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血色的鳳凰在飛行時讓三人全身的血液不受控制,以至於癱在了地上,成了待宰的羔羊。
余茹夢盯著那頭飛過來的血色鳳凰,無數命運的支線在念頭中飛舞。她用最後的力氣抓住兩名夥伴,躺倒在了地上:“會有人來救我們的。請相信我。”胡天翼和褚月在長期以來形成的默契中,選擇了無條件相信。
就在那頭血色的鳳凰即將擊中三人組的時候,一把長劍自遠處飛來。連綿劍氣將鮮血鳳凰絞成了粉碎。
半空中的血龍長嘯一聲,又一記龍爪拍下。龍爪與長劍相撞。金屬碰撞的聲音震蕩耳膜。地上躺著得三個人連忙捂緊耳朵,張開嘴巴。
之後,巨爪消彌於無形,長劍倒飛而回,懸停於空中。
龍與劍陷入了僵持。之後,長劍的劍柄處出現了一隻雪白的柔荑,之後一位傾城佳麗走了出來。
白鞋,白襪,白裙,紅眸,白發。她面對血龍,沒有表情,就像一口古井,一塊寒冰。來者正是溫靜初。
“森羅……萬象!”血龍的聲音低沉,就像是一個燒了壞的風箱。
荒野上突然,刮起了風,下起了雨。風吹起了她的長發,倒映在她血眸中的,是衝天而起的藤蔓。藤蔓的根須牢牢的扎在雪龍的的體內,上面依稀可見菱形的鱗片。每一條藤蔓上都生長著幾十到幾百數量不等的花。
花妖豔如血,有的已經迎風盛開,有的還是花骨朵,更有的早已頹敗凋謝。
盛開的花朵上飄灑出粉紅色的花粉。花粉一落到那些荒野上的生物身上,就落地生根。
它們的身上也長出了藤蔓,藤蔓將它們徹底吸乾。有一些花粉在吸幹了所附身的荒野生物後,還會侵蝕著腳下的土地。所過之處,草木凋零,生活在泥土中的那些生物,也會被吸乾。
最後,他們將化作一根根利刺,朝著她射了過去。
溫靜初懸頂半空之上,背後浮現無數利劍虛影。他輕抬左手,最後放下。無數利劍竄射而出,與藤刺相撞。
荒野上又下起了綠色的雨。仔細一看就會發現那一個個雨滴,其實是一塊塊細小的藤蔓碎片。
地面上躺著的三人組附近,唐仁仁正在給他們療傷,余良一隻眼睛為正常的黑瞳,一隻眼睛已經變成了紫眸,她的周身有雷霆在環繞,蓄勢待發,如一柄隨時準備出鞘的利劍。狙擊手使用金屬和各種物體搭建了一個高台,架好了槍械。
血龍也注意到了這幾個家夥,吐出了好幾口龍息。之後,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蛻變。
龍息還沒有靠近他們就被劍氣攪碎了。
一滴滴粘稠的血液自藤蔓上滴下,匯聚形成了兩條交叉的血河。腥味衝天。
血水滴落地面,演化成了一方血色的澤國。之後有血人從地面上歪歪扭扭地爬起來。
他們穿著破爛的鎧甲,揮動著殘缺的武器,朝著幾個人衝了過來衝了過去。
還沒有等余良出手,梁淑英踏步上前。她將手中的畫板轉向了那些血人,大喝一聲
“蒸!”
