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向樂遊。
他是向樂遊的黨羽,自然應當向他求救。
但陸元也沒傻到將希望全部寄托於向樂遊身上。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她韋蓮兒再怎麽說,也是皇室中人。
向樂遊,可能不敢得罪韋蓮兒,從而將他這枚棋子棄掉。
不過陸元也有應對之法。
向樂遊也有自己的辮子。
向樂遊一生所志,不是女人,而是詩賦與自己那希望國泰民安的崇高理想。
他為詩癡,為詩中所蘊含的精神狂。
這站在二十一世紀人的角度很難理解。
但事實卻就是如此。
這裡不是二十一世紀。
這裡有把活人當成牲畜的惡人,自然也有骨子裡刻著風骨二字的文人。
向樂遊雖然沒到那種極端的程度,但他可以保證,如果他再拿出有如沁園春雪那樣的詩詞,用那詩詞中的精神牽動向樂遊那文人心弦,向樂遊是絕對不會對坐視不管的!
而想要以詩獲取向樂遊的關注,這詩不僅要好,而且其中精神要正確,要能引起時代共鳴。
要到讓向樂遊只要不救自己,他就會良心發痛的程度!
如今他陷入如此危急,自然不會再寫什麽大好河山。
而教員的其他詩,雄心壯志太大,在這裡又不適合拿出來。
不過陸元已經有了另一個想法。
他想到了另一個人。
這位詩人,也是近現代的。
他的思想文化,或許是整個民族啟蒙的開端。
他同樣生活在水深火熱的時代。
一定能引起唐朝文人的共鳴!
陸元提筆,他洋洋灑灑在紙上寫下行書四句。
附上一句簡短信息,便又開始做自己的第二個準備。
一行大師。
他不是相信大慧禪師會來救他,而是清楚佛教文化在大唐的重要意義。
佛門高僧,在哪裡都備受尊崇。
就連皇帝,也要叫上一聲玄奘大師。
陸元深呼吸了一口氣,他在兩分鍾的時間內,進入了精心狀態。
拋開雜念之後,精神屬性瞬間增長到十六點!
此時,他要運用的並非神識的功能。
精神突破十五點以後,其實還有一個額外的好處。
那便是激活深層記憶。
所謂深層記憶,便是曾經見過,看過,但是卻已經遺忘了的東西。
就像是沒人記得自己嬰兒時期的事兒一樣。
其實那並不是完全忘了,只是這些記憶被封存在了大腦最不活躍的記憶深處。
如今精神屬性提高,曾經的一幕幕往事,倘若幻燈片一樣出現在腦海之中!
陸元不想回顧其他的,他迅速找到了自己小學時期的那段記憶。
那時,他家中開服裝商店。
商店旁邊,有一家佛教用品專賣店。
店中老板,因腿部殘疾,所以為了賺些外快補貼家用,除了平日裡經營店鋪以外,還會打打網遊來賺些零碎錢。
在那個電腦才剛剛興起的時代,遊戲對小學生的吸引力可想而知,但又不是家家都有電腦可以玩。
沒看過別人打遊戲的小學生,幾乎不存在。
只是每個人曾經看的方式有所不同。
有的可能去黑網吧看別人玩,有的可能看同學玩,有的可能看家裡的哥哥玩。
而陸元,他則是每每午休或放學之後,
去到那家店中,看那老板打遊戲。 耳濡目染之中,他自然也掃過一些佛教經書。
他從沒背過,也從沒刻意讀過。
但此時無需他背,這些曾經的畫面重新浮現在腦海之中,那經書上的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人的大腦,就是這麽神奇!
而現如今,陸元更是抓住了信息差。
唐玄奘長老還歸來。
大唐的佛學經典還處於萌芽階段。
陸元有自信,憑借著這現代的佛書經典,能讓他引起上層注意,引起一行大師的注意!
只要上層有人知道,這經書出自他手,絕對會救他於水火之中!
陸元書寫的方式,從大開大合的行書狂草,變成了小楷。
只是挪動墨筆的速度,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快。
此時他是與時間賽跑。
半刻鍾的時間限制,已經所剩不多了。
也正是因為時間緊迫,所以陸元才沒選擇直接去找人。
就算除去腳程的時間,到了地方,找到了人,還得說明情況。
這裡外裡,半刻鍾肯定是不夠。
就像是陷入傳銷的人也只能用血寫下血書扔到窗戶外面一樣。
他現在,也只能采用書信的方式傳遞信息。
一分半後。
陸元收筆,將兩份字跡都還未乾的小張宣紙卷好。
接下來的問題,就是怎麽去送到向樂遊和一行大師的手上。
他原本的計劃是打算找個衛兵幫他送信。
其實陸元根本不相信書閣的這些衛兵。
當初吃了韋宴寧,也就是蔣松岩一盤餃子就倒戈的,就是他們!
