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眾人擊打飛木,唯不見沈風與李彥。唐軒於洞口呼喚,洞口漸漸恢復如初。
眾人大驚,李卓命柳征搏格守住山頭,寧羽禦劍而起去,欲尋軍兵開山。
李卓言此地與向日古城枯井相似,沈風身藏回程寶券,不必驚慌,更不能說與他人。速乘飛龍回京都報與師尊楊離一事,寧羽依言離去。
話說沈風與李彥在洞中,沈風躍升至所落之處,只見巨石猶如一體,斷無出路,複落下漸漸辨明方向,遠處傳來鬥哥吠叫。
二人攜手前往,轉過一道石屏,只見地下烏黑,磷火閃閃,四周硝石之氣彌漫。
複行過數道石屏,一紅河焰氣沸騰,赤紅岩漿滾滾流動,不時有火血蝙蝠俯衝而過,李彥緊緊貼住沈風,並不驚慌。
只見鬥哥朝一物大吼,然眼見並無特別,似一圓座祭壇,約三丈見方,四面岩流環繞。
沈風繞至祭壇正面,只見一雙頭猩猩雙手握拳,高約一丈三尺,遍體赤紅,通體無毛,雙臂過膝。
正面頭顱生雙角如刀彎在前額,頭皮數道皺紋如石刻,雙眼距近,黑眶紅瞳,血盆大口中伸出兩顆獠牙,深白如刃,長約五寸,怒目圓睜,形似赤聲火金剛。
側邊一頭面目相同,面露悲色,形如辟毒金剛。渾身筋肉如鐵,雙肘與左肩各突起一物,如晶血琉璃,血光閃動。隻著鎢金片裙甲,堪堪遮住腹下要害,腳下鐐銬已斷,鐵鏈隨腳步挪動,鏘鏘作響。
見沈風到來,怪物縱身躍過岩漿,雙拳砸出。沈風將李彥掩在身後,抽出新亭侯飛身迎擊,雙頭猩猩雖身大,然靈巧無比,鬥哥由身後襲擊,然其似渾然不覺。隻將雙臂掄得如同風車。
沈風躍起如飛鳥,收刀換戟,直扎其側生之顱,果然雙頭怪物如癲似狂,踩翻地皮,露出如火岩石,四處生煙。
李彥雖不會武功,但勝在靈巧,借沈風與鬥哥掩護,預判奇準。沈風心下方安,專心鬥那猩猩。
猩猩見久戰不下,揮拳擊往沈風所刺之處,血霧迸射,愈發狂躁。
沈風揮鞭纏住其頸,躍上祭壇,將鞭纏在石柱之上,取新亭侯剁其臂上血色琉璃。
雙頭怪物掙脫不得,雙頭仰面搖擺,忽然一閃而逝。
沈風大驚忙趕奔李彥,李彥心領神會,飛撲於沈風腳下,沈風挺戟一刺,那猩猩於李彥身後慢慢現身,一戟正中側腦咽喉,頭顱跌飛,血噴如泉。
因其身切近,血色如墨,飛濺沈風右臂。
只剩一頭的猩猩如被抽去一魄,半身漸漸萎縮,氣血消散,如同草饢。依然行走攻擊,神情殘暴亢奮。
沈風舉刀由空中躍下,一刀劈斷其左臂,其長跨一步,躍回祭壇。單手捧食斷臂處血液。沈風將長戟擲出,正中其眉心,將頭劈為兩半。
回視李彥,忽瞥見鬥哥正啃食怪物左臂,側顱已被食盡,大喝阻止。轉眼間雙頭猩猩慢慢消失,屍身下現出一寶箱。
沈風揮刀將寶箱擊開,得兩件寶甲。一件背生雙翅,翅下蝠王猩紅披風,上繡祥雲金羽,黑金相駁。胸前如魔王臉面,黑紅相間,中間雙目如視人,肘膝皆虎頭,舉重若輕。穿之如無物,隻覺熔漿之火氣頓消,硝石之氣也消失不聞。
另一件天藍內鎧,不及細看,暫收入百寶袋中。
李彥撲過,沈風讚道:“彥兒膽識過人,不愧王室之胄。”
“非也,若非風哥護我周全,我便失人間樂趣,生死便亦無味。
”李彥見沈風無語。 “風哥你莫要無視彥兒,縱使千萬險阻,我都要與你一起。”
“蒙洛玉縣主錯愛,我非愚鈍之人,只是前負寧羽,如今又要負你。沈風絕非處處留情之人。”
李彥躬身施禮,“彥兒與師姐皆願服侍將軍,將軍莫要效那天外來客不通人情。”