隨著這聲嬌喝,一輪大日從畫板中緩緩地爬了出來。
它的出現,讓荒野上多了一輪赤色的太陽。血人變得扭曲,組合成他們的血液在蒸發,他們的行動變得遲緩,最後緩緩倒在了地上。
不過,太陽持續的時間很短暫,它隻來得及清理三分之一的血人,就黯淡了下去。
不過,這些時間已經夠了。太陽剛剛熄滅,
紫色的雷霆就在大地上穿梭著,狂暴的雷霆在血人的軍隊中肆虐著,每一次電弧的跳動都會帶走一個血人。 余良手上提著一記重錘,在血人群中左突右進。
半空中的鮮血與劍芒也在不斷碰撞著。血龍越來越暴躁,血河似乎受到了它的感染,不斷的有血氣從血河中溢出,飄到空中。
它們在空中化為了一個個血爪還有各種異獸,朝著那名佳麗衝了過去。
她不再遠程揮劍,而是直接衝了過來。劍氣衝宵漢,如同巨柱,接天連地,風起雲湧。
之後,一座殺意凜然的劍陣憑空而生,逐漸升起,仿佛囚籠,欲將血龍困在其中。
劍陣之中也有劍氣生成,交織成一張殺生羅網。
這一處領空,風的呼嘯也無法穿梭。
佳麗的背後,出現了一隻破碎狀的左臂幻影。她也同樣舉起了左手。
血龍顯然也感覺到了巨大的危險,無數血珠子朝著她飛射而去。
她視血珠如空氣,抬起的左手,如同代天刑罰的利刃,朝著血龍狠狠切下。劍鋒劃破天穹,在血龍身上留下了數道傷口。其中有一條剛好在胸口附近,透過傷口,可以看到正在跳動的殷紅心臟。劍陣也隨之一陣變幻,在擴大的同時,迎上了那一顆顆飛射而來的血珠。
血龍仰天咆哮,澎湃的聲浪幾乎要把人的耳膜撕裂。血肉蠕動,除了胸口的那處致命傷之外,其余的傷口全部愈合。
紅色的眼眸死死地瞪著那名絕代佳麗。
不斷有劍氣被血珠湮滅,也不斷的有血珠被劍氣所絞殺。空中的兩人再次陷入了僵持。
地面上的余良卻勢如破竹。她已經衝進了大軍的正中。血人大軍的正中心是一個正在跳動的巨大心臟。若是普通人一接近這裡,就會因為周身氣血被接引,從而爆體而亡。
余良周身雷霆環繞,她在血氣被影響的情況下,仍毫不猶豫地一錘朝著心臟砸了下去。
不料,那心臟也像沼澤一般。余糧一錘下去,卻是連人帶錘掉進了心臟裡。不過從心臟表面不時跳起的電弧來看,她也在進行著激烈的抗爭。
半空中的劍陣因為這個意外有些停滯,但很快,無數劍氣如同一個巨大的倒掛龍卷風,朝著血龍切了過去。
血龍盤起巨大的身軀,結成一個蛇陣,抵禦著劍氣的攻擊,同時,全力煉化余良。
這是一片瀕臨破碎的血色大陸。余良如同蒼蠅般在內部亂撞。
她的每一次移動,都會讓身上多背負一個血色結晶,這些個血色的結晶不僅會影響到她的血液流動,也會讓她速度變慢。
血色大陸的頭頂上方高懸著一輪白色的太陽,那裡是出口,也是入口。
此刻的余良有點像一個大號的血色玉米棒子。她身上的血色結晶融化成濃稠的血色液體,把她粘在原地,動彈不得。
雖然紫色的電弧在不斷地破壞,但是破壞的速度根本比不上液體再生的速度。最後,那些液體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血繭,若非其表面還會有些起伏,不然真的會以為她已經隕落了。
上方的心臟一陣蠕動,一個人和一頭老虎先後跳了下來。
人是薛梅,虎是小黑。
他們也是被血龍製造出來的巨大動靜給吸引過來的。
薛梅的雙眸已經呈現了灰白狀態。他已開啟了“天算”。他知道,如果自己不插手,溫靜初會發狂,血龍也會暴走,他也沒有把握能夠平安走到終點。所以,無論是為了這兩個人,還是為了自己,他也會拚一把。
降落在此地後,他指揮小黑去幫助余良脫困。他自己則運轉岩槍,將二人一獸所立之地固化。
在和薛梅的這段時間裡,小黑吞食了不少荒野上的生物靈魂,也覺醒了一些奇異的力量。它蹲在余良身旁,全身的毛發開始變得金中帶白,一圈圈實質性的波紋從它身上蕩開。
那些粘稠的液體在這些波紋下先是變硬,隨後脫落。血繭層層剝開,露出了裡面被困住的人。
余良的臉色蒼白如紙。剛剛在血繭中,她體內的血液也被抽掉了一部分。
薛梅上前,把一顆猩紅色的藥丸喂進了她的嘴裡。
丹藥入腹,余良的臉色紅潤了一些。他把她放在小黑的背上,掏出了一枚白色的鱗片:“等會兒,你全力攻擊這塊鱗片。”
小黑明顯呆住了,它眨巴著兩隻大眼睛,舌頭吐在外面,爪子在地面上磨來磨去。
“想想看,我們相處這段時間裡面,我有騙過你嗎?”薛梅蹲下身子,摸著小黑的頭,像極了一個誘拐小孩子的壞叔叔,“這頭血龍是徐楠的一個化身,但是他現在正在對徐楠所在乎的人下手。那是不是意味著他背叛了徐楠?你幫我將血龍擊敗,是在幫徐楠。畢竟,你也不想徐楠在這裡出什麽意外吧?”
