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米特裡從來沒有想過戰爭中最常見的事情就是沒有事情發生。他們已經在這裡扎營已經好像很久了,每次無論是出來巡邏還是站崗都是一片死寂,城市的街道都是空空如也,往旁邊的建築裡看去也只能看到無底黑洞。
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和他的戰友可以放松警惕,時時刻刻小心著周圍180度廣角令人在每次巡邏完後都精疲力竭。
這次回到營地卻和以往不同,洋溢著一股喜慶的氣息,幾名炊事班的戰友在忙前忙後,班長紅鬢也貼著笑臉迎合一隊身著重裝黑甲外骨骼的軍人,他們的鋼盔上畫著黑色噩兆小隊的標識。
就在大家坐下用餐時噩兆小隊的軍人們加入進來德米特裡他們的小隊,坐在他們中間。不像德米特裡他們在營地內脫下外骨骼,噩兆小隊就算是用餐也只是脫下頭盔面具,在旁人邊上顯得碩大。
“小夥子們,在戰場上還適應嗎。”小隊的隊長愜意的切著新鮮的魚排,問候到。
大家都紛紛點頭。
“我們在這幾天裡已經徹底的搜索了整座城市,根本沒有任何帝國的正規軍,也就不需要我們了。”
他身上的黑甲被篝火照得通亮,德米特裡知道,他們的外骨骼跟九級有本質上的差別。他們是帶有機載超級智能的裝甲,絕對領域雖然不大但也完全覆蓋了黑甲,理論上可以彈開任何物理和光能的攻擊。
他回味著嘴裡的魚肉笑著對隊員們說道“結果我們還是得道前線去了,離開安斯威爾還真是舍不得。”
其中一名隊員回復道:“隊長,這裡跟塔布理比就跟他娘的度假酒店一樣。”
其他隊員都紛紛附和。
隊長一邊切著魚排一邊答覆到:“放心,我跟上尉反應過了,我們是不會回那鬼地方的。”
“其他地方也會是前線吧。”
“嗯啊”隊長把切下的魚肉送到嘴裡“至少沒有那天殺的月狼部隊。”
阮紹文不好意思的打斷道:“那個…你們的AI黑甲,戰場上真的無敵嗎?”他看著他們外骨骼的眼神羨慕的只能用眼神帶絲來形容。
隊長拿紙擦了擦嘴,微笑著答道:“是啊,常規武器理論上根本傷不了我們分毫,所以要我們做所有的髒活累活。”
“但是”另一名隊員嘴裡吃著魚,補充道:“等你遇到帝國的AI黑甲部隊你就有好戲看了,你知道他們可是這方面的先驅呢。”
“嗯對,他們的月鯊部隊在三十年前就是最早從火星聯盟引進這項技術的部隊之一。”
另一名隊員打趣到“雖然他當時也只能用在教訓教訓自己不聽話的市民上。”
“所以我也是很佩服那些安斯威爾的市民看到我們的黑甲還敢偷偷用義體操縱民用機器人,前幾天簡直就是殺不完。”
隊長倒了杯酒,略帶得意的抬起手,右臂外骨骼前端的黑甲上有一道微微裂痕。
“前天一個蠢貨開著鑽礦貨車載滿奧克托今撞我,半個街區的平了,我右臂上就留個這。”
德米特裡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
“事故發生在我二十四歲的時候,我隻記得從那燈光刺眼的船上出來的時候有好幾個陌生人抓著我,對我發急,又在不久後在我身後偷偷落淚。”
“後來教授告訴我那是我的家人,他告訴我人類經過深藍像我這樣的只有很少很少,他告訴我我曾經是一名哲學學生,他還告訴我他的研究能幫到我和很多人。
” 緹巴斯點了點頭,繼續安靜的聆聽著。
“我就這樣在教授的實驗室工作了一段時間,每天在共振器裡呆很長很長時間,直到後來被部隊的長官將我帶走,教授叫我聽他的話。”
他看向那在緹巴斯床下放著的黑箱的眼神是如此的溫柔,緹巴斯好像已經能猜個八九不離十昨天自己晚上在什麽東西上睡著的了。
“我在月鯊部隊訓練的日子實際上還挺開心的,雖然比實驗室要幸苦許多,但是我能感覺到周圍的戰友們都很需要我,比在實驗室裡的時候不一樣。”
“幸苦訓練的日子很快就過去了,我們各自都套上了月鯊的黑甲,那黑甲是如此的刀槍不入導致到最後我們連遠程武器的裝備都慢慢不帶了。”
“犯事的人們也出不了城,而我們可以大搖大擺的拖著沉重的裝甲,走到他們面前,他們的彈藥在我們面前也絢麗的軌道彈開。”
“然後就是簡單的…那人類的身體是如此脆弱,在我的動力裝甲面前。”
他頓了一下,臉上刷過一絲緹巴斯無法解讀的複雜表情。
“而那周圍還活著的人現在跑也是無處逃生,整棟建築外面早就被成群結隊的嗜血鯊魚包圍,我們拿著衝鋒槍整齊的站成幾排,他們只會看到我們面具上的可怖雙眼和槍口上跳躍的火舌。”
“那樣的日子過了很久,我其實也沒有太多後悔,因為每次的目標都有各種各樣該死的理由,而周圍的戰友也都生活的很滿足。”
他突然沉默了下來,緹巴斯慢慢能在他他複雜的神情上看出點東西——幾分畏懼,幾分懷念,幾分後悔但又都轉瞬即逝。
“然後呢?”緹巴斯忍不住問道。
。。。
阮紹文執意將德米特裡從洗碗的隊伍中拉了出來。
“快,他們要走了,你不想再看他們最後一眼嗎,共和國的英雄裝甲。”
“嗯,好吧,跟我們又沒什麽關系。”
“拜托鐵手,你難道還不明白嗎,你要是能整個到手研究研究,你未來做的義肢那不是, 百分之百製霸阿斯福德。”
“嗯啊。”德米特裡不得不承認,要不是當時啃著魚排,肯定會對那完美設計的右臂垂涎三尺。
“就算是咱這種一等兵,立了大功,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可以破格進入像噩兆小隊這種帶黑甲的特殊部隊。”
德米特裡讚同的點了點頭,他看向遠處噩兆小隊已經整裝待發,站在營地門口,他們隊長不知道在跟班長說這些什麽。
他們二人爬上營房樓頂,以便更好的眺望那黑甲離去的背影,城市穹頂的太陽紅光輕輕的打在他們的動力裝甲上,劃出一道道溫柔的反射弧。
“龍哥,搭個手。”
洗完碗的理查德掙扎著,艱難的在阮紹文和德米特裡的幫助下爬上了營房樓頂。
“你們看啥呢。”
阮紹文自豪的指了指列隊遠去的黑色機甲們:
“總有一天,咱們仨,只要我們足夠努力,足夠認真,就能像他們一樣穿上黑甲,立於不敗之地。”
“只要我們足夠優秀,就不會有問題,這只是招兵的謊言而已。”理查德推了推眼鏡。
“就好像賭場會宣傳賭博是靠技術的,那些輸了錢的只是技術不好,而你作為自己世界的主角,肯定是在有技巧的那些。但實際是只不過都是概率而已。”
“誰想理你。”阮紹文用他唯一的眼睛白了他一眼。
隨後他搭上眺望著的德米特裡的肩,好似下定決心的說道:
“就咱倆,鐵手,到時候黑甲加身。”
德米特裡點了點頭
“嗯,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