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算了,別想這種事了。我理了理自己的身體,站起身抖了抖灰塵,隨後盡量自然地慢慢飛到了那幾個散步的年輕小龍前方的不遠處。我偷偷地走到他們面前,攔住了他們的去路。他們在發覺了這一點後“所以,這就是你找我的原因?”莫瑞拉半眯著眼,歪著頭靠在黑石柱上,似乎是不滿地看著我。黑石塔柱平原此刻還是如往常一般的黯淡冷清,也沒有什麽其他的家夥來打擾我們的談話。
我不知道我說錯了什麽讓她這麽不滿,剛剛我把瓦迪的死告訴了她,然而她對此卻沒有任何其他的表示,只是像現在一樣,不滿?
“你以為我和我母親剛剛去世那時一樣嗎?”我忽然想到了這個理由,“但其實不是,我現在只是有很多疑惑,我想問問你。”
莫瑞拉沉默了一陣,然後半是無奈地慫了慫肩,說道:“你問吧,作為你的冤種朋友,這點事應該的,是又要我給你拿點主意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道:“你嘗試過了解龍王的傳承嗎?”
“什,什麽?”莫瑞拉睜大了眼睛,讓她看上去有那麽一點的古怪起來。
“我不知道,它不好形容,”我略微思酌了一下說法,“就是我們都知道龍王肩負了一種特別的責任,不只是統帥整個族群的責任。明明是還有其他的責任的,但我們卻不甚明晰,我想知道這種責任具體是什麽。”
“瓦迪是因此而死的,對嗎?”莫瑞拉忽然說道,我抬起頭看向她,然後看到她故意地把頭別到了一邊,假意看向遠處的虛無,不給我看她的表情。
她果然還是在乎的,同樣是被瓦迪收養過的孤兒,她不該對瓦迪沒有感情。只是,她和我的其他同族一樣,都不輕易表露出來,因為他們把這種情感看成一種軟弱,龍族都是這樣的,不然為什麽說我很奇怪呢。
“他似乎想告訴我一些事,一些我不該現在了解的事,卡坦羅特因此殺了他。”我接著說道,“有很多事我都不了解。他總說是因為我的逃避才導致了悲劇,可我卻覺得是因為我的無知,明明我母親是龍王,卻完全不了解這意味著什麽。”
“或許吧,或許也是我們每個家夥的錯吧,”莫瑞拉回過頭,她似乎把心情平複了下來,“我們都是有罪者的後代,被困於此處的黑暗之中,因而見識短淺。”
“真有道理。”我沉默了一會,然後說道。
“這不是我說的,某個龍王說的。”莫瑞拉朝我聳了聳肩,“這群家夥沒有在黑石柱上留下過什麽東西,只有某些特別重要的對族群的貢獻而已。”
“原來你也不知道更多啊。”我有些失落的說道。
“這也許就是龍王的責任吧,我不知道也是正常的。不過,確實不應該。”莫瑞拉說道。看來她確實對沒能幫到我感到很抱歉。
“好吧,沒關系的。”我半是安慰地對她說道。
莫瑞拉古怪的冷哼了一聲,算是接受了我的安慰。
“對了,瓦迪你怎麽處理了?”她突然問道,我愣了一下。
“埋在那邊了,就是以前他住的地方。”我說,站起身抖了抖剛剛落到身上的灰塵。“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就不陪你一起過去了。”
“把他埋在那裡確實是個好選擇,讓他能和他所記錄的事埋在一起。哼。”她閉上眼睛隨口說了一句,“還真是個好結局呢,我喜歡。”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她表達緬懷之情的方式之一,
不過她看上去似乎正沉浸其中,那我也就別打擾她了。我靜悄悄地起身,然後飛向了遠方。 流放地有時會莫名的很安靜,幾乎是太安靜了,我能聽到的只有空間亂流在空中碰撞所發出的劈啪聲,還有我自己的翅膀劃破空間的破風聲。我找了塊稍微凸起一點的土坡落了下去,然後收起我的爪子趴在地上,默默地觀察起四周的路過的黑龍。最近我在嘗試去了解我的這些同族,他們的生活在很久以前是本是與我無關的,我也一直沒有嘗試過與他們有過一般的交流。但我在最近的某個時候才意識到,或許我才是那個異類,畢竟我幾乎不了解他們,所以我不了解龍王對於他們的意義,這有可能是一個突破口,不過我也不太確定。
下方的灰色平原上只有幾條漫無目地遊蕩著的年輕小龍,更多的家夥還是在上方的某處深空中嘗試著在時空亂流的碰撞中堅持更久,讓亂流更能洗禮自己的身體,從而增強自身的力量。我知道這是因為逐明會將近,可為什麽所有的家夥總是對這種事很感興趣呢?有什麽是我不理解而他們又都了解的?
