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開始“喂?老馮,是我。”林楓說道。
“哎呦,林總?你到家了吧?這個點兒應該跟老爺子老太太吃飯呢吧?怎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呢?”
“本應該吃飯的,”林楓的語氣不好聽,“不過我遇到一點兒麻煩事兒。”
接著,林楓便把在江心島飯店遇到的遭遇,跟老馮說了。
老馮原名馮啟貴,是林楓創業期間的合夥人之一,現在是公司副總裁。此人四十多歲,能力一般,但他是青陽市本地人,人脈廣大,去年搭上了林楓創業的順風車,身價暴漲,在青陽市本地居然也成了個小人物。讓他去解決這件事情,。
“明白了林總!靠,敢讓林總爸媽難堪,就是讓我爸媽難堪!林總你等著吧!”接著,馮啟貴便掛斷了電話。
林楓收了線,隨便在江心島的步行橋旁邊找到長椅地方坐,然後等著。
林楓不是睚眥必報的人,如果今天被罵的是他自己,他不會這麽生氣。但是被罵的是他的父母,這種事情,他忍不了,因此無論今天動用多大的人脈,這件事情也必須得到妥善解決。
沒用上十分鍾,一個穿黑西裝的人從飯店門口出來了,他走向坐在長椅上的林楓,弓著身問道:“請問是林總嗎?”
林楓看了眼那人,問道:“你是領班?”
“對對對。”領班說道,“這事兒我們老板知道了,他讓我來處理。”
林楓只是看了眼江對面的那輛奧迪車:“我父母在車上。”
“明白了!”領班立刻說道,“您稍等!我這就把二老給接過來!”
……
遠處,身穿迷彩服的林燕蹦蹦跳跳地跑過來,隔了老遠就喊:“哥,你怎麽做到的!那保安給我們道歉了!”
林楓看著林燕,笑著問:“他道不道歉不重要,關鍵是你消氣了麽?”
“說實話,沒有,”林燕回頭看了眼落在後面的父母,“不過咱爸媽不讓我糾纏,他們說得饒人處且饒人。”
這時候,領班也走了過來,對林楓說道:“林總,這事兒是我們做得不對,那兩個保安我們罰了一個月工資,希望您別計較。另外,我們已經給您訂好了房間,在三樓西邊,視野最好的位置,請您上去。”
林楓問道:“最好的位置不是在北邊麽?”
“哈哈哈,林總懂行,”領班尷尬道,“的確,最好的位置是在北邊,不過北邊有人訂了。其實西邊也不錯,林總現在上去,可以欣賞日落。”
“哥,你快點!我要上去看日落!”林燕一聽這話,立刻拉起林楓的胳膊便往裡面跑,“我有個同學說過,他說這裡看日落是青陽市的一大奇景,你快點!再晚了,太陽就落山了!”
“又不是最後一次來……”林楓嘴裡嘟囔著,卻也被林燕拉進了江心島飯店。
“哥,你看,咱們正好趕上日落!”林燕拉著林楓的胳膊,興奮地直跳腳。
……
林楓只要了八個菜,除了雞魚肉這些家常菜,還有鮑魚,海參,魚翅,龍蝦四個豪華菜,又開了一瓶人頭馬。他其實並不喜歡吃這些東西。只不過,這些都是老百姓掛在嘴邊上的好東西,他想讓家人們都嘗一嘗。也讓父母平時在朋友們面前有所談資。
“這酒勁兒是挺大啊,”父親隻喝了兩杯酒,便有點昏昏沉沉的,“這一桌子菜,得多少錢啊?小楓?”林父問道。
“爸,您別管多少錢,”林楓說道,
“以後我只要有空回來,就帶你來這裡吃,一直讓你吃到看見這些東西就想吐的程度。” 聽了林楓這麽說話,林父卻皺起了眉頭:“什麽意思?什麽叫‘以後有空回來’?”
林楓愣了一下:“就是……就是以後有空的意思啊……”
“你的意思是,你這次回來了,還想走?”
林楓說道:“對啊……”
“你要去哪兒?”
“回京城啊……”
“你敢走!”林父說道,“你好不容易回來了,我能讓你走了?不行!你乖乖地回來給我上學去!”
“啊?”林楓笑了,“爸,我在外面開著公司呢,我……”
“開什麽公司開公司,你才多大?你才十七歲,你開公司?那是長久之計麽?開公司的人我見多了,賺錢的我見多了,賠錢的見得更多!有多少人一夜暴富之後,沒乾幾年就賠得精光?你老老實實地給我回來上學!”
“爸,你喝多了……”
“我沒喝多!”林父瞪著眼睛,“十六七歲出來闖蕩的,我也不是沒見過!你太爺爺,十幾歲,從外省來這兒,早些年,那是整個鎮上的首富!結果後來呢!沒知識啊!還不是不長久!我讓你學點知識, 比賺那些錢有用!”
父親的這話,林楓倒是認同,他無法反駁。
“我再問你,你那公司幹嘛的?不就是搞電腦遊戲的嗎?遊戲是什麽?你聽沒聽見國家怎麽說的?電子海洛因!我跟你說,往輕了說,你這公司是謀財害命!往重了說,你這公司,那就是反動!”
“爸,這怎麽能是反動呢?你想想……”
“你再敢跟我強!?”
“行了小楓,”母親用眼神看著林楓,“今天好不容易才回來的,在家住兩天又怎麽樣。你爸有心臟病,別氣他。”
“你也別在這兒和稀泥,”林楓父親看著妻子說道,“什麽叫在家住兩天又怎麽樣?在家這就住下了。明天,啊,你就去學校報道,給我上學去。哎,好好上學,然後好好考個好大學。”
“爸,我一年前逃學,被開除學籍了啊!”林楓無奈道。
“恢復學籍對你林楓來說,還是個難事兒?”林楓說道,“剛剛那倆保安都跟我說了,你挺厲害啊,說你的電話都打到副區長那兒去了。你跟我說,這件事兒你辦不明白?別扯了。”
林楓徹底頹了。
創業這一年來,他見過難纏的人,見過固執的人,但是他們加起來都沒有讓自己這麽頭疼過。父親說話做事,完全不給自己留余地。
林楓不說話了,他看著杯裡的殘酒,面色冷峻。母親和妹妹自然也不敢吭聲。原本熱鬧的氛圍,一下子冷清起來。
而就在這時候,門外響起來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