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很精彩,但燕子一點也沒有看進去,她的眼睛一直在人群裡搜尋,用心傾聽著三栓那熟悉的聲音,但一直到電影散場,也沒有看到三栓出現,她很失望。
散了電影,本來可以直接回家的,但她拐了一個彎,徑直地走過三栓家的大門。看到大門雖然緊閉,但裡邊有燈光,還聽到有說話的聲音,知道家裡有客人。
燕子失眠了,她在生氣,這個榆木疙瘩,非得我把話挑明嗎?
三栓分的那塊地,一邊靠近各戶的菜園,一邊挨著燕子家的地。為了能夠看到三栓,她幾乎每天都在那塊地裡乾活,看到三栓,哪怕遠遠地看著,內心也感覺很踏實。有時,他倆遇到一起,他也不知道說話,氣得她牙根疼。他們兩家地之間有一條土埂做界限,看到這條地界,她就想起在學校時他們課桌中間的界線,但地裡的界線沒有辦法寫字,她不知道這個“恨”字如何讓三栓知道。
自己不清楚到底喜歡三栓啥,長相一般,穿得破破爛爛的,家庭還那麽貧窮,他還真不配自己。但三栓的氣質、才氣,又真切地打動她,拿三栓給村裡所有小夥子比,沒有一個能比得上三栓的。自從下了學,她感覺生活枯燥無味,沒有人說知心話。但現在能經常見到三栓,心裡很溫暖、很敞亮。
她有預感,三栓一定能考上大學。自己是一個農民,而且兩家在一個胡同裡,距離那麽近,父母又很封建,這些因素注定他們沒有結果。但就是喜歡看到他,喜歡聽他的聲音,她沒有談過戀愛,不知道這就是愛情嗎?
今天晚上失眠的還有燕子的父母,夫妻兩個面對著黑漆漆的房頂,說著燕子的事情。
“女兒大了不可留,留著留著讓人愁啊!”燕子的母親叫春雪,本來是背對著木生睡覺的,突然翻轉過來,長歎了一口氣。
木生習慣的把胳膊搭在春雪的脖子上,說:“咱女兒剛下學,不慌,咱要給孩子找個好人家”。
“沒有看出點事嗎?你這個當爹的真是無心菜”
“啥情況?”木生揚起頭,很認真地問道。
俗話說,母子連心,女兒的一切變化都躲不過母親的眼睛。“自從三栓下學回家,咱閨女就像丟了魂一樣”。
“他倆,不可能,咱閨女能看上他?”木生有點不相信。
“憑三栓這個孩子,有文化,又懂事,還是不錯的,但家庭太困難了,再說,父母都不在,誰家閨女到他家都是跳火坑”,春雪自言自語地說著。
“沒有看到他倆有出格的事情啊?”
“我早看出來了,咱兩家地緊靠著,只要看到三栓在地裡乾活,咱閨女的眼睛就盯著他不放,有空就嘻嘻哈哈地拉呱”。
“這可不行,他可配不上咱閨女,必須斷了他們的念想”。
“別莽撞辦事,讓他們辦出丟人現眼的事,那樣咱的臉可就丟大了”。
“放心,咱也是村裡高級幹部,有這個水平”。
“呸!打腫臉充胖子,”,說完,春雪翻身扭過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