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收獸人之前,某些家夥得好好敲打敲打。
伊萬扯著嗓子,向遠處大吼一聲:
“咳,歌蒂!!!~”
吼聲傳的很遠很遠,差不多四五秒後遠處才有了答覆。遠方一個小綠點忽然從奔跑中停下,幾秒的遲疑後飛快的向伊萬腳下的山丘奔來:
“老~大!!!~~~”
“站著!”
伊萬突然一聲大喝喊住歌蒂,歌蒂猝不及防條件反射般的兩腿並攏。吃痛的史奎哥原地刹車,令歌蒂小腦袋往下一栽,咕嚕嚕滾作一個球徑直飛來。
啪!
“唔……”
歌蒂撐著地爬起來,沒敢說一句話,頂著一臉的泥巴和草絮,埋下頭委屈巴巴的扒著手指。
按照以前的流程,自己又要挨訓了。可自己又是哪裡做錯了呢?明明才贏下一場大勝。
“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嗎?”伊萬老神在在的問道,歌蒂撓撓腦袋,搖搖頭。
伊萬頗為恨鐵不成鋼,想發火卻又無可奈何只能憋著。畢竟地精這種族骨子裡就這德行,從前沒逃出蛇脊時便是被矮人當作害蟲滅殺,自己能讓他們使點兒兵法已經是奇跡了。
聽說隔著蛇脊的東洲倒是有種大地精,他們的無論智力還是體質都要遠超正常地精甚至比肩人類。
但不管怎麽說,一個月的實際體驗讓伊萬堅定了一個想法,那就是地精軍團以後絕不能成為正面抗線的主力。讓他們頂前面去,只會引起己方的大潰敗。
所以按照設想,未來自己的軍隊構成裡,地精會成為廉價的火力輸出角色。正面也許可以交給獸人,也許可以找到其他種族替代。但現在自己嚴重缺乏遠程武器,不得不把地精當全能兵使。
只能期待拉蘇爾了,不知道那封信會不會起到作用。伊萬摸不清維克的腦子裡在想什麽,又有什麽目的。但是只要有機會,總得試試。如果不行,那就轉頭上山,找矮人余脈做交易。
“我知道了老大!是我衝鋒前沒有扔石頭哇!我就說忘了什麽事,老大說過要用盡一切優勢盡一切可能削弱敵方的……”
歌蒂突然一錘手,興奮的和伊萬說起她靈光一閃的答案。伊萬思緒正往天外飄呢被這一嗓子嚇了一跳,氣不打一出來一腳踢了上去。
“哎呦!殿下、殿下您別生氣!殿下我給您捏捏腳!”歌蒂摔了個後滾翻,但很快爬起來和狗一樣竄到伊萬腳下。
伊萬咬著牙,這才說出了真相:
“你帶著人追出去八百米不止,你把我撂山上了你知道嗎!說了多少遍見好就收,你tm回回乘勝追擊是吧?把主將扔下自己帶著主力跑了!?”
說起來這問題不是一次兩次了,還記得兩周前一場遭遇戰,這小東西帶著地精們打嗨了追出去有十裡地,等托丹他們把人喊回來,一數才發現少了二十個不止,全走散了,讓伊萬是有氣又好笑。
一聽殿下說自己帶著主力跑了,歌蒂渾身一戰栗。這,這是在懷疑自己帶兵潛逃啊!這哪行,自己對殿下的忠誠天地可鑒!離了殿下自己還能有現在這地位嗎?
不能!
“殿下!我不是,歌蒂不是!歌蒂是忠誠的哇!”
“行了!”
眼看著歌蒂真急了,伊萬一嗓子喊住了她即將到來的西坎諾忠誠詩歌串燒表演。小東西眼淚花花的,惹得身後幾名騎士不禁嘴角微斜尤其是寶琳娜,連伊萬也是看的頗為可憐。
這幾天確實難為這小東西了。
對於這些熟地精來說,主人就是天,如果因為不能讓主人滿意而被趕走的話,和野地精格格不入的他們很快就會被淹沒在原始的綠潮中。 “收拾你的軍團,我們去攻打下一個部落。我親自指揮。”
“嗯,歌蒂會認真學習的……還是地精嗎殿下?”