可能你得去問問他們?
又是我腦子裡那塊近似莫瑞拉的部分,說實話,有時我真的會很煩它,為什麽它總是能找出一種最為正確卻有最讓我難受的辦法?該死,莫瑞拉自己都沒這個能力吧。
但很快我就泄了氣,不得不承認這的確是個非常好的主意,他們對於生活和逐明會的看法或許會與我有很多不同,莫瑞拉板塊又贏了。我幾乎可以感受到它在歡呼雀躍。所以它到底是怎麽在我的腦子中出現的?
有些疑惑地抬頭看著我。
“請問你有事嗎?”他們中的一個抬起頭問道,“沒事可以不要攔我們的路嗎?”
“額,抱歉,”我斟酌了一下用詞,“無意冒犯,只是想問各位幾個問題。”
“臭東西,為什麽我們要回答你,啊?”另一個塊頭大一點的家夥語氣挺衝的,“我認得你,你是那夥家夥老大的哥哥吧,你想打探消息,然後我們暴露我們逐明會的秘密嗎?”
他是在說終嗎?原來他們參加逐明會還有所謂的計劃啊。
“聽我說完吧,我其實無意參與你們的爭鬥,”我邊說邊嘗試露出了一個微笑,可這群家夥依然不太相信我,讓我有一些緊張,“能不能告訴我你們為什麽這麽想在逐明會上取得好成績嗎?”
他們面面相覷了一會,然後還是他們中那位塊頭最大估計也是最年長的家夥站了出來,他頂到了我的面前,說道:“我們知道你是來套話的,別以為我們那麽好騙,我告訴你,就是你和你弟弟一起上也不是我的對手,榮譽是屬於我們的,不是你們的,記住了嗎?”
我意識到其實我的年齡好像是和他們差不多,他們根本就沒把我當前輩看,說實話也確實不應該。不過為什麽我有時會覺得我比終要大許多呢?
“那好吧,我了解了,”我一邊示好,一邊悄悄地後退,“如果沒事的話,我就走了啊。”
他們沒有什麽反應,其實我也不需要太擔心他們會來找我麻煩。流放地的某位龍王規定了除逐明會外禁止內鬥,出於對龍王的尊重他們多少會有些在意吧。事實也是這樣,他們沒有追過來給我一拳什麽的,讓我松了一口氣,轉過身準備溜回到那個小土丘去。
“生活還真是無聊啊,各種奇怪的家夥又喜歡莫名其妙地說上幾句話,如果能給這個軟蛋一拳就好了。”
這是一聲牢騷,來自剛剛那個小群體的頭頭。我不禁停住了腳步。
“唉,這破地方的規矩也……哎呦!”
那家夥沒看到我停了下來,一頭撞在了我身上,氣憤的衝我嚷道:“你怎麽還沒走啊。”
我轉過身瞪大眼睛看著他們,或許我的樣子有些可怕,他們看到以後似乎都被我給嚇到了。但我沒有在意,伸出手用空間抓住了剛剛那個發牢騷的家夥,把他提到我面前。
“你剛剛說什麽來著?”我有些急切的說道,那家夥被嚇壞了,不停的擺動著手猛烈掙扎,我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於是把他放了下來,說:“你剛剛說的,關於這裡的生活的?”
