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凌修遠回到破虜侯府,豔陽高照,春風拂面,天色已近正午。
見到母親凌氏夫人,凌修遠並沒有隱藏,把今日所發生的一切全都詳細訴說了一遍。
這不由得讓凌氏夫人內心翻騰,臉色也變得蒼白。
到了最後,盡管凌氏夫人情願讓他出去,但也拗不過凌修遠,只能無奈同意。
凌修遠也是簡單收拾了一下,帶著隨身應用之物,辭別了母親,出了皇城。
半日之間,凌修遠一路前行,沿途領略著江山美景,心境也自然平靜了許多。
直到面前出現一座高山,此時天色已近黃昏,當夕陽照過,大地一片金黃。
重修之日,他要一步步丈量山河土地,讓每一步路都通過雙腳走過。
畢竟三月時間,不過彈指一揮間。
他凌修遠可不想在大周皇城浪費時間,虛度光陰。
即便破虜侯府有著眾多的靈丹妙藥,天材地寶,但對他凌修遠而言,如同雞肋。
只有尋到那一片天地靈氣,再輔以丹藥,才能讓他的修為穩固提升。
但這大周地處偏僻,山川大河雖多,但靈氣卻十分匱乏。
這也讓他在興奮之余,神色也黯淡了許多……
“轟隆隆……”
突然間,天空之上陰雲密布,雷聲滾滾。
緊接著,瓢潑大雨毫無征兆地傾瀉而下,砸得樹葉草木嘩啦作響。
而在一片山間峭壁之地,有一個約莫三丈范圍的洞窟,形似陋室,但足可供人遮風擋雨。
洞窟內,篝火熊熊,一片暖意。
洞窟外,則是黑蒙蒙的夜色和滂沱大雨,帶來刺骨般的寒冷濕氣。
凌修遠坐於一塊大青石之上,正一手拿著酒壺,一手撕下一隻雞腿。
美酒燒雞,不亦樂乎。
“踏踏踏……”
而就在此時,陡然間從遠處傳來一陣陣腳踏泥濘的聲音。
這不由得讓凌修遠一愣,隨即透過濃濃的夜幕向外看去。
只見遠處一道嬌小的身影穿梭在雨幕之中,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
轉瞬之間,那道身影便直接來到洞窟之處,直接閃身進入。
而此刻,凌修遠神色呆滯地看著進來之人,甚至手中的酒壺和雞腿都忘記放下。
就見此人穿著一身月白色長裙,烏黑秀發已經被雨水打濕,不過卻露出下面纖細雪白的鵝頸。
盡管衣物和長發已經濕透,但其黛眉如峨,美眸如星,是一位絕代姿容的女子。
來人正是九公主,蕭兮月!
“怎麽會是你,又為何一人來到這深山之中?”
凌修遠錯愕之間,隨手掏出一塊乾淨的方巾拋了過去,道:“春雨發寒,快些擦拭乾淨,免得著涼了。”
蕭兮月並未回答,而是接過方巾,展開她那如瀑一般的秀發,坐在篝火前烘烤著。
見狀,凌修遠也懶得自找沒趣,於是斜靠在大青石之上,繼續吃著雞腿,喝著酒,好不愜意。
“咕嚕嚕……”
突然間一聲咕嚕傳來,蕭兮月嬌軀一震,俏臉也變得通紅。
好在篝火映照之下,讓她的臉色顯得極為平和,這才掩飾了她的囧狀。
不過凌修遠卻是嘴角微微翹起,隨手指了指一旁的燒雞,道:“那隻雞微微有些涼,你自己拿了烤著吃。若是還需要酒,我這裡還有一壺,你喝了便是。”
言罷,他自顧自地自斟自飲起來。
而蕭兮月也不答話,抓起燒雞,也不管涼不涼,直接大口吞咽起來。
這與平時高高在上,端莊高雅的九公主毫不搭配。
僅僅片刻之間,一直燒雞如同風卷殘雲般被一掃而空,只剩下地上的一堆雞骨。
這不由讓一直細細品味燒雞美酒的凌修遠神色古怪,嘴角一陣抽搐。
“公主殿下,白日一別,你怎也會來到此處,莫不是跟蹤我來的?”
扔了手中雞骨,凌修遠坐直身體,隨口問道。
“你說的沒錯,我就是想跟蹤你,看看你到底要去哪裡!”
酒足飯飽的蕭兮月擦了擦嘴角的油漬,又恢復了她平時的冰冷,道:“原以為像你這樣的公子哥出門會騎馬坐轎,走官道大路。可不曾想追了半日卻不見你蹤影,我這才進入這大山之中,想要搜尋你的蹤跡。”
說到此處,她將已經幹了的秀發高高挽起,隨手挽了一個馬尾,道:“誰知道突然天降大雨,之前你留下的一點蛛絲馬跡也被雨水衝刷乾淨,害得我被雨淋,這都怪你!”