沈風暗驚,心思李彥似識得我來歷。只見小縣主粉面嬌俏可人,正虛躬靜待沈風還禮。便伸臂攬至胸前。
李彥言此地定有法寶,此雙頭怪物乃道士困養,然進程未半而止,日轉星移,法力漸消,令其自亂。
沈風便領李彥四下搜尋,那鬥哥走近,雙目赤紅,腰腹漸粗,肌肉似橫生之狀。頭前颯颯而行。李彥言鬥哥經今日一戰,氣質已大不同。
二人行至一月潭,潭水白霧籠罩旋而不去,便無去路,潭上一神龕,內塑一像,高大肅立,目視前方潭水,手執結印,栩栩如生。
李彥言:“新月如鉤,清風作線,舉網煙波,錦鱗易見”。
二人於潭前研究塑像,李彥撫嘴驚詫,手指正欲言語。
“你二人竟能尋至此處,亦是不凡。”楊離如鵬鳥由遠飛近,雙手揮彈,氣刃如遊魚翩翩飛至,行至近前,翻轉疾如飛星。
沈風將李彥擋在身後,橫戟迎擊,“道長莫要焦躁,我有一事求證。”
“此絕地量你插翅難飛,今日死於我手,剁湯乙伯一臂,以泄我功敗垂成之恨。”
“鼠伏穴,本自寧,一露首,貓即跟,揚威伸爪,鼠喪殘生。你個朽道,半身入土,不去荒僻處藏身,卻妄想興兵作亂。”
李彥一聽要殺沈風,立時反唇相譏。
楊離喝道,“小娃兒莫作口舌之快。”
“西侯爺深謀遠慮,布局規劃,欲於中起事?”沈風心想,先蒙個大的好逃命。
楊離大笑:“天下異象頻出,有何不可?士族豪強皆不甘人後,複行十六國之爭。誰亦別想當太平皇帝。”
沈風言:“天子英明神武,諸將忠心為國,民心安定,士族依附。道長不過竟位失敗,心有不甘而已。未有必死之心,難成不世之功。向日吐蕃囊日讚普侵國未竟寸功而遜位,咄苾挾百族之兵而於城下萎靡。義成謀劃南疆而拱手讓人。如今袁克身死,令四省通衢、五路總頭之旗不舉。道長本修身濟世之人,淪為飛鷹走犬,甚是可惜。少年英發謂志大,老而奔波謂坎坷,望道長自知。”
“吾悲弟子中無一人能與公子匹敵,不若除之後快。”楊離言罷,須發戟張,仰天狂笑。
腳下黑霧騰起,人如紙鳶,化作一道劍光,直襲沈風。
沈風巋然不動,待近十步,忽然舉弓激射,無影矢如冰魄寒星,疾電奔雷,溶於熱氣之中,如漫天飛雪。
楊離揮扇立紅色光幕,大吼:“文帝無影弓竟落你手?不得不死。”
沈風見無影弓也傷其不得,遂催動加速,舉刀直劈,新亭侯綻放血色迷霧,尋常人聞之頓時三魂僵直,七魄石化。
楊離身形一滯,袖出長劍,直刺沈風前胸。
沈風擎刀不退,欲互拚一刀,置之死地而後生。楊離舉劍隔開,單掌擊出,借沈風對掌還擊之力,飄落丈外。
“豎子無畏,老夫卻起愛才之心。”
“大言不慚,進不安,退不可,就此別過。”李彥一捏沈風手心,沈風攬之入懷,縱身躍入潭中。
潭水清涼,二人潛行至底,未見楊離追擊。只見一光幕如門,定是結界。
沈風欲出,李彥將口覆在沈風唇間,舉手上指,壁間竟嵌有一匣,便躍升抓住收入袖中。二人由光幕穿過,竟身在天樞潭中。
二人爬出水池,沈風出口呼氣,竟一口鮮血噴出,仰天而倒。
郡言呼之不醒,鬥哥躍出,時身大約一倍,猶如健馬,尾長可覆其頭,渾身毛發如鱗,藍灰間金,輕嗅沈風右手。
李彥驅之,只見沈風右手掌心數個針眼血洞,手掌漸漸轉如岩木之狀,色如鑄鐵鉛褐。方知原來方才與楊離鬥掌時,遭其暗算。
忙命鬥哥去尋李卓等人,鬥哥將尾一展,竟然騰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