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的通池縣集市上,一個大新聞爆發了。街頭巷尾都在議論紛紛,這引得一個坐在台階上歇息的黃包車夫一陣好奇。
那黃包車夫走到一個早點攤位前和老板交談道:“老板,生意怎麽樣啊?給我來碗面茶。他們都在聊什麽呢,誰回來了?”
早點攤老板一邊給他準備面茶,一邊說道:“這麽大的事兒您不知道?就在昨天,警察局長家的少爺秦朔從日本留學回來了。他剛一回來就被人給埋伏了,不過聽說沒什麽事,就是胳膊挨了一槍。”
黃包車夫拉低了鬥笠,接過熱氣騰騰的面茶吹了吹,接著面不改色的喝了起來。在場的人除了他自己,沒有一個人知道那一槍就是他開的。
老板接著說道:“您還真別說,那少爺還真有種。昨天才剛中了一槍,今天就要和局長去慰......那叫什麽來著?我給忘了。”
“慰問?”
“對對對,您看我這笨腦子,他們今天就是要去慰問那些吃不起飯的窮人。不愧是留過學的人,肚子裡就是有東西,還能為我們老百姓著想!”
黃包車夫點了點頭,付過錢又道了謝之後便拉著車匆匆離開了。他一路小跑來到學校的一個偏僻角落,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哨子,湊到嘴邊吹了一聲奇怪的鳥叫。
正在給學生們講課的老師聽到了這聲鳥叫之後,便說道:“抱歉同學們,我有些內急,去去就回。”
說完他便焦急的從教室裡跑了出去,看到了正在吹哨的黃包車夫。
“陳才?我不是說了盡量不要來學校找我嗎?這裡人多眼雜,太危險了。”
陳才收起了哨子,說道:“我是有急事。你聽說了嗎,今天那個小少爺秦朔要和秦擎天一同去參加慰問,這是個好機會啊!”
這位青年老師推了下眼鏡,微微皺眉,稍加思索便道:“不可,萬萬不可。昨天剛出了那檔子事,今天他就再次大張旗鼓的出面,不是有埋伏就是腦子壞了。而且慰問這事再怎麽說也輪不到他一個警察局長去幹,這其中一定有詐。”
聽了這話,陳才忍不住了。他強忍著怒氣一拳捶到牆上,憤怒的說道:“張博硯同志,你好好想一想自從四一二以來,有多少好同志遭到了國民政府的殘害?眾多劊子手中就有他秦擎天一個,今天我說什麽也要取了他的狗命!”
說罷,他便拂袖而去,留下張博硯一人站在原地,神情複雜。他正想追上去勸阻之時,一個學生找了出來。
“老師,您怎麽在這?您這麽久沒回來,我正要去找你呢。”
他隨便想了個說得過去的理由,便回去繼續上課了。他在內心祈禱著千萬別出什麽事,否則將會是一次重大的損失。
張博硯猜的果然沒錯,這一切都在秦朔的計劃之中。他早就在此布下了天羅地網,就等著陳才他們上鉤。
陳才召集了幾個人,他們假扮成看熱鬧的老百姓混入了人群中,準備伺機進行暗殺。
很快,一個身材壯碩的身影出現了,那人正是秦擎天。陳才看準時機,大喝一聲:“打!”
幾人迅速掏出手槍,紛紛向那人射擊。秦擎天被當場擊斃,倒在了血泊之中。
與此同時,正在暗處用望遠鏡觀察著一切的秦朔冷笑一聲道:“爹,您看我說什麽了?我就說那些愚蠢的家夥會來的吧,現在該收網了——”
他一聲令下,埋伏的警察們立刻開始抓人。陳才這才注意到那個被擊斃的“秦擎天”只是體型相像罷了,
根本就是另外一個人。 “中埋伏了,快跑!”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中了計,只能和自己帶來的同志們強行突圍。
這是秦朔早就設計好的,他從監獄裡找了個和秦擎天體型相當的死刑犯,故意在慰問時不露正臉,目的就是為了引出刺客們。果不出所料,陳才他們果然來了。
“給我抓活的!”
警察們收到命令,很快就把手持雙槍反抗的陳才逼到了一個小巷子。他的腿中了一槍,自知這次肯定是逃不掉了,但又不願意落在這些敵人們的手上,便決定舉槍自盡。
就在這時,一個鬥笠人雙手各持一聯鞭炮扔向了警察們的中間,頓時劈啪作響。
中間的警察被鞭炮炸的生疼,前後的警察見了騷動又不知是怎麽一回事,眾人亂作一團。
那鬥笠人趁亂推著黃包車橫衝直撞的闖了過來,將陳才扶到了車上。
“博硯?!你怎麽來了,對不起,我......”
“有什麽事回去再說, 你先想辦法包扎好你的槍傷!”
張博硯拉著車就沒命的狂奔,不知過了多久才停了下來。他回頭看了一眼,見已沒有追兵,這才氣喘籲籲的歇息了一下。
“陳才啊陳才,我警告過你別擅自行動,你就是不聽。現在還不知道其他的同志怎麽樣了,恐怕是凶多吉少......”
正在說話間,秦朔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兩人的身後。
“把手給我舉起來!”
見他拿著槍對著自己,張博硯沒有辦法,隻得舉起了雙手。他注意到來人胳膊上的紗布,便問道:“敢問你就是那位從東洋留學歸來的秦朔?”
秦朔冷笑一聲,說道:“區區匪徒,死到臨頭了還在套近乎是嗎?說,為什麽意圖刺殺我爹?”
張博硯立刻摘下了頭上的鬥笠,憤怒的扔到了地上,大喊道:“我們不是匪徒!我們為什麽刺殺你的父親?那是因為你父親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劊子手!”
秦朔一驚,問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此時的張博硯橫眉冷對,說道:“自從蔣介石發動四一二反革命政變以來,你父親秦擎天也大肆捕殺共產黨人和革命群眾,他的手上沾滿了我們共產黨人的鮮血!”
他聞言大驚失色,他質問道:“你說這話可有證據?”
“你可以去問問你父親,他身上到底有多少條無辜的人命,多少個美好的家庭因他而家破人亡?!”
張博硯閉上眼睛張開雙臂,說道:“開槍吧,我們共產黨人是不怕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