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王大壯暴怒之下,拎著荊條束子打算來真的,而且這支荊條束子,粗細居然有兩指寬,這一下子抽在人身上,豈不是要皮開肉綻!
許濟看到這種情況,連忙起身去攔。
看著許濟站出來阻攔,王大壯說道:“先生不要阻攔,我要打死這個不知道好歹的兔崽子,一輩子的前程,豈能說不學就不學了的?”
許濟伸開雙臂,阻攔著說道:“王兄切勿動怒,莫打,莫打,孩子是一腔好意,怎麽說也是孝心可嘉,怎麽能無緣無故隨意責打呢?”
“先生你別管,我要好好的教訓他!”王大壯不依不饒,轉身繞開許濟,繼續去追王鐵柱。
這個時候的王鐵柱,也變得精明起來,藏在許濟的身後,繞著圈子的躲。
父子倆居然以許濟為中心,互相在繞著圓的進行追擊躲藏。
眼見著自己勸不住王大壯,鐵柱的家裡空間又比較小,除了許濟就是一張桌子,家徒四壁,根本就無處可藏,跑得快了也躲不開身子,再躲就要到追到院子裡了。
許濟詳裝生氣的說道:“王兄是對我的教育有何意見嗎?不妨直接當面提出來,某家必然誠心接納,何必在這兒,那孩子來做筏,打給我看。你這不是打孩子,分明是打我許濟的臉面。”
眼見著許濟把話說的是這麽的嚴重,心想他可能是真的生氣了。
於是,王大壯當即就不敢在繼續追打自己的孩子了,立刻就停下了身子,有些尷尬的賠笑著說道:“許先生這是說的哪裡話,我們怎麽敢埋怨先生呢?先生不讓打,那就不打了就是。”
許濟將雙眼一瞪,頗有些較真的說道:“不敢,那就是有嘍。”
王大壯趕緊連忙賠笑道:“沒有,沒有,怎麽可能會有呢?先生不收一分錢,還願意教我家這個兔崽子學手藝,聽說還教了他讀書,識字,書寫,畫圖,那真真就是再造之恩了。要是這樣還敢對先生有意見,豈不是成了畜生養的了?先生莫說管教,就算是打死了他,也是他的不是,怎麽敢質疑先生的教育。”
許濟虎著臉,不高興說道:“既然不是對我的教育有意見,那你為何要當著我的面打鐵柱?
須知生人在你,成人在我。
你們將他生了出來,養到年歲,長大成人,便已經是盡到了父母的職責。
等他將來,是否能夠學有所成?以及是否能將來夠成才,長成棟梁,就是我作為先生和老師的責任了。
你如今當著我的面打孩子,是否覺得是我教徒不嚴,認為我教不好孩子?
覺得在我這裡學不著東西,教徒無方,會誤了你家孩子的前程?
所以,這才親自出手,代我管教嗎?”
聽到許濟的這番誅心之言,王大壯嚇的臉都白了,額頭上頓時冷汗直冒額頭,後背上都浸出了一層冷汗,二話不說,連忙將手裡的荊條扔下,順帶腳的給踢到一邊,連忙彎腰賠罪的說道:“豈敢質疑先生,先生就算是給我王大壯八個膽子,我也不敢質疑先生啊?這話要是讓鎮裡的人聽到了,恐怕是要千刀萬剮,剝去我一身皮肉的。萬萬不敢開此玩笑啊。”
王大壯這是真的,被許濟的話給嚇到了。
須知鎮上不是只有他一家的孩子在許濟那裡學藝,幾乎是鎮上所有的家庭,都有孩子在許濟那裡學習手藝和學識的。
萬一聽到了許濟的話,擔心許濟生氣了,從此不在教導自己的孩子,遷怒到王大壯的頭上,
他一家還會有活路嗎? 王大壯手足無措,語無倫次的賠禮道歉,兼解釋道:“這不是我家小子太惹人生氣了嗎?這才忍不住出手教訓教訓他,打習慣了,習慣了。如今既然拜托給了先生,拜先生為師,以後該怎麽教育,我等都全聽先生的。一切都由先生說了算,認打認罰,只要不死,怎麽都行。只要有您在,我就絕不動他一根手指頭。”
許濟這才緩和了臉色,語重心長的說道:“要教好孩子,不是光打罵責罰就能夠行的,還是要教他們道德仁義,知曉世間道理,如此才能夠明白,為人處世,應對如何?事情的來龍去脈和輕重緩急,如何去處理。不是一味的打罵責罰就能夠教育好孩子的。”
王大壯聽了連連點頭,心悅誠服的說道:“還是先生有學問,有知識,不像我等只是一個睜眼瞎,鬥大的字不識一籮筐,到死連個墓碑都不知道怎寫自己的名兒。”
許濟也安慰他道:“你放心,你家的孩子,還是非常的有慧根的,學東西也快,將來是個能成才的孩子。平日裡,就算是我不在,你也不要再隨意的打罵孩子了,我教出來的孩子,決計不會是一個忘恩負義,不忠不孝之徒的。”
王大壯連忙點頭,應道:“是是是,俺們都相信許先生,也相信許先生的學問,鐵柱跟著您學藝,將來絕對能夠成才,會學到東西,也不會走歪的。鐵柱交給您,俺們放心。 他將來啊,一定不會再像是我們一樣,乾嚼黃連,苦了一輩子,也餓了一輩子。不求他大富大貴,只要能夠吃飽穿暖,娶個媳婦,那我們死都心甘情願了。”
王大壯心裡的這份寄托,沉甸甸的,許濟也有些沉默。
過了一會兒,歎了一口氣,說道:“鐵柱以後啊,繼續在我門下學藝,只要他不走,將來就一定能夠學有所成的。”
王大壯高興的說道:“許先生放心,只要您還願意教我孩子,我拚接一切,哪怕是頭拱地,砸鍋賣鐵的,都要供他繼續學習,讓他能夠讀書學手藝。”
“我這次來到主要目的,也是因為這件事。鐵柱給我說了,你要賣了你的妻子,賣了鐵柱他娘,供他繼續讀書學藝,孩子這才擔心,不願意繼續學的。如今既然知道了一切都是誤會,那他也就放心了。不用擔心你會賣了他的娘親。”許濟說明了一下他這次來的緣由,但這並非是他這次來的主要原因。
許濟繼續說道:“鐵柱的擔心,固然是因為他聽錯了你們的話,但根本的原因,也是因為你這次受了傷,丟了一條胳膊的原因。擔心家裡因此無法繼續供應他上學,這才對你們的話信以為真,以為你真的要賣掉他娘。
可是,話又說回來,你們家裡如今這個情況,也確實是不容樂觀。我這次來,其實就是為了解決這一情況而來的。
否則,鐵柱就算是躲過了這一次,可還是會有下一次相同類似的情況發生的,我們不能夠被動的坐等最壞的情況發生,要在萌芽裡,就將這些隱患給掐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