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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無法按捺的狂躁..........
茶余飯後余德依舊坐在桌前搗鼓著禮單,楊瀟在廚房洗洗涮涮。
余情在自己房間靠著椅子抬頭盯著天花板,他覺得這兩天整個世界都在圍著他轉,
就連曾經被他帶壞的朋友的家長看見他也會對他點點頭。
“你在幹什麽呢?”桌子上的手機沒發出聲音,亮起微信彈窗。
余情的手機一直都是靜音,因為十天半個月也不會有人給他發信息,手機一響就會以為是別人的消息,
等著急忙慌的打開才發現是某個APP推送的廣告。
“蘇靈玉?她找我幹什麽?”
“沒事在家呢。”
“出來轉轉嗎?”
“你和王鴻宇在一塊?”
“沒有啊!我自己遛彎轉到你家樓下了。”
“她怎麽知道我家?”余情小聲嘀咕了一句。
“那行,你等我一會兒。”
打開房門穿著比自己腳大一圈的拖鞋遝拉著出了門。
走出單元門余情環顧了一下四周。
蘇靈玉站在不遠的路燈下,穿著灰色的運動衣摘了平時帶的眼鏡,頭髮也沒扎起來,披散在腰間。
用手指撩了一下耳朵旁的頭髮,看見余情出來關上手機放到口袋裡。
余情清了一下嗓子走過去“你怎麽跑到這兒了?”
“在家悶得無聊,出來轉轉。”蘇靈玉把手揣進上衣口袋。
“你家在哪呢?”
“就在那棟樓後面!”蘇靈玉用細指指了指余情家隔壁樓。
“啊?......一個小區?”
“對。”
“我怎麽都沒見過你?”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蘇靈玉想起高一開學小區門口一個男孩臉撞到欄杆上,手捂著鼻子血一個勁的往下流。
後來上了兩節課班上進來一個鼻子上插了兩搓衛生紙的男生。
“哦哦,真巧啊,真巧。”余情低著頭用腳撥弄著腳下的小石子。
這是理所當然的,余情走路大多時候都是低著頭,身邊路過什麽樣的人他當然不清楚,回到家把自己關在房間對著電腦一玩就是一天。
放學後蘇靈玉大多會在座位上把今天學的東西溫習一下,有時候還會被老師叫過去幫忙,余情則是掐著點拎著書包就往家跑,
所以兩人做了三年同班,他還不知道和人家住的這麽近。
開學那天也是,他低頭走路被保安大爺喊了一句抬頭便碰上了欄杆。
“要不去那邊轉轉?”蘇靈玉朝小區門口指了指。
“昂,行。”余情盡力抬起點頭,挺直一下腰可立馬就覺得呼吸不順暢便又恢復回來。
余情腳步稍快蘇靈玉走在他右手靠後的位置,兩人並不在一條線上,余情現在感覺走路都不自在,一會兒外八一會兒順拐。
“哈哈哈。”蘇靈玉在後面捂著嘴輕聲笑了起來。
“你....你你往前邊走點。”
蘇靈玉走到他身旁,余情放慢腳步錯出一個身子的距離。
兩人半晌無話,溜溜達達走出小區到門口的時候余情往保安室看了一眼大爺正在看電視。
“王鴻宇呢?”余情用手指搓了搓額頭的劉海。
“不知道。”
“哦。”
“她找我要幹啥?”撓了撓肩膀“好刺撓啊!感覺身上有螞蟻在爬!”
余情實在想不出來這小妞把自己叫出來做什麽,
平時並沒有交流過,甚至是走在路上碰到也很少會打招呼。 兩人的關系僅限於余情為數不多的朋友的女朋友........還有在即將畢業的時候發現是一個小區的鄰居。
想到這余情用余光瞥見蘇靈玉停了下來。
“你........你是余情嗎?”
“哈?”
蘇靈玉雙手放在背後用手撚著另一隻手的食指,余情雙手插在上衣口袋,偏了一下腦袋好像沒聽清楚。
街上行人並不多兩人站在路邊的路燈下,這一幕在余情看來詭異極了..........
“啊!......沒有沒有,我只是.......”蘇靈玉背在身後的手不停撚動著手指。
余情立馬聯想到那天天台發生的事情“她怎麽還記得?!不應該吧?不是都忘了嗎?”
