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風見和尚悍勇,當下有心結交。“令妹現在何處?”
“舍妹拉姆現在雅隆部落首領次仁乾布手上,傍晚應到達此地。他們手上無官銀,想必駐扎於山陰之處。”
“你們何仇?”
“屠次仁部下二十余人。”
“一百個和尚吃一百個饅頭,大和尚一人吃三個,小和尚三人吃一個。大小和尚各多少人?此鐵籠自由出入,怎可監人?”沈風畫風一轉。
搏格沉思一刻:“大和尚二十五人,小和尚七十五人。此處隻監心魔。”
“尚好,我有計劃,分頭準備。”沈風見搏格智商在線。
三人商定計劃完畢。
給搏格留下一瓶神力藥,沈風與唐軒出了監獄,搏格走回鐵籠打坐。分頭行動。
“剛才和尚算的可對?”唐軒稍稍露怯。
“算看清你了。”沈風哈哈大笑。
“如此小的饅頭如何算得出?”唐軒不服。
黃昏時分,唐軒與柳征便在校武場拳腳相加,打得難解難分,引的眾人圍觀。
唐軒說道:“那回程寶券可裂石穿空,無此寶物便困死古井,成了活死人。”
“你莫信妖言惑眾,百年來並無此說。”
“你未聽說,未必沒有。你若尋不得,我有老母在堂,尚未娶妻,絕不會因百兩銀子而下井。”
圍觀中一道長勸解:“兩位莫躁,明日古城開市,或許可得。”
二人忿忿不平。圍觀者議論紛紛。
一行人各自準備,晚上回到客棧。
原來只是通鋪,和衣而臥,眾人一邊怒罵奸商,一邊感慨比露宿沙漠已勝出許多。
酉時將盡,沈風獨自出城。繞行至山後,此地大小幾十頂帳篷,有約十頂帳篷樣式統一,正搭建完畢。想必正是次仁乾布一夥。
眾人一見沈風,便停下手中活計,迎了上來。
“諸位,請你們首領答話,就說搏格和尚來做筆交易。”
眾人刷刷亮出兵刃。
“進來說話。”
過來一人將沈風帶至一大帳。
帳中甚是簡陋,中間端坐一人。頭戴塔盔,耳懸金環,盔上三色旗,全身鎧甲,只露雙眼口鼻。眼睛狹長深陷,眼珠微黃。
兩旁各立一人,一僧一兵。僧人身高八尺,與搏格面目甚像。頭纏紅帶,身穿長袍,一臉陰鷙之氣。
“那和尚現在何地?”
“搏格和尚想用此物交換拉姆,放棄爭奪寶物,從此不再踏進漠北半步。”沈風手擎回程寶卷。
“殺我族人,豈能一筆勾銷?”
“武者糾鬥而死,便是業果。逝者已逝,冤冤相報何時了?拉姆身死,搏格必不死不休。”
沈風說罷,從懷中掏出一度牒拋在案上,右手舉起回程寶券。
“九原井中之物,鹿死誰手尚未可知。且那井出入只有半日時間。如果月落天明前不能及時逃出,便永困井中,成了活死人墓。有此寶物,即未得手,亦可全身而退。”
次仁查看度牒,轉頭與僧人用俚語交談後問道:“我如何信得搏格?何況他重傷將死。”
“既然能托我來此,便是有心和解。大丈夫審時度勢,就算日後井中相遇,再殺過不遲。拿人肘腋,勝之不武,無領袖之風。何況此物非比尋常,且搏格不死,你們仍有機會再鬥過。”沈風侃侃而談。
僧人欲語,次仁擺手製止。“帶上來。”
帳篷外叮叮作響,
推進一人,體格纖細,皮膚白皙如雪,不似北人皆黝黑泛紅之態。黑布蒙面,只露雙眼,眼睛如藍綠寶石,明亮純淨,如草原的天空,戈壁中的湖面。 “拉姆姑娘,搏格托我來領你回去。”
拉姆微微欠身施禮。
次仁捧起酒碗,用小指蘸酒彈上天空,喝了一口,隨從上前斟滿,重複三次,推至沈風面前。
沈風如法炮製,待三次斟滿後皆一飲而盡,將卷軸推向次仁乾布。
次仁哈哈大笑。
“我們的新朋友甚是有趣,不知可願一起狩獵?”說罷一聲呼嘯。
外面腳步雜踏,似將帳篷團團圍住。
沈風端坐不動。“方便時自然樂意。”
一杆長槍從天而降,風旋電掣,帳篷頃刻四散崩飛,一少年將軍冷酷峻拔。
沈風緩緩放下酒碗。“此間事了,將軍仍有雅興,沈風自當奉陪。”說罷領著拉姆飄然而去。
半晌,次仁乾布立於狼籍之中哈哈大笑。
“中原人也如此暴躁。”
再過一日便是月圓之夜。
古城已露出全貌,城中央立一根酒望,高約三丈。
殘缺坍塌的城牆蜿蜒起伏,像隱藏在沙漠裡的巨蟒。
古城設有東南和西北兩門。東南門外一間驛站,來往旅客先在此造冊登記。
兩座肩扛大刀的戰神雕像, 日夜靜靜守護著古城,偶爾有盔甲蟲或胡狼遊戈到附近,立刻被刀衛無情碾碎。
屍骨堆積,一陣風沙卷過,複又散開翻滾而去。
由南門進城,城門口有一棵老樹,只剩枝椏,偶爾又長出幾片嫩葉,幾百年來給古城又平添幾分神秘的色彩。
樹下一個藥鋪,琳琅滿目,人頭湧動,門前兩座弓箭手雕像守衛。
商隊和各路武者都在此采買所需藥物。
由南向北這側依次是武器店,鎧甲店,食肆等人馬補給商店。
如一夜蘇醒的古董街市,自然又略顯陌生。
由北轉西,一棟三層建築,斷瓦殘垣,搖搖欲墜,卻又樸拙倔強,並無坍塌跡象,傳說中九原枯阱就在這座臥龍酒店的院子裡。
西北這門口,亦有兩座刀衛把守。一條古久的官道延伸至遠方,相傳當年飛將軍便在此迎擊匈奴。
由西門複轉南行,商人們正合力擺開一排弓箭手雕像,以迎接一年一遇的商機。
古城西側中間位置,有一座古墓,約十丈見方,高約二丈,墓磚風化殘破,拾階而上,墓門口立一石碑,上書“古墓陣”。
門口巨木縱橫交錯,狼釘加固,貼飛將軍封貼,門內隱約可見墓室甬道。
土墓旁近西南角,亦有一井,井架頂棚茅草覆蓋,井繩堆繞,水桶裡有半桶清水漾漾,似乎靜靜等待主人歸來。
古城守舊如新,幾百年與風沙同在,變化的只是慕名而來的客人和他們帶走的傳說。
傳說中的事情,誰說得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