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衿躺在簡易的木板床上無所事事,思考自己的夢想到底是什麽時候變成了:得過且過,混吃等死。
是第一次知道月球上沒有嫦娥的時候?還是跟著電視裡的武功秘籍修習許久也不見體內衍生半點內力的時候?亦或是發現有些事情再怎麽努力都無能為力的時候?
腦內思緒紛雜,白子衿越想越困,正當上下眼皮要交疊在一起時,白子衿猛然扇了自己一巴掌,“好險好險,差點中套了!”白子衿從床上一躍而起,強製讓自己回想起此行的目的,不是為了在這鬼地方混吃等死,而是為了找到那四個狐朋狗友,然後回家!
白子衿從屋裡的火爐中撿起未燒盡木炭,在屋內最醒目的牆壁上畫出幾根橫線:“到底算過了幾天呢?”
大致記錄好天數,白子衿又在木桌上鋪開一大張白紙,憑借自己的記憶,勾畫出簡單的線條,回憶蘇雅所說的幾條重要事項並標注在上面,製成一張未完成的地圖,“接下來就是收集情報,完善地圖了。”
稍微歇息的白子衿瞅見餐桌上莫名其妙,憑空出現的美食,腦海內下意識地浮現出:“難道這地方真能實現我混吃等死這一美好願望?”“啪”又是一耳光扇出,“不行,白子衿,你得振作,不能敗給這種無聊的誘惑。”白子衿披上破舊的鬥篷,將臉龐遮得嚴嚴實實,謹慎出門,打算打探情報的同時,轉移心中的注意力。
一連幾天,白子衿都過著早出晚歸的日子,一開始白子衿每次出門都還小心翼翼,生怕被別人認出,結果小鎮裡的居民每個人,不,每個物種都沉迷於自己的幻想世界之中,根本無暇關心周圍的人或事,當然,在這樣的情況下,白子衿也沒辦法打聽到任何有用信息,僅僅憑著自己的走訪,將沙之都的地形地貌補充完畢。
又一日正午,沙之都的中央廣場上定時定點地傳來大家習以為常的哀嚎聲:“啊,求求你們放過我吧!我真的什麽也不記得了!”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頭,被捆綁在木樁之上,兩隻顏色鮮紅的大章魚,甩動著他們的觸手,結結實實地抽擊在老頭身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語言不通的緣故,兩隻章魚絲毫不管老頭的嚎叫,只是盡職盡責地揮舞自己的觸手。
“真是可憐啊,”圍觀的白子衿同情道,卻被身旁一同看熱鬧的肥鯰魚嗤笑道:“小兄弟,你還是太年輕了,正所謂,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在這偉大的沙之都,只要你學會盡情享樂,便無人會來為難你,”肥鯰魚挺著大肚腩,滔滔不絕道:“多麽美妙的地方啊,但是總有人不知好歹,想要離開這裡,甚至想要毀掉這裡,依我看啊,這老頭完完全全是罪有應得!”
“離開這裡?”白子衿暗暗記下肥鯰魚話語中的關鍵,看來這老頭知道些什麽,但是看看台上兩隻孔武有力的章魚哥,以及台下拍板叫好的圍觀群眾,白子衿暫時摁下來解救老頭的想法,還是等先找到莫莫、寧若風一眾後,再從長計議吧。
回家的路上,在街頭巷尾一堆海洋生物中,白子衿一眼發現了與怪物群格格不入的熟悉人影,白子衿興奮地大步快跑,跑到那個人的面前,雙手張開,攔下他的去路。
“果然沒錯!”雖然身上的衣著略顯怪異,但眼前這個人絕對是寧若風,白子衿他鄉遇故知的喜悅溢於言表:“寧若風!寧若風!”
頭頂蓑帽,一身樸素布衣,腳穿露趾草鞋,與學生打扮大相徑庭的寧若風面露猶豫之色,
“你誰呀?”“哈?你居然能問出這樣的問題?這是人能問出的問題嗎?”白子衿像是被澆了一頭冷水,備受打擊地低頭歎氣。 “你為什麽會認識我?我們以前見過嗎?”寧若風看著焉掉的白子衿於心不忍,“見過?”白子衿激動地大叫,雙手握住寧若風肩膀,用力搖晃:“我們是同學!是室友!是兄弟!”
寧若風被搖得頭暈目眩,“這,這是不可能的……因為,因為我從來沒有上過學啊……”接連的打擊,讓白子衿無力地垂下雙手,失望地盯向腳底的黃沙,“原來……原來不只是莫莫,就連小風也忘記了嗎……”
“誒?”面對白子衿大失所望的情況,寧若風像是做錯了事,手足無措卻又不失禮貌:“那個,請問你是?”“白子衿!”白子衿大聲喊出自己的名字,希望能夠喚起寧若風的記憶。
“白子衿?”寧若風還是一臉困惑,不過友善地發出邀請:“白子衿,你要不要來我家坐會兒?我們再一起多聊聊,沒準我們會想起些什麽呢。”
寧若風說到興處, 指向一個方向:“就在前面不遠的地方,而且,順便”寧若風臉上蔓紅,忸怩道:“順便介紹介紹我家內人……”
“啊?”白子衿張大的嘴足以裝下整個鵝蛋,驚得忘記了言語,好一陣才恢復過來,結結巴巴地回應:“內……內人?你居,居然結結結婚了?”
小敘過後,寧若風便帶著白子衿朝自己的溫馨小家走去。
大約走了十來分鍾,二人來到一雙層小洋樓前,紅瓦白牆,窗明幾淨,錯落有致的護欄,保護著綠草茵茵的花園,明亮青春的風格與周圍黃沙遍地的環境形成鮮明的對比。
對於見過海馬抬轎,黃沙走魚等諸多大場面的白子衿,黃沙生綠植這類小場面已見怪不怪了。
“就是這兒了。”寧若風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走進花園,推開氣派的大門,向屋內高呼:“親愛的!我回來了!”
“親愛的?”見到曾經的同學騎臉秀恩愛,白子衿渾身泛起雞皮疙瘩。
“歡迎回家,”屋內的珞馨興衝衝地跑出來迎接寧若風,然而在發現寧若風身後跟著的白子衿時,柔情似水立馬化為滿臉寒霜,一是因為其怕生的性格,導致她面對外人永遠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字,二是因為白子衿的到來,仿佛意味著他們平靜已久的夫妻生活,很大概率將會被打破。
畢竟,寧若風不像她一樣,除了她以外還有著愛他的父母,關心他的兄弟,以及各式各樣的朋友,這些情感羈絆決定了,他不可能拋下一切,同自己在這片隻屬於他們的小天地裡平平靜靜地生活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