“我當然是啊!你在想什麽呢?”余情故作鎮靜卻將眼神轉向一旁“你不會以為我能讓那個藤海閣錄取是讓奪舍了吧?”
“奪舍?”
“就和鬼上身差不多。”
“哦,我不是那個意思......”蘇靈玉低下頭腦海裡又閃過天台上的場景,男孩俊俏的臉龐上露出讓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她覺得男孩平日裡也是陰沉沉的不善言語,但卻是個溫柔的人,
上學路上會幫收廢品的大爺推車,會經常把兜裡的零錢拿給路邊的乞討的人。
他是個孤單的男孩,大雪時校門口,大家不是父母來接就是三兩結伴,只有他一個人手插在口袋,搖搖晃晃的走在路上。
可是那天的他看起來陰冷極了,蘇靈玉不清楚到底怎麽回事但她知道那個藤海閣一定和那天的“余情”有關,一旦纏上會是個大麻煩。
可能那個點兒很背,不善言辭形隻影單的衰男孩會成為另一個人,另一個她同樣無法接近的人。
“你能不能別去美國?”
一輛車從余情背後駛來,車燈照在蘇靈玉臉上竟浮現一抹紅暈。
車子呼嘯而過,余情只聽見四周的風聲和自己心跳。
良久無言
“哈....”余情撓了撓後腦杓“哈哈!王鴻宇讓你來找我的吧?我就知道!這小子看我讓名牌大學錄取了,心裡不平衡是吧,還讓你來勸我。”
“真是看不得我一點好啊。”
“不是。”蘇靈玉抬起頭看著余情。
路燈的光打在兩人中間,像是一道牆這堵牆高的無邊無際..........
“是我自己想說的,我自己的想法。”
余情攥了攥插在口袋裡的手“為......為啥?”
“你去了就回不來了對吧?”
“回不來”和“不回來”是兩個含義,一個被迫一個自願。
“怎麽會呢?!這是我家,我爸媽還在這兒我怎麽可能不回來呢?”余情衝她豎起大拇指“我是中國人!I like china!”
蘇靈玉用玉手捂著嘴輕聲笑了起來。
“行了,快走吧外面風這麽大。”
蘇靈玉點了點頭,余情轉過身朝家走去。
“她什麽都知道了。”余情心想,
很多時候他的情商比同齡人高出不少,他清楚蘇靈玉的話。
“那並不是什麽特殊的情感而是“善良”,並不是隻對我的善良,而是對周遭一切的人和物的情感,是一種珍貴的東西。”
“但是我不喜歡,因為.........我最不會應付的就是這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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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清晨
楊瀟從廚房走出來把窗簾拉開, 余德拿著熨鬥反覆熨燙西裝的衣角,這件范思哲西裝是余情的哥哥余理買給他的,
平時舍不得穿就躺在衣櫃裡,等到重要場合就把抽屜裡那張碎花手帕拿出來折好放在西裝上衣口袋。
余情的臥室門被推開,余情頂著頭上的雞窩一邊揉眼一邊走向衛生間,余光瞥見正在整理身上西裝的余德忽然停下腳步。
“爸你要去幹啥?”
余德沒回頭依舊在擺弄著衣領和袖口“昨天你媽沒和你說嗎?今天給你辦升學宴啊!”
“啊?啥時候.......”余情想起來昨天周五,一回到家就鎖上門戴上耳機,隱約聽到外面敲門只是隨便應付了兩聲。
“今天晚上七點啊。”余德把領帶在脖子上繞了個圈,他以為余情問的是開席時間。
“你們叫了幾桌啊?”
“十二桌,包了個小展廳。”余德回過頭來衝余情笑了笑向上揚了一下頭。
好像再說“老爹這事兒,辦的敞亮吧?倍兒有面兒!”
“怎麽請了那麽多人?請兩桌意思意思不就行了嗎?”
“你爸想花錢就讓他花吧!”楊瀟把湯鍋端到桌子上“好不容易出一次風頭,可得讓他長長臉!”
看到一向節儉的母親都這麽說,余情砸吧砸吧嘴:“我哥回來不?”
楊瀟扭頭走進廚房“沒說!他公司估計不讓請假,上個月你表哥結婚他都沒來!”
余情撓了撓頭走進衛生間,他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個身影,那個男人穿著件黑色風衣左手放進口袋站在月台。