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倫庭月雙手撐在姬緣肩膀,抬頭看著姬緣,語氣緩和道。“緣,你不是已經,已經……”
姬緣歎氣,打斷道。“欸,本來應該是要離開的,後來被阿妍撿回一條命,前不久才回來的。”
“不說了不說了,回來就好,我剛剛帶著弟子們下山收了些肉菜,我待會給你做好吃的!”此時此刻的倫庭月已然沒有先前的憤怒和激動,更沒有一教之主的樣子。
兩人將地上撒落一片的乾貨都收拾到籃子裡,倫庭月笑嘻嘻的拉著姬緣的手朝大殿走。
“師公!師公!別再按著我了,我不看了不看了。”遠處鄧廉澄收回目光,一把將被他按在樹上的無極教弟子拉回來了。“你小子,這麽不上道。還偷偷摸回來,好好學學你的師兄師姐們!”說罷,一腳蹬在那弟子屁股上,“去叫他們回來,要開飯了!”
進了被打開的殿門,來到山內。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頭頂上的門匾“無極教”,下方是雙開大石門。整的來說就是樸實無華,但也不顯俗氣。
石門慢慢向內打開,兩位穿著黑袍的無極弟子聽見門外聲音打開門。其中一個弟子對著倫庭月行了一禮。“師父回來了,剛剛好像是師兄來找師父,不知道師父有沒有見到師兄啊?”
“廉澄嗎?我好像沒有見到。”倫庭月自語一句。“可能又走了吧?”
“師父,怎麽只有你一個人回來了?其他人呢?”這時另一個守門弟子問道。
倫庭月這才想起來,她帶出去的那幫弟子怎麽不見了。剛想出去找回來那幫弟子,鄧廉澄的聲音就傳來。“師娘,我們回來了!”話音落下,鄧廉澄從上方跳下,其余弟子也跟著落下。但無一例外,都是看著姬緣。
十幾人的目光打向姬緣,讓姬緣感到非常不適。“看什麽看!”倫庭月在弟子面前又變回那副身為一教之主的冷清樣。
眾弟子都一縮脖,爭先恐後的進了大門。“師娘,我去看著那幫不上道的,你和師父先敘敘舊。”鄧廉澄背起倫庭月的竹筐,拿前兩個竹籃,也像其他人一樣飛也似的離開。
“怎麽人都走了?”大門只剩下姬緣倫庭月兩人。“緣,你先自己走走,我今天親自下廚讓你嘗嘗我現在的手藝!”說罷就要走。
嗖嗖嗖,幾十道黑影穿出,停在姬緣和倫庭月中間。“好你個小姬仔,回老家了不喊我們出來,還在這裡鶯鶯燕燕的。”漣姨一把虛抓著倫庭月的手,環顧四周。“小月亮,你不是在陳玄山上嗎,怎麽來我們古圖尼山了?”
一旁的玟姨淡淡笑道。“小月,好久不見了。”
“漣姨,庭月還有事要忙呢,你就別纏著她了。”漣姨絲毫不理會姬緣的話,跟倫庭月手牽手的走了。
“玟姨,你帶他們走走吧。”說著將地棺裡的鬼將全都放了出來。“本來前幾天就打算放你們出來,但是忘了。你們現在都是鬼將了,氣息收斂一點,遇到體虛之人盡量避開。你們最少也要兩人結伴同行,雖然你們都是鬼將了,都能自我控制,卻難免還是有些不講道理的死腦筋。對了,你們自己去玩的時候幫我留意一下,看看有沒有鞏固根基,穩定修為,和修補靈魂的魂魄,按老樣子來。順便看看有沒有舉止怪異的人,記住他們常去的的地方。特別是漣姨,到時候玟姨你帶多點鬼跟著。要是有危險了,就通過你們身上我附著的意念聯系我,或者直接傳回地棺。還是那句話,按準則行事,
事事謹慎。” 吩咐完眾鬼,姬緣就在山內四處溜達。一路走來,可以說是整座山都被掏空了,在山內原有的通道上加修整,並擴充。通風非常完美,絲毫沒有密封的感覺。山內的結構分布大多是給弟子們休息的石室,一人一間,大小布置一樣。其次便是無極教的標配,教殿,教堂教觀,教院。以及供弟子們修煉等日常場所了。
伏邪,報告廳。
“我大概還有一個星期多回來,你們剛報上來的我都看了。其他的先派人去盯著,優先處理疑似世朝古墓的探索。”坐在報告廳上方的薑稚妍右手拿著報告,左手往後翻看到。“探墓這種事一向是說不準的,所以這次由陰事部帶頭,其他部門配合。薑主任現在還在西海還沒回來,你們主要任務就是周邊勘察以及外圍探索。有任何異常問題立即上報。本次會議就先這樣。”
“是。”報告廳下方眾人一致起身行禮。
“該走了。”
睜眼閉眼間就是幾天,到了宣布回歸的時間。
“一起去吧,放心,他們都不會有事的。”倫庭月握著姬緣的手,看著他。
西海宮懸崖下,海風微拂,一隻小船在岸邊輕輕晃動。
“哥,你怎麽這麽慢啊?嫂子也來了?”薑稚妍從小船裡頭走出來。
“沒辦法,非要跟過來。”姬緣望向前方,隱約間看到在海上的西海島。“走吧,讓我會會那個西黨。”
看似不堪一擊的小船飛馳而過,直奔島邊。
島上,西海盟會堂,聯盟議事廳。
“搞什麽名堂,姬緣不是死了嗎?這都幾百,不,幾千年了。過了這麽久怎麽他還在!”坐在長桌另一頭,身材強壯,約有兩米高的中年男人一拍桌子,指著他對面空著的位子罵道。
“德威查,不必這麽激動。等人來了再說都不遲。”在德威查左手邊第一位留著長胡的年輕人順手摸了摸自己的胡須,緩聲道。
“哼!”主席位左手旁的老人冷哼一聲。“兩個狗賊,你們西黨還有臉在這裡指指點點?”