“不是,是獸人。”
換了座山丘後,伊萬能夠清楚的觀察到山下的那座獸人營寨。
營寨大約百米見方呈圓形,外圍一圈木柵欄,南端留一道缺口出入。向內幾座小帳篷簇擁著中間的一頂大型圓頂帳篷,整個布局顯得頗為擁擠,外面也只有零星獸人走動,一切的一切都讓伊萬覺得有些怪異。
伊萬指著那營寨向身邊經驗豐富的托丹問道:
“托丹,你怎麽看?”
托丹觀察了一番,同樣覺得奇怪,他這樣回答:
“沒有巡邏隊沒有哨箭塔,外圍隻圍了一圈柵欄連大門都沒設,裡面也沒有給部落圖騰預留的位置,而且那頂大帳篷上……甚至還用草絮蓋著缺口?這更像是個臨時營地,裡面的獸人應該是剛剛經過長途跋涉。”
托丹的結論陳述完畢,伊萬認可的點了點頭,他其實也是這麽想的。
如果是一群長途跋涉精疲力竭的獸人,那麽進攻計劃很好安排。唯一不確定因素在於其規模,從目前這座營寨的容納量判斷,最多不會超過五十隻獸人。
五十隻獸人,地精加騎士硬碰硬勉強能夠吃下,但那樣無疑會損失慘重。
得想個辦法以小博大。
與此同時,未知獸人營寨內一片安靜。伊萬等人有一點確實猜對了,這座營寨確實是這群獸人倉皇建立。但卻不是簡單的長途跋涉,而是來逃命的。
最大的中心帳篷內,大約十名受傷程度不一的獸人躺在稻草臨時鋪就的病床上,他們或昏迷不醒或喘著粗氣,一身的鮮血還未來得及清洗早已凝固附著。
獸人沃洛克坐在最角落倚在一根柱子上,兩柄原本做功精良的戰斧被髒汙染掩去了銳氣。他盤著雙腿,長時間沒有打理的發辮一半耷拉著一半散落。
任誰第一眼都不會聯想到他其實是眼前這些獸人的領袖,而在一周前自己更是要接過父親手中象征著整個氏族的權柄。
但在那場權力交接的篝火大會上,父親從前的部將古爾達一個飛斧從背後殺死了老酋長。而自己也在後續決鬥中失敗,眼睜睜看著古爾達踩著老酋長屍體征服所有獸人,自己卻在一群忠誠者的護衛下被迫逃出氏族。
失意的年輕酋長低垂著頭顱, 沒有在意到手下的靠近。
“酋長,請喝水。”
獸人阿姆羅雙膝下跪,碩大的塊頭擠壓在一起雙手奉上了盛滿水的木碗。沃洛克則搖搖頭,並用手推開了阿姆羅的侍奉:
“我不是酋長,把水給受傷的戰士,他們更需要。”
“不,您是酋長,您該喝水。戰士的歸宿是死亡,死亡是他們的榮譽,而您是為他們帶來榮耀的領袖。若您死了,他們會在羞愧中死去,這是致命的。所以我的酋長,請您喝水。”
獸人是愚忠的,因為並不是每一位獸人都能像人類一樣思考妥協。沃洛克望著匍匐在地的大塊頭阿姆羅,忠誠的衛隊長低下的頭顱幾乎要親吻上大地。年輕的酋長掃視了周圍發現大家都在看著自己後,只能無奈的伸手接過。
他抿了一口,隨後又皺眉的推了回去:
“不好喝。拿走吧。”
“……,是。”
阿姆羅愣住,有些自責的他看著自己取來的水默默的站了起來。但如果倒掉實在浪費,於是這水幾近輾轉終於到了傷員手中。
沃洛克望著這一幕稍稍欣慰,可這對他心裡滔天的失落感來說如同杯水車薪,其實他比阿姆羅更自責。
自己的軟弱造成了大家的現狀,自己能帶他們走出困境嗎?又能否為父親復仇。
迷茫中沃洛克望向了帳篷外,蔚藍的天空下飄著幾縷灰色的雲。
不,不對。
呆滯的沃洛克突然想到一件事:
這個世界沒有灰色的雲。
營寨,起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