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青被扒翻在地,眼見堂舅被打,心下駭然。
忽見門外人馬響動,一隊軍兵執鞭將圍觀者驅散,一人身穿官服,相貌威嚴,口呼:“住手。”
吳青涕泗橫流,爬起大呼救命。寧羽手指曲彈,凝氣成刃,直擊吳青雙腿,吳青頓時倒地不起。
袁克雙手一閃,祭出長槍一點,“凝氣成刃?葉秋雨是你何人?”
寧羽冷漠相對,“正是家師。”
袁克抱拳,“豎子無禮,我決不姑息,望仙長網開一面,饒他性命。”
李卓於案後問道:“袁大人領許多軍兵,所為何來?”
袁克本欲發作,忽瞥見打王鞭,心想,今日惹上大仙,勢難善了。
“下官袁克,管教無方,望將軍念其初犯,從輕發落。”
“是不是初犯,本將軍自然徹查到底,不過時間緊迫,便由他自己招供。”
吳青知來人邪門,然難守心魂。便一五一十招來,竟身負數條人命。複又說出如何仗刺史之威,禍害良家。
袁克大怒,一槍刺出,欲致吳青死地,柳征出槍架開。
吳青嚇得三魂出竅,只剩半條性命。
那袁述大呼:“兄長切勿多言,此人邪門,言多必失,速領軍絞殺。”
袁克將槍一揮,外門軍兵將四下包圍,箭上弦,刀出鞘。心下了然,這一眾年輕人中竟有人修得控魂之術。本欲將外甥斬殺,大義滅親,蒙混過關,再來報仇。如今已無退路。不如就地格殺。
心下一狠,將手一招,便令放箭。搏格將杖一掃,唐軒拔出龍雀一刀劈出,門前軍兵武器盔甲平過盡斷,屍身倒地。
柳征蕭宛護住眾女退到一角。
袁克將槍一指,便刺寧羽,只聽耳畔一聲虎嘯,一猛虎迎面飛撲,隻得挺槍來刺白虎。一擊落空,提起右腳,左右開弓,竟凝氣成箭矢,分擊三人。
李卓大驚,躍過桌案,挺槍飛旋。沈風祭出無影弓,疾風驟雨,如水潑至。
袁克自知不敵,將手一招,兩名部將躍入,直撲眾女。
沈風待二人近柳征,將鞭一揮,纏住一人。
柳征心領神會,舉槍佯刺,另一人撲出欲救,被柳征回槍刺死,複長槍遞出,搠死另一人。
沈風舉弓專射袁克右臂,寧羽拋灑紅光綠霧,揮龍鱗之刃,將沈風隱沒。
袁克見不能力敵,便欲遁走。
不料沈風於身後現身,揮鞭纏住其右手。柳征李卓雙槍並舉,將袁克雙臂刺穿,架在階下。
唐軒舉刀大喝:“忠武將軍在此,如若反抗,誅殺九族。”言畢將刀一劃,吳青身首分離。
李卓手舉打王鞭,行至門前,將腳一跺,地磚碎裂激射而出,擋之立倒。“再不跪下,立即處死。”
眾軍伏地。李卓命去尋別駕、長史前來。
複轉身回座,“你一刺史,縱使部下犯法,也不必以死犯禁。所為何事?一一招來。”
袁克仰倒在地:“下官該死,無需多言。”
“吾視信安民生繁榮,秩序井然。必有其他隱情,你縱是不言,又有何妨?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沈風將袁克披枷帶鎖,扶坐在地。“大人有萬夫不敵之勇,怎居於一郡作一文官?”
袁克閉目委頓:“剪滅異己,何其速矣。”
李卓知事關重大,命令衙役相關人等盡出,搏格唐軒守在門外。扶袁克入座。
“將軍有所不知,我等偶過此地,
適逢吳青見色起意,而恰於平南疆之時偶得讀心控魂之術,一時好奇,便試讀人心。” 袁克目示李卓片刻,“你乃李陵之子?天意如此,不可違抗。求速死。”
沈風曰:“將軍雖剛猛,但非粗陋之人,按國律法,非沙場臨敵叛國,豈可妄斬朝廷重臣。我等雖淺薄,亦知將軍必身懷秘辛。本不欲窺探朝堂之事,奈何四境不平,強敵環伺。朝廷欲征州府士族之兵餉北伐,牽一發而動全身,若處置不當,致生內亂,重蹈前朝舊轍,恐有覆國之虞。”
袁克心駭,“此少年竟有此見識?”又目視柳征。
“持追風槍者可是柳冠英之子?”
