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帶著他們轉了一圈重騎士小隊的住所,還請他們共進晚餐,一起吃了頓牛肉,讓吉姆一陣羨慕,因為這是他們的日常夥食。
在他們離開前,這支部隊的小隊長回來了,可對他們的態度不溫不火。
跟托尼一打聽才知道人家是中校軍銜,自己這幫人跟他沒法比!
更讓他們驚掉下巴的是托尼竟然都官居中尉…
這幫家夥整個就是一群軍官組織起來的,而且還都是軍官中的精英。
因為不是所有帝國軍人都有接近兩米的身高,和滿身的肌肉。
就是吉姆的體格,在這八個重騎士小隊裡,也只能勉強算個中下等的騎士…
在托尼送他們離開的時候,吉姆還奇怪、他們中校隊長的鎧甲怎麽看起來沒多厚,結果托尼跟他說這是內甲。
不騎馬的時候,他們不披最外層的護甲。
被雷的外焦裡嫩的眾人,即使踏上了返回駐地的路途,心中依然波濤洶湧。
連夜趕路也是沒辦法,不回到部隊中間多少有點擔心,更何況大部分人都離開漢諾威,回部隊部署去了。
“這特麽是人?簡直就是一群怪物!”
這是沃爾頓第三次說這句話了。
“確實!”
羅威爾深有同感。
“這裝備!這體格!這坐騎!臥槽!”
沃爾頓似乎不爆粗口已經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了。
“那是!尤其是坐騎,你都要看直眼了!回去收拾收拾,準備去當種馬吧!”
羅威爾仍然記著這事兒。
“滾!”
沃爾頓催促著坐騎加快速度,把眾人扔在了後面。
“喔尼瑪!這才叫騎士呢!”同樣用髒話來抒發情緒的還有吉姆,不過他不是在形容沃爾頓。
“簡直就是一輛輛人形坦克。”詹姆則是永遠跟在他屁股後面。
“水箱?什麽水箱?”吉姆不解。(Tank最初意為水箱,坦克是音譯,最初源於英國人的保密計劃。)
“哦——確實,這樣的騎士衝鋒跟拿水箱砸人差不了多少。”不等詹姆解釋,吉姆一副了然的樣子,好像理解了這個叫法。
經過一段時間的熏陶,他已經學會舉一反三了。
“不、沒人能推得動這麽沉的水箱!”羅威爾咧著嘴反駁道。
“他們全身的裝備加起來怕是有60公斤!怪不得坐騎那麽好!”其實羅威爾也在馬廄處看直眼了,但這並不影響他嘲諷沃爾頓。
“60公斤是人身上的,還有馬身上的披掛呢!”特拉補充道。
“他們胸前頂著一大塊鋼板!坐騎差一點的根本站不起來!”卡爾雖然曾經見過重騎士,但那是動蕩的二十年前,無論是裝備、騎士還是坐騎,都比今天差不少。
“這種程度的裝備,就算是陛下送給格拉茨,我們都養不起!”他歎了口氣,總結道。
“哥、你說我勵志做一名重騎士,是不是一個挺靠譜的理想?”吉姆則是把思路引到了另一個方向。
“身高應該及格了,體格也湊合,但是技術肯定不過關。”特拉如實說道。
“靠!那都是可以通過後天努力彌補的!”吉姆迅速反駁哥哥的話。
“你得對我有信心!詹姆、詹姆!你對我有沒有信心?”他估摸著卡爾怕是也會實話實說,羅威爾搞不好會損他,於是向詹姆尋求肯定。
“大哥肯定沒問題!”這個小老弟兒也確實沒讓他失望。
“說多少遍了!是二哥、二哥!”
“好的大哥!啊不是、二哥!”
“別鬧啦,別驚了馬。”特拉出聲製止這兩個活寶,這大晚上的萬一坐騎受驚可不是鬧著玩的。
“有理想是好的,跟哥哥說說、為什麽想做重騎士啊?”特拉其實很高興,弟弟努努力是有希望實現這個目標的,皇家重騎士啊,光宗耀祖的職位!
特拉本以為弟弟會像他想得那樣,說出一些慷慨激昂的道理,為家族爭光。
結果吉姆一句話差點沒讓他從坐騎上栽下來。
“夥食好啊!你沒看到嗎?天天有肉啊!這是天堂啊!我死也要死在牛肉堆裡!”
…
伯萊尼跟蓋蒂亞扯了一陣子之後,就讓下屬們回去休息了。
他們今晚不會離開漢諾威,他其實只是為了拖拖時間,跟伯爵聊了很長時間,然後又吃了頓飯,再加上埃爾克羅德有十字軍長官留守,所以他們有充足的借口留下來。
不過他並沒回房休息,在遣散了下人之後,反而換了身衣服出去了。
他在走廊裡打了兩個響指,身邊的火把就照不清他了,光像是躲著他一樣照向相反的角落。
他在漢諾威城裡左轉右轉,始終躲著各處的火把,來到一扇門前,輕輕的敲了三下、然後重重的敲了三下。
這個方法他循環了兩遍,在敲完第十二下,敲第十三下的時候,門沒發出聲音,反而將他的手吸了進去,然後整個身體都被門吸進去,伯萊尼就這麽無聲無息的消失了。
過了片刻,兩個人影出現在門前,他們驚奇的檢查了一遍木門,卻沒發現任何異常,敲敲門,沒動靜。
其中一個翻過窗戶進到屋裡,發現這是一個打烊了的店鋪,賣香料的,裡面沒人,老板不住在店裡。
人、就這麽跟丟了。
其中一個繼續蹲在附近,另一個快步返回校場,向他的主子匯報去了。
而他們跟丟的人,此刻站在一個樸素的屋子內,正跟一個人議論著什麽。
他們的話語很簡潔,但雙方溝通起來並沒有什麽障礙。
“這已經是最好的了!”這是伯萊尼的聲音。
“不,尼古拉手裡還有更潔淨的。”對面傳來反駁的聲音,那人手裡舉著一團光芒,正仔細地觀察著。
“我又不是他。”
“那你就不該開口。”
“你知道、這是我能給你弄到的最好的。”伯萊尼有些氣憤, 但顯然是他有求於人,而且他現在站著而對方坐著,氣勢上就低了一籌。
“兩塊兒。”對方的聲音懶洋洋的、但很清亮。
“你——”伯萊尼有些激動,但是隨即克制住了。
能走到他這個位置的人,都不會被情緒左右,更何況眼前這個人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好吧,希望你不要食言。”沉默了片刻,伯萊尼妥協了。
“當然~”對方將手裡的光芒扔了回來,伯萊尼一把接住。
“你不先收著?”
“事成之後全部給我。”
“那也行。”伯萊尼轉身欲走,然後突然定住,慢慢的問道:
“你不怕我到時候毀約?”
“哈哈哈哈哈。”那人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一樣。
“你能問這個問題,就不會毀約。”
“別直接出門,你後面有尾巴,抽出書架下數第三排左數第十三本書、藍色的那本,你就能回去了,不送。”
椅子上的人起身離開,走向身後的一扇門,隨著話音落下,他同時關上了身後的門。
‘哢噠。’
然後那扇門在伯萊尼的注視下緩緩消失,仿佛那裡從沒出現過一樣。
“裝模作樣…”
伯萊尼哼了一聲,走到房間另一側的書架前,找到了那本藍色封皮的書,一打開就被吸了進去。
片刻後,伯萊尼包裹在像是一個被迅速吹大的泡泡糖裡,噗地一聲回到了半個小時前的出發點。
這是容克為伯萊尼安排的休息房間,他的身後是一個酒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