他看上去驚魂未定,好在他後面的朋友幫他回答了我的問題。
“他說很無聊,無聊而已。”那個朋友說道,他感激地看著那位朋友,同時迅速地後退遠離了我,和他的朋友們站回到了一起,然後戰戰兢兢地看著我。
我沒空理他,因為我在努力品味著這個詞的含義。剛剛不知道是我腦子裡的哪塊部分忽然提醒我要注意這一點,但現在我卻又想不出為什麽要注意它,我的腦子中也沒有哪個部分再提醒我,可生活是無聊的?我知道這什麽意思,在流放地不找點事情做可太對不起生活於此地的自己了。我知道的,可為什麽…
思維如飄散塵土,越想抓住就流失地越快,我還是不理解這和龍王之間的聯系,好像總是有一個關鍵的點我未能抓住,可哪又是什麽?
我回過看了一眼那群小家夥,卻發現他們又被我的這一眼嚇了一跳,讓我不免有些愧疚。
“抱歉嚇到你們了,嗯…”我想了想,“還是謝謝你們的幫助了。”
“不,不用。”某個家夥說道,聲音有些顫抖。我笑了一下,猛地振翅飛到空中,向家的方向飛去。
那些小家夥眼中的逐明會和終眼中的沒什麽不同,也和我所理解的沒什麽不同,甚至與莫瑞拉以及所有其他修亞龍的理解沒有區別,那為什麽卡坦羅特說答案在逐明會本身呢?在所有龍中只有他看到了本質嗎,我不是很想相信。
我飛的速度很快,不一會就落到了我家的洞口。隨後我呼喊了幾聲終的名字,但沒有得到他的回應。
看來他不在家,估計在外面如那些小家夥所說的正在和朋友計劃著什麽。
所以我要去親身了解這所謂的逐明會嗎,真的會有所不同嗎。不行。我不能正中卡坦羅特的下懷。
盡管你知道這是唯一的解法?你還是想選擇逃避?
“這不是逃避!”我忍不住衝莫瑞拉板塊喊道。隨即我又意識到自己在犯傻,為什麽我會去和我腦子的某個部分吵架較勁?
但我還是覺得有必要非常認真地把話對那個板塊說清楚。
“聽著,”這樣真的很傻,我是在自言自語嗎,“我不會,”沒必要,“也不應該,”沒什麽應該不應該,“這麽做”你沒有別的方法了,“我會找到其他方法的,”是嗎,“無論要花多久,我都會做到,”盡管明明有一個正確方法擺在你面前?
我感覺我快瘋了,我在幹什麽?試著說服自己?
“我會以我的方式復仇的,無論代價如何。”我說。
所以說你最終會發現自己錯的離譜啊,你終究還是繞了一個最遠的圈子。
那我也不會後悔,這可是我自找的。
哼,我猜到了。
莫瑞拉板塊不說話了,我不是很清楚為什麽我會這麽和自己的一部分說話,而且我還在費心說服它,為什麽現在會是這樣,這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該死的,在我的印象中從我認識莫瑞拉的那一刻起這個部分的我就存在了,莫非是莫瑞拉?不會吧,我沒聽說過有誰能做到這種事吧。
估計更可能是我快瘋了,最近太多事了,這些事一股腦兒的糊進了我的腦子裡,讓我的神志有些不清了。休息一下吧,休息…
一顧強烈的倦意忽然抓住了我,我意識到這幾天還沒有好好休息過,幾乎每天都被各種奇怪的事擾得不得安寧,現在我必須好好睡一覺,然後,然後?
用你的方式去參加逐明會吧,可能所有的秘密都會在那裡揭曉。
是嗎,莫瑞拉板塊,你最好別騙我,我現在…
你還是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