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子龍!快,快為趙將軍搭橋!”
那粗壯大漢,聲音洪亮,宛如雷霆。
王倫懷抱小公子劉嬋,死死抓緊手中韁繩,隨著視線越加模糊,他眯眼望去,腦海裡出現了一個名字。
熊虎之將,張飛!
幾十名兵士迅速上前,以圓木連接斷橋。但以回頭看去,已能見曹軍旗幟,還有騎兵衝來揚起的灰塵。
趙雲渾身浴血,迎面回身,手中長矛高高揚起,在陽光下,閃爍著紅芒,宛如一尊從天而降的戰神。
一夜半日的逃亡中,為引開曹軍,其出入間不知多少,殺敵亦不知道多少!
斷橋以圓木連接那一刻,徐老夫人,糜夫人,劉氏兒女,依次而後,王倫持劍隨之,趙雲斷後行來。
即於曹軍騎兵距離不足二十丈,隻一個呼吸就能衝鋒而至時,一行人險之又險的通過。兵士鼓足力氣,將圓木推入湍急河流。
“曹阿瞞休要猖狂,身是張翼德也,可來共決死!”
王倫視線正是模糊,趁著最後一絲清醒意識,於馬而下,將懷裡的少公子劉嬋,遞入最近的長髯大漢手裡。背後傳來暴喝之際,他失血加上疲勞,便再度昏了過去。
……
成千上萬的曹軍,受阻於湍急河流。
從一端見去,甚至能看到敵人面孔。
望著這一切,逃行一日一夜,且得愛將歸來的大漢左將軍劉備,終能舒心下來。
在看到傷痕累累的趙雲後,大耳垂肩,面如冠玉,氣度儒雅隨和的劉備,迅速上前,於兩側,各有文士相隨。
其一人頭戴綸巾,身披鶴氅,容貌俊偉,正是去歲受徐庶所薦,而為劉備三顧茅廬,請入帳下效力的“臥龍”諸葛孔明。
又一人,面以俊美,長須飄飄,見徐老夫人下馬,與劉備請輕聲告罪,轉而相扶之,其乃為劉備帳下軍師,潁川人徐庶徐元直。
“子龍歸來,吾心終於安實!”
劉備未有率先去看愛將關羽懷裡的幼子,當先來到了將領趙雲面前,見趙雲滿是是傷,氣色奄奄,他眼眸紅潤,握緊雙手,不禁歎道。
這般姿態,早使趙雲腹腔感懷,他速而下拜,卻為劉備扶住。
“勞主公憂之,未能時刻護於主公左右,此雲之過也!”
“子龍何以如此言哉!汝掩護吾衝出兵圍,後以進出,救得吾數家眷,今再救得阿鬥,另有老夫人,吾之妻女,此中忠勇義行,誰能比之?
能逢子龍,乃吾劉備三生之幸哉!”
十多年前,劉備依附於同窗公孫瓚時,即同趙雲交情深厚,出兵在外,更是同塌而眠。他也有數度招攬,但趙雲以守喪終還是辭行。直到建安五年,才於鄴城重逢之。
除了忠義勇為,趙雲性格上,虛懷有容,寬厚正直。
於劉備言畢間,他目光錯向一邊,忙道:“主公言重,雲請告之,今能救得夫人,公子,非雲一人之力,多賴此間壯士相助!”
“哦?”
既聞之,見趙雲其中稱讚之意,劉備轉頭見去,正為兵士抬著離開的少年。
王倫又做了一個夢。
這個夢裡,他回到了以前,下班後的出租屋裡,吃著辣條,喝著汽水,玩著遊戲,有些累了,躺在床上,看會起點小說,生活的非常愜意。此亦是大學畢業後,他第一年的生活,直到成家立業,無盡之責任壓在頭頂,讓人喘不過氣來,才懷念起曾經看似勞累打拚的時光。
美好總是短暫。
身體帶來的刺痛感,使他從昏闕中,再度醒來。
這是一處不大的營舍,頭頂是桐油塗過的布幔,
天是暗的,導致內部也有些昏暗,只有點燃的油燈,散發著微弱光芒。
舍門處一名穿著簡陋的兵士,正筆直站立。更遠處,還有走動的人影。
鼻腔內,湧來草藥的味道,王倫忍不住咳嗽了兩下,腹腔、後背,一些帶有傷痕之地,那種疼痛感,大有加強。
“君子醒了!身體可好些?醫工剛為君子診斷,湯藥做服,可需再喚之?”
年輕的兵士,看起來只有十七八歲,一張圓臉上長著青春痘,耳垂下,還有一個黑痣,模樣看起來,乃為忠厚之人。
聞聲時,匆然而入,眼露關切。
“有勞君也,暫不需之!”
為小卒攙扶坐起後,王倫問道:“不知我昏睡多久了?”
“回君子,已有六日。”
“那我等現在於何處?”
“左將軍與關將軍匯合,乘船而走漢津,中途匯合江夏人馬,今已到達夏口!”
漢津、夏口!
這兩個地名在王倫腦中回蕩,不覺和腦中的地圖聯系起來。
當陽之敗後,幸在關羽及時趕到漢津解圍,劉備故放棄了往江陵的計劃,轉而江夏,退守夏口,並同來援助的劉琦匯合。
現在是在夏口,那就表明,已脫離了曹軍追擊。接下來該是孫劉聯盟成行,一道反擊的時候。
王倫頓覺豁然開朗,振作不少。
但右手觸及到化膿的傷口,還有擦摸的藥膏,他心情又有些緊張。
依照東漢末年的醫療條件,未有消炎藥做治療,如此多的銳器之傷,一旦身體持續潰爛,能否活命下去,尚是兩說!
一個小小風寒,都可能一命嗚呼。
他這身體素質,因在家地,常年習武,另於山中狩獵,才有強悍,但也背不住這般持續潰爛下去。
跟在趙雲帳下,外有劉備成功避禍,前途光明,大好未來就在眼前。剛躲過重生以來最大的生死危機,何以英年早逝?
必須想辦法,提升活命概率!進行自救!
王倫可不會寄希望這古怪、且可能加重病情的膏藥。
除了內服調養解毒,有什麽能有效消炎,抑製病菌之物?
王倫大腦急速轉動,突然想到了一種物品。
他額頭微揚,看向旁邊的小卒,因身體發熱,喉嚨帶著沙啞,臉上帶笑道:“還沒請問閣下姓名?”
“小人叫王單,君子可是有所吩咐?”小卒問道。
“原來君與我同姓,不知可聽說過胡蒜?”
“胡蒜?”
王倫揚起右手,攥緊示范道:“便是這般,長成一半一半,食之味辣。於民間,常以調酒驅蟲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