“苗兄,你也是老油條了,跟他們這群吃裡扒外,活在陰暗面的黑暗生物爭什麽爭?”
“你們這群鼠目寸光的老頑固,還在堅持念叨著你們的什麽理念。我跟你們說時代總是會變的,不要執著於你們的那一套,都老掉牙了。我還是那句話,現在加入我們黨派不遲~!”
“不聽你狗吠,回去告訴你的主子,下次來說話,最好帶多點好處給我們幾個老家夥,興許我們會考慮。不過看你們這個腦袋怕是不知道我們喜歡什麽。我現在就明說了。你,你,你,你,還有你們整個西黨所有頭目的腦瓜子。”
“不識好人心,你們等著,你們現在完全可以說是日薄西山,等著到時候被我們黨派擴張整個西海地區時,不要跪著求饒!”
船內,“照你這麽說,西海盟有一半的成員都加入了西黨,並提倡聯盟成立國家?”閉眼沉默一番,“現在聯盟裡還有多少人是我認識的,把新人都給我介紹一下。”
“目前為止有三位老村長還在聯盟中,剩下一位老村長已經交班在村子裡修養。”
“喂!我說,薑稚妍怎麽還沒來,她可是代理盟主啊,怎麽能缺席呢?還是說,說了大話卻沒有找到合適的人來裝姬緣啊?連盟主都開始玩這種把戲,我看你們幾個還能支撐整個聯盟有多久!”
“登!”鍾鳴聲響起
雙開大門被打開,所有衛兵同時左手按胸,低頭行禮。“盟主好!”
走過紅毯,來到超長桌前,拉開主席椅,道“不得不說啊,各位都是很有時間觀念啊,這麽早…………”
“薑稚妍!夠了,你當你還是二十六七歲的人?我現在就把話放在這裡,你今天要是弄不出花來,我代表西黨與西盟決裂!”
“踏,踏,踏”腳步聲由遠及近,在空曠的大廳內回響著。
這時,所有衛兵整齊劃一,右手拔劍出鞘,高舉頭頂,左手按胸,左腳下跪。盔甲整齊碰撞的聲音遮蓋了腳步聲。“恭迎盟主回歸!”
廳中方才還在指著薑稚妍大罵的德威查瞬間安靜。
“恭迎盟主回歸。”廳中眾人這才反應過來,也連忙左手按胸半跪。
點頭示意各位後,看著站在原地不動的德威查,姬緣冷聲道。“公然在廳中挑起事端,為何啊?”
“薑稚妍少來這套,誰不知道你會分身!”
“啪”的一聲。
突然出現在德威查面前的姬緣一掌扇下,只見德威查呈弧線般向後飛去。
散去威壓,坐回主席位上。“沒點禮數,你家主子怎麽教你的?”頓了頓,看向兩邊正襟危坐的眾人。“來人,把他席位撤了。順便架他起來,讓他站著。”話音落下,就有兩位衛兵快步走來將德威查的位子撤掉,並有另外兩位衛兵把躺在地上的德威查架起來。
輕敲桌面,姬緣玩味看著德威查“先來介紹一下自己。”看著默不作聲的德威查。“看來是我下手重了,拖出……”
“且慢。”位於姬緣右手的位置,也就是西黨的人,站起一人。“你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嗎?西黨可不是小政黨,你這般作為是想直接跟西黨宣戰嗎?”
苗村長瞥了一眼“奴才的狗子還會說話了, 也算是稀罕事。”
“屠村的人?”姬緣一挑眉。“你很能打?”
“我現在是屠村的村長,怎麽?你還想跟我過兩手?”
“年輕氣盛,你是被西黨扶持起來的吧?你連你們村子的規矩都守不好,還來跟我說話?小小宗師,還這麽沒禮貌!”話音落下,只見青年猛的往後飛去。“嘭”的一聲,在牆上留下個大洞。
“姬緣,你還守不守規矩了!在大廳上不能動手的規矩可還是你定的!”
“欸~”姬緣長歎一聲,自問道“規矩?你們守了嗎?還想要我守?西海法你們能一字不差的給我說出來?”話音一頓,姬緣手指一人。“不守法規者,該當如何?!”
被指到者一嚇。“以不守法手段處置並刑之。”
“很好,那你們又該如何?西海法我可是記得明明白白的。聯盟成員可互利共贏,不可結黨營私。你們可還記得?你們又如何解釋啊?難不成是小人從中作梗?”
一時間,眾人靜謐。只聽見“嘩啦嘩啦”牆皮掉落的聲音。
“讓我們來打開天窗說亮話吧。”姬緣拍拍自己肩上的牆灰坐下道。“你們有兩個選擇,也只有兩個。”抬起頭,望向西黨成員。“一,現在離開,那就沒話說了。二,留下,該受罰的受罰,一切按西海法程序走。好了,到你們選擇的時候了,現在時間還早,諸位可以慢慢想。”說罷,姬緣看看外面天色,一打響指。“差不多中午了。來人,把東西都撤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