。
維京人被阻擋在了沃爾夫斯城下。
守將是城主裡昂·傑斐遜伯爵,他帶著自己的部隊堅守城池10天直到容克將軍的援軍到達,成功地挫斷了維京人的劍鋒,為薩克森公國爭取到了反攻的機會。
特拉不知道他是怎樣在十倍的敵人面前保全城池的,但是他很敬佩這種人,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個鐵骨錚錚的漢子,那些肚子堪比孕婦大的舊貴族絕不可能有這樣的氣魄。
許是被裡昂伯爵激發了士氣,伯爵等人在29號中午抵達了漢諾威。
風塵仆仆的部隊來不及休息,趕緊到城中軍營報到,從城門到軍營這段路上,特拉看到執勤帶路的部隊全是重裝步兵,渾身上下被鐵包裹著,讓他一陣怎舌。
“格拉茨共兩百名騎士,留城駐守五十名,現到一百五十名,及運輸烏爾姆物資到齊,請將軍查收。”
特拉和卡爾一起行了個禮,站在容克將軍的面前。
準騎士跟侍從裝備起來的步兵不屬於正規戰鬥序列,伯爵就沒提。
容克將軍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身高一米八,棕色一掌多長的頭髮,體型勻稱,身穿帶著軍銜的輕甲,站在校場裡審視著面前的部隊跟馬車。
“嗯,你們辛苦了,部隊先原地休息,你們倆跟我來。”
他安排人接管馬車之後往旁邊的帳篷裡走。
“你們倆有軍職在身嗎?”
“報告!在下沒有軍職,卡爾是準尉!”
“好,我提升你為中尉,管理原有部隊,給他勳章。”容克最後一句是對身邊的軍官說話。
“謝長官!”特拉腰板挺得溜直。
中尉,是個不大不小的官,跟他的爵位一樣。
帝國自大元帥查理二世往下,分別設立元帥、上將、將軍、準將、上校、中校、準校、上尉、中尉、準尉、上士、中士、下士、跟列兵的軍隊管理體系。
至於騎士侍從兼任的步兵,連正規列兵都不如。
像騎士冊封完成後最次也是個下士,一些在戰爭中殺敵較多、立下戰功的人還會有更高的軍銜。
而列兵是一種職業軍人,非戰時狀態也被稱作衛兵,通常作為戰爭的脅從力量,他們在各個城市跟軍事要塞駐扎,直接隸屬帝國軍部,受各自長官領導,半年發一次薪水。
像遭遇狼人禍害的哈勃村,就有五名輪值的列兵慘死。
列兵由帝國軍部統一配給裝備,雖然部分富有騎士的侍從裝備比他們更精良,但他們缺少正規軍的協同能力和反應能力,在戰場上,列兵們能很好的貫徹長官的命令,但在侍從步兵身上很難做到。
所以侍從組成的步兵排在列兵之後。
特拉伯爵中尉剛剛比卡爾的軍銜高一級,不用想一定是容克將軍有意為之,特拉還在想這些事的時候,將軍身邊的軍官遞給他一張羊皮紙,並示意他看看。
於是特拉讀道:
尊敬的容克·霍爾曼將軍閣下
您好
我部將於月底抵達埃爾克羅德,本次出征、遵教皇冕下之令共起十字軍五千人、神武士六隊、聖騎士團一隊、牧師團四隊支援薩克森戰場,還望另將薩爾茨城納爾森部、格拉茨城蓋蒂亞部、奧格斯堡羅威爾部派給我方協同克敵,吾等將協力保衛大軍南側不受敵軍侵擾,並與將軍一同進退,以早日恢復神恩之地。
以上
紅衣大主教伯萊尼·阿諾斯
特拉讀完信件之後感覺有點奇怪,教會的部隊怎麽點名讓自己過去他們那邊?他帶著疑惑抬起頭,發現容克將軍正用他那雙老鷹似的銳利眼睛盯著他。
“這…”
特拉不知道該說什麽,卡爾接過羊皮紙讀上面的內容。
“奇怪嗎?我也很奇怪。”容克將軍用他有點啞的嗓子提出問題:
“最近幾年,你們跟教廷的接觸很密切嗎?”
“完全沒有!長官、我們不曾跟教廷人員有過任何官方行為之外的接觸。”特拉額頭有點冒汗,這要是扯上政治上的問題就麻煩了。
“不用緊張,那、你們跟教廷人員產生過什麽衝突嗎?”
“沒…有!長官,兩年前曾將一個執事趕出過格拉茨領地!”特拉剛想說沒有,一下想起了這件事。
“原因?”
“因為聖童令、長官!”
“嗯…”容克點了點頭,接著說道:
“教廷這次派來的紅衣大主教地位不下於我,我無權指揮他,而且陛下還說為了驅逐維京人,只要能得到教廷的幫助,可以盡量滿足他的一些要求,所以你得去埃爾克羅德聽從教廷人員的指揮。”
“一切聽從帝國吩咐!”特拉再度把腰板挺直。
“嗯,你能以大局為重想必陛下會很欣慰,作為交換我會向伯萊尼要求派遣牧師跟聖騎士助戰的。”容克將軍看上去比較滿意。
“去吧…小心點。”容克的話音分明變輕了一點。
“將軍大人,納爾森跟羅威爾的部隊也是跟我們一樣的情況嗎?”特拉站在原地沒動,但是他提的這個“情況”就有點深意了。
容克將軍沒說話,點了點頭。
特拉歎了口氣,行了個禮,帶著卡爾轉身往外走。
“戰爭啊、背後都是政治。”
他們身後傳來容克將軍有些無奈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