聞言,凌修遠面色發黑,目光瞥了一眼蕭兮月,沒好氣道:“天地有大美而不言,萬物有成理而不說。這天地之道,修行之要,就在你這一路走來的腳下。況且三月之期尚早,我又怎會騎馬坐轎。既然有此機會,自然是穿行於高山大河之間,領會意境之美了。”
“那不如說你想要擺脫跟蹤,說不定是要遠離而去!”
蕭兮月撇了撇嘴,一雙美眸中充滿了懷疑。
“愛信不信,我跟你說不著!”
凌修遠也懶得和她解釋,剛要閉目養神。
突然間,他目光看向洞窟之外,透過傾盆的暴雨,眺望遠處黑暗夜色。
也就在此時,風雨夜色中,一陣腳步聲由遠至近,一個身影高大的虯髯大漢闊步而來。
任憑天降暴雨,當雨水灑落在其身上時,都被震得四濺出去。
當離得近了,就能看清他手中拿著一柄巨劍,還不等來到近前,一身氣息就給人以撲面而來的壓迫感。
“能有如此氣息,此人絕對是一名強者,實力恐怕已經達到了築基之境!”
蕭兮月一雙美眸不禁泛起警惕之色。
在如此荒郊野嶺,滂沱雨夜中,卻突然出現一位極為強大的人物,這不由得不讓人神色戒備。
“遠遠望見此地有火光閃動,便想著這裡有人,能否借寶地休息片刻,待雨停了我便離去?”
看到一雙青年男女在洞窟之中,大漢話雖說的恭敬,但卻並不見外,徑直而入。
蕭兮月忍不住看了凌修遠一眼,卻見後者坐在青石之上,似渾然不覺般,毫不在意。
或者說凌修遠對那大漢的到來,完全就被他無視了……
這一刻,三個人誰也不說話,氣氛也變得沉悶起來,空氣十分壓抑。
只不過那大漢似有些奇怪,目光上下打量著凌修遠和蕭兮月。
這一雙男女,看服飾就能知道,此二人非富即貴,說不定是哪個豪門望族的少爺小姐,這恐怕是偷偷幽會來了。
片刻之後,他找了一處乾燥的所在,斜靠在岩壁上閉目養神。
如墨的夜色,風雨交加,山林間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音。
洞窟內寂靜無聲,只剩下篝火閃爍著火焰,被外面的風吹得明滅不定。
蕭兮月坐在那裡,渾身都不自在,不過神色卻是戒備狀態。
而就在這時,突然又從遠處夜雨中響起一陣急促的破空聲。
這不由讓蕭兮月一怔,連忙將目光向外看去。
與此同時,那名大漢猛地睜開眼眸,坐直身體道:“你們不必驚慌,可能是我的仇家到了。待會無論發生什麽事情,你們只需看著便可,切莫摻合進來!”
沉悶的聲音擲地有聲,回蕩在洞窟之中,久久不去。
而此時,一直不曾說話的凌修遠也是睜開眼睛,神色平淡道:“既然已經知道有仇家追殺,那為何又來到此處,更說一些不著邊際的話。這豈不是自相矛盾,又或者說……你是故意來向我們展現你的實力嗎?”
聞言,大漢一時語塞,錯愕不已。
他根本沒想到,面前的年輕人竟敢這般跟自己說話。
只不過他還是搖了搖頭,似根本不願跟凌修遠置氣,神色淡漠道:“放心吧,即便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會傷到你們一根汗毛的!”
聞言,凌修遠不置可否,隨即又把眼睛閉上,不再發一言。
而就在此時,遠處一道身影踏空而來,聲音中充滿了不屑……
“龍岩,你自己都已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還敢大言不慚給予他人庇護,實在可笑!”
隨著聲音落下,雨夜之中一道健壯的身影飛身而至,輕飄飄落於洞口之處。
見狀,那被稱作龍岩的大漢站起身,大踏步來到洞外,不屑道:“泥菩薩過河又如何,就憑你也敢孤身而來,就不怕我先殺了你嗎!”
“龍岩,我知道你實力強大,我也自認不是你的對手。”
來人冷聲譏諷道:“但你別忘了,我們黑風谷怎會只有我一人,你就等著死神召喚吧!”
“老三,跟他說什麽廢話,你我兄弟合力,斷不會讓他全身而退!”
陡然間一聲大喝,又有一名黑衣人從遠處電閃而至。
當看到來人,龍岩一雙虎目精光四射,冷聲道:“劉星,你這個淫賊!我四處抓你不到,你卻主動現身,今日你也跑不了!”
“我的兩個兄弟不是你的對手,若再加上我呢?”
突然又一道乾癟沙啞的聲音響起,就見遠處雨幕中黑影一閃,出現在劉星的身邊。
龍岩抬頭看去,只見來人精瘦矮小,看起來極不起眼。
可在他的手中,卻拎著一柄開山巨刃,散發著陰冷的寒光。
劉洋、劉星和劉恩,正是黑風谷的黑風三煞,窮凶極惡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