柳征近前,“正是。”
袁克複閉目苦笑,“非謀不成,成事在天,我今若說於爾等,實屬嫁禍。懇請賜死,以全聲譽。”
李卓言:“將軍但說無妨,我等久征沙場之人,自能分辨。”
沈風取金創藥與袁克療傷。
袁克目視眾人。
緩緩開口:“昔日事過隱去不提,便先從你我說起。向柳冠英鄭誠同輔息王,我輔海陵剌王。李陵乃秦王族兄,同國師湯乙伯一同輔佐。西侯爺因綠林遺禍,與同門國師湯乙伯決裂。吾與鄭漠皆其弟子,不得不棄道而轉修武。如此算來,我乃方才小道長之師伯。”
李卓點頭:“此舊事我略知一二。”
袁克複言:“然風雲突變,秦王繼位,烽煙複起,幸柳冠英鄭誠挽狂瀾於既倒,力阻咄苾與吐蕃。然突厥與吐蕃未傷及元氣,反而朝廷之中陷於正統之爭。邊疆遺禍未除,關中雲詭波譎,暗潮洶湧。”
李卓插言:“西侯爺現何處?禁月法王乃何人?”
袁克點頭讚許:“世子洞察秋毫,猶勝鎮南王。西侯爺本名楊離,現不知何處,料必身居塞外。禁月法王乃葉桐,前朝北固王楊輝之義弟,乃葉秋雨之族叔,同屬白日天門子弟。葉桐心寒師門爭鬥,早早退出山門,轉修法術。”
沈風說道:“皆未觸核心,袁大人視死如歸,卻顧左右而言他。海陵剌王已歿,如無其他線索,袁大人雖不是一方諸侯,亦深植江南道多年,不必冒險狙殺我等。不若去繁就簡,直剖內心。”
袁克大笑:“果然江山代有人才出,三位公子謀略見識勇武皆不遜父輩,更難得配合默契。當年我等隻知爭鬥,如有你等見識,山河姓誰,也未可知。”
“日前平南疆擒得吳王杜伏威之子杜成,我自作主張斬於邕州。然得知江都舊事,不知李子通所藏何處?”李卓目示沈風。
袁克默然:“李子通與樂伯通皆死於海上逃亡途中。”
李卓搖頭:“據我所知,吐蕃一僧人習得擬生之術,雖李子通老不足慮, 但國主猶知其人未死,因所獲李子通屍身已被施擬生之法。適逢突厥騎兵逼近長安,未及查捕。而擬生之術,乃楊離習於文獻皇后獨孤伽羅氏之秘傳。其術可百飾其形,唯懼我師姐白虎傀儡攝魂之吼,和暹羅紅眼枯尾之蛇。將軍於吳地多年,應知楊離去處。”
“世子既知吾師此術,自然應知他可隱介藏形。”
“袁大人所言屬實,事情終有水落石出一日,不知有何遺願示下?”沈風截住話頭。
袁克一驚,“惟思禍不及妻兒。”
“大人久經沙場,於國有功,若非謀國?妻兒何罪?前言及山河姓誰?難免不令人猜測。”沈風侃侃而談。
“袁縣令稱你兄長,言多必失,若非謀逆?緣何說起?前朝事去不遠,眾說紛紜,僅知些舊事,豈有株連之禍?你供出禍首,我保你清譽。”
“縱使我不說,以三位公子之英明,亦必維護於我。有何手段可盡使出。”袁克言畢閉目不語。
“如此甚好,大人此言,想必已布置妥當。若身敗名裂,亦可使哀兵。不若先搜城,查得兵符及大人家小。”
沈風持兵符呼唐軒入。“傳令張烈盡起嶺南之兵,通知輔國將軍轉下衢州。上報驃騎大將,言袁克造反,令淮南道發兵阻截。”
“沈將軍非人矣,虛實相濟,令人佩服。”
“袁大人一再試探,已知讀心之術另有其人。修道者並不懼幻術士,反可能被你所傷。現牌面盡顯,大人若不想嘗心魄剝離之苦,此時便依舊一言不發。”沈風言罷喚過聖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