小黑在猶豫後,點了點頭,突出了一口黑色的氣體。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那氣體中有一顆珠子。
所謂“金丹”,包括外丹和內丹兩種。李唐前多指外丹,李唐後多指內丹。小黑的這顆,就是內丹。它將自身作爐鼎,以體內的精、氣作藥物用神燒煉,使精、氣、神凝聚可結成聖胎,從而脫胎換骨。
這個過程不僅異常凶險,而且耗費極大。薛梅在這段時間一邊忙著趕路,一邊帶著小黑去了不少巨獸的墓地。在經歷了無數的九死一生後,又怒砸了將近90萬積分購買各種材料,方才將這枚金丹煉出。
估算著小黑醞釀得差不多了,薛梅將那塊鱗片拋出。
金丹裹挾著濃稠的黑雲,與鱗片相撞。
金丹與鱗片相撞後,重新飛回小黑的嘴中。薛梅注意到,上面夾雜了一絲金中帶紅的液體。
鱗片顫抖著,下方出現了一個黑色的洞。撕裂空間的霸道力量從洞內瘋狂湧出。血色世界似乎注意到了這裡的異樣,澎湃的血色力量在這裡匯聚,越來越洶湧,越來越狂暴。
黑洞本來只有井口大小,但卻在不斷的伸縮扭動,如同要重新愈合。
小黑的虎目死死盯著那個洞口,薛梅則是取出丹藥來彌補自己意識的損耗。
漸漸地,井口大小的黑洞,逐漸收縮成碗口大小,最後收縮成了一粒米。
“嗷嗚!”小黑衝著薛梅嚎了一嗓子,薛梅確實頭也沒抬:“放心,等著好了,他會來的。”
他話音剛落,一雙手背相抵的修長機械臂從那米粒大小的洞口中伸了出來。
那雙手臂一伸出來,洞口的收縮便被停止,甚至扭轉。原本收縮成了米粒大小的洞口,先是被撐成了碗口大小,最後又被重新撐成了井口大小。
之後,又有一隻手臂從中伸了出來。
那隻手臂呈現透明狀,上面被密集的透明鱗片覆蓋著,黑白兩種顏色在上面交織著。乍一看,像是用水做的。
在一人一獸的視線中,那條手臂朝著洞口就是反手一托,之後,手腕發力,一扭,一顆正在跳動的血紅色心臟被他從上方拽了下來。
“阿雪,你僭越了。”聲音不大,但卻帶著一種空靈感,如同無上的神明,對著凡人進行著呵斥。
就在外面與溫靜初搏鬥的血龍如遭雷擊,甚至龍體也維持不住,重新變換回了人身。
溫靜初本想乘勢追擊,但她的攻擊一落到血龍身上,便穿透而過。好似他們不在同一方時空。
“回去幫阿默打開封印、得到傳承吧!你多心了。這樣不好。”空靈的話語在徐雪的耳畔炸開。他嘴角溢血,身體顫抖。還沒有來得及傳出話語,一股柔和的光將他裹住, 光芒撫平了他身上的傷勢,並把他重新丟回了原先的那處山谷裡面。
“唉……”
回蕩在他耳畔的,是徐楠的歎息:“時日無多,要堅強……喪盡天良,十惡不赦。呵呵哈哈!”到最後,又變成了癲狂的大笑。
山谷內,當徐雪眼前的景物恢復正常時,他就看到了徐默的眼神。有著奇怪,有著困惑,也有著冷漠。
“呵,沒事。”擺了擺手,他走到徐默身後三步之遙,“封印打開了嗎?”
“打開了,就差你了。”說完這句話,徐默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變,從溫文爾雅變成了暴戾恣睢。
荒野上,兩人一獸已經重新回到了地面,那隻手臂重新縮回了洞口,機械臂也重新合攏,龍鱗也重新飛回了薛梅的手上,不過它的光澤比先前黯淡了不少。
溫靜初也恢復了原貌,但她的眼眸盯著薛梅手中的鱗片:“能把這個給我嗎?我願意拿積分來換。”
不遠處的唐仁仁聽到了這句話,撅了撅嘴,想要說什麽,卻被梁淑英攔了下來。
薛梅的眼眸先是變回了灰白色,隨後又恢復了正常:“可以,但我們要加入你們。”
“可以。拿這個作為交換條件?”
“是的。”說著,他便拖著鱗片,把它遞給了溫靜初。之後,一行人寒暄了一番。余茹夢三人組也加入溫靜初她們。
修整一番後,一行人就重新出發了。
夜晚,一個洞穴的某個角落內
溫靜初將放置在了前胸。鱗片貼合著她的肌膚,異常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