可時間實在是不夠,他不能自己去,宣紙也不會自己張腿跑,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但現在,陸元有個更好的一個選擇。
他迅速將卷好的宣紙交給太陽,太陽仿佛已經知曉了自己的任務,將書卷叼在嘴裡。
“太陽...去北殿!找那個‘向大人’。”
陸元絲毫不覺得太陽會搞砸。
別看它是貓,但它比狗都聰明。
仙武大唐,變聰明的可不僅僅是人,動物也受到了靈氣影響,更加開智。
話音剛落,太陽叼著兩卷信紙,奔走出門。
一溜煙,消失在了視野當中。
陸元也急忙向外跑去。
半刻鍾的時間,約莫只有幾十秒了。
他與太陽各奔南北,在一溜煙的小跑之後,終於跑出了秘書省大院大門。
門衛有些不解:
“陸秘書郎,怎麽又出來了?”
“呵呵,我忘帶了東西,回去拿一下。”
陸元搪塞了一句。
他又走出了一段距離,站在了皇城空曠的大路上,才算安了安心。
出來時如此顯眼,想必暗中盯著他的人已經看到了。
他沒有超出規定的時間。
只是,他也沒拿到仙筋經。
陸元特意拐入一個無人的小胡同當中。
走入拐角,王翀的身影現身在暗處。
“書呢?”他冷冷問道。
“我剛才才想起來,我將那書從秘書省又拿到家裡了。”
“你耍我?!”
王翀霎時閃身道陸元的身前。
宗師高手,根本不是陸元這武師可以碰瓷兒的!
一把,便被掐住了脖子,呼吸開始困難起來。
“我...為...什麽要耍你?”
“書就在...就在我家。我帶你...去找。若是找不到...要殺...要...要剮...我有什麽還手余力?”
王翀皺了皺眉頭。
他手上又加大了一分力氣,陸元也不得不掙扎起來。
窒息的感覺,誰都不想體驗。
忽然,王翀手一松。
“呼...呼...”陸元大喘著氣。
“哼。”王翀冷哼一聲,
“現在就帶我去!若是在你家也找不到,你就沒有機會了!”
......
平樂坊。
當陸元帶著王翀回來的時候,瞧見的是一片死寂。
進門看不見曲洛妃與慧珠的身影,讓陸元竟感到一絲唏噓。
倒是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
以王翀的境界,想要綁架兩個弱女人,根本就不需要打鬥。
陸元總是能想起那兩個女人的身影。
有的,只有兩顆他曾經親自折斷的松樹苗。
他也忽然想起,曲洛妃口中最幸福的日子,其實是多麽的慘淡。
到死,她也沒變成那隻狸貓。
陸元捏緊了拳頭。
他以前很少被慘打動。
但他現在才知道,其實不是他冷血。
是他還沒遇到曲洛妃這麽慘的人。
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他至少要將曲洛妃的屍首,保存完好。
但陸元清楚, 事情可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簡單。
那仙筋經,也不過是殘卷而已。
他並不知道,這本殘卷能否糊弄過韋蓮兒。
就算可以,陸元也不相信,韋蓮兒會信守約定。
當然,陸元本來也不打算相信韋蓮兒。
他只有一點可以確定。
韋蓮兒在拿到那本書之前,是絕對不會再動曲洛妃的。
她也怕永遠拿不到那本書。
所以,他只需要拖延時間。
只要他遲遲不和韋蓮兒撕破臉皮。
一直拖到救兵趕來,便能安全!
但現在,陸元也不得不先拿出那本殘卷。
倘若他還是拿不出什麽東西,怕是對方就要急眼了。
“書藏在哪裡?”剛邁進屋子,王翀便沉聲道。
陸元無言,他轉而打開衣櫃,掀開一個隱秘的鋼鐵暗格。
王翀就這麽默默看著,全然不怕陸元在這裡藏什麽花招。
宗師強者,有恃無恐!
而陸元自也不打算班門弄斧。
他只是能拖延一秒是一秒,動作能慢三分便慢三分。
直到王翀等不及了。
陰沉著臉道:
“你找到沒有?”
“找到了,在這兒呢。”
陸元緩緩將那本書拿起來。
他動作緩慢,又拖延了幾秒。
王翀一把將其奪了過來。
他雙眼霎時一閃。
黑色的書封上赫然寫著三個金色大字。
仙筋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