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至尊,兵法言:用兵之法,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分之,敵則能戰之,少則能逃之,不若則能避之。
今吾軍遠勝於合肥曹操部,但以合肥城之堅固,另以曹軍內部準備之充分,是故出初攻不利。
而以城中數千人,想要取之,非數月得圍,不可有突破之機!”
合肥防務,早於袁術亡後,即被曹操取,後為之所重。表名士劉馥為揚州牧後,交由劉馥全權負責。數年時間內,劉馥硬生生在此間要道處,建立一座雄城,同時安撫住了梅乾、雷緒、陳蘭等地方勢力。未雨綢繆間,早於守城有所準備,除防禦工事,合肥城內,儲備有大量滾木礌石、魚膏之物。
陸遜深謀遠慮,直言直語,他此間一道,即令孫權心中涼了一半。
今召是七萬精銳,於外號稱十萬部,竭盡江東人力物力,正是想先拿下合肥,再得壽春,進而將整個揚地牢牢把握於手中。將來才有更多精力,爭奪荊州這塊利益所在。
可單是合肥之取,就要耗費如此多之時間,南郡戰事一旦結束,曹軍若是回援,合肥尚能取乎?
必須為合肥奪取,爭奪足夠時間!
孫權年輕,但兵事能力,依舊超於常人。
時烏林大勝消息,尚未傳來,但其在讓陸遜繼續主陣前事務後,回往了中軍帳,執筆親自為周瑜手書一封。
少同兄母,居於壽春間,孫權即好書法,寫得一手好隸書,江東臣屬,莫不讚之!
他跪坐於案幾,點了墨汁,皺眉沉思後,執筆書道:“口詢公瑾善毋恙,甚勞軍事。苦寒之間,君卿足衣,善酒食,察事,幸哉!”
孫權先對心腹愛將做以問候,又有叮囑,這才說起了正事。
“合肥戰事久不能破,曹軍之防備多矣!
伯言道之數月許能破,此非吾願,然則機若失之,不再來耳!
操之勢大,以公瑾前番所道,不可不防。但有時機,吾自要全力爭之。
於南郡地方事,但能破曹,由公瑾繼續主持之,事做決斷。”
“備弱,即為盟之,共相抗之,公瑾可適當給予人馬,行做處事。此外,備有大志,非屈居於人下之輩,個中防備,不可不少……”
孫權將書信寫完,瀏覽一遍,無有錯誤,才讓書佐曬開封裝,往夏口送去。他並不知道,這封書信,會如何影響天下之局,並給劉備提供怎樣的機會。
一日半後,處於烏林、正在同剛歸來的劉備商議,兵進南郡,借曹軍之頹勢,而取南郡的周瑜,終是收到了孫權的書信。
孫權之想法,同周瑜不謀而合。
曹軍勢力大減,按照江陵傳來的消息,因從昨夜,突兀降起的雨水,曹操行程緩慢,至現在,尚未歸去。
而斥候沿著華容道,探得的消息證明,曹軍急行中,疾疫擴展到全軍,有覆滅之危!
江陵空守,曹操難以顧忌,此正是從水路,得取的絕佳機會!
包括程普整頓的五千水師人馬,一大早就已往江陵方向而去,準備先取要地。
周瑜乃王佐之才,他之目的,從來不是小小的南郡,而是整個荊州,另有益州!以助孫權成就霸業!
劉營兵馬駐守的營地內,小小都伯王倫,倒沒有往中軍帳議事,他方一回到軍中,打聽到部從停留之所。一到邊緣地的營舍外,即給驚住了!
此間之草叢間,拔地而起幾座新墳,最前方,以歪歪扭扭所書的“都伯王倫墓”,
非常刺眼! 這字跡,王倫有些熟悉,當是章為的手筆!
他走近帳舍時,正聽到哭哭啼啼之男聲。
“嗚嗚,都伯六人深入曹軍之內,當是無生!其欲除賊,可是忠義也!吾章為尚未感謝救命之恩,且也是再也見不到了!”
“章為,汝勿要這般,都伯福大命大,定能無恙。今主公之部尚未傳回消息,汝豈能先為都伯安上墳墓?還將都伯之劍給埋了!”
“陳虎,汝也少言兩句,章為也是好意。都伯真被曹軍殺了,也不能做孤魂野鬼,好有個家不是!”
帳舍內,只有數人的話語聲,卻沒有聽到廖淳、王單等人聲音。
王倫有些憂心,沒有心思繼續於外旁聽。
他這步子,剛一邁入,數雙眼睛,即同時望來。
注意到來者面孔,帳內足足安靜了兩息。
腿上有傷的章為,率先跳來,且動了傷口,齜牙咧嘴道:“都伯!都伯活著!哎呀呀,那墳還在也!”
說著話,就打算出帳外, 而去除墳。
王倫方一見,忙做扶住,嚴肅道:“腿上有傷,若不想成為跛子,以後無法與吾等並肩作戰,汝且行去!”
章為滿臉傻笑,隻得訕訕坐回原位。
看向其他幾個面帶欣喜,欲要從搭建的竹床上,起身拜見的重傷部從,王倫抬手製止道:“汝等皆勿要妄動,坐躺道言便是!”
“唯!”
王倫隨之邊為幾人檢查傷勢,邊問起了廖淳等人。
“回都伯,廖君在沼澤之所,發現都伯等丟棄之衣服後,憂心都伯在加入曹軍前,陷入了行走之沼澤,從昨日,便是今日一大早,於一部分人,執行營中傳來的軍令外,其親率眾,還在搜尋之!”
“不止如此,那日吾等隨都伯於內部防火之後,廖君亦有率眾衝入火海搜尋,為此,廖君等數人還有燒傷。”
王倫聽思間,大有感慨。
同於帳下,不是兄弟,勝似兄弟。
即如關羽、張飛兩位將軍,從黃巾之亂起,同加入主公劉備帳下,生死相隨,其中感情,早就勝過了親情所向!
也就在王倫於帳舍相處兩刻鍾,剛為章為幾名留守傷員做了包扎,聞知左將軍劉備攜部歸來的廖淳,於沼澤處離開,攜眾滿身是泥歸來。
一見到王倫,廖淳等人,喜於言表。
王倫待部從悉數歸來,便將這次所行,簡單敘述,也是安表其心。
他言語雖輕松,但聞者莫不感到裡面的凶險!
直到中軍帳傳來消息,言及主公相召,王倫才為廖淳囑托繼